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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比一趟趟跑來跑去，嘴巴咧到耳根處，尾巴搖成風(fēng)車狀，絲毫不覺疲倦。卓揚也在小狗的感染下興致盎然，欺負(fù)波比肥胖笨拙，故意將球拋到半空，逗它去接，卻又每次都率先搶到，急得波比像腳底安了彈簧一般，在卓揚周圍活躍地上躥下跳。

胸口就在這時突如其來地抽痛了一下，脖頸處的肌肉迅速收緊，像被人套了個無形的塑膠袋在頭臉上，無法暢快呼吸。卓揚趕緊穩(wěn)穩(wěn)站定，大口喘氣，等待胸悶的現(xiàn)象自行消減。

時間分分秒秒流逝，狀況反而越來越糟糕，氣管里如同放置了一臺鋸子，隨著喘息的頻率，嘶嘶啦啦干澀地鳴響起來。趕緊伸手到褲袋里掏藥劑，那里卻空空如也，卓揚有些慌神了。

與嚴(yán)予思不同，他是個很謹(jǐn)慎的人，氣管擴張噴劑不僅隨時攜帶，還在書包，床頭，車子上都提早準(zhǔn)備了一支。預(yù)防過敏的藥物也從不會忘記，只是那東西吃過后會很困倦，想著要陪波比多玩一會，就被他省略了。誰知不過一時大意摘下口罩，就這樣中招了，偏偏噴劑也不知所蹤。

有可能是玩耍的時候不留神，掉落到了草叢里。草葉幾乎與波比一樣高，整片整片茫茫無際，想找出小小的一支塑膠管，太困難了。

卓揚迅速做了下比較，決定找人求救。只要能撐到靠近主樓，他就絕對不會有事。波比搞不清楚狀況，好奇地跟著踉蹌而行的主人，期待他再次將球遠(yuǎn)遠(yuǎn)丟出去。

窒息使人疲憊而乏力，剛走出兩步，就重重摔倒在地上。想呼救，喉嚨卻似被只大手死死掐住般，連零星字句也發(fā)不出。只好在身側(cè)的地面上胡亂劃撥，僥幸地希望能剛巧撿到那支藥劑。

呼吸越來越困難，開始耳鳴，眼前一陣陣暗沉。卓揚緊緊握起拳頭，借助指甲陷入皮肉中的痛楚，來保存住僅剩的一點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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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狗波比的引領(lǐng)下，嚴(yán)耀欽走入了這片茂盛的蒿草，遙遙望見個白色影子伏倒在地上，艱難掙扎著。趕緊兩步跑到近前細(xì)看，竟然是自己的小兒子。

那張漂亮的臉孔蒼白無比，額頭鬢角布滿細(xì)細(xì)密密的冷汗，察覺到有人出現(xiàn)，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嬌氣□，而是更加努力地試圖支撐起身體。因為痛苦，明亮的大眼睛里積聚著霧氣，他很倔強地低垂下眼瞼，不肯使自己流露出分毫的虛弱與無助。

這種堅持和驕傲，帶給嚴(yán)耀欽一種似曾相識的觸動。恍恍惚惚的錯亂感再次浮上腦海，一聲“卓揚”差點沖口而出，他趕緊晃了晃腦袋，將自己從幻覺中解救出來。

嚴(yán)予思是先天性哮喘患者，生來體弱，每年總要經(jīng)歷幾次兇險的發(fā)作。久病成醫(yī)，全家人對于哮喘癥的急救常識都很了解，因而無論什么樣的狀況，嚴(yán)耀欽總能冷靜處理。他的內(nèi)心很坦然，自己已經(jīng)按照誓約內(nèi)容，給小兒子提供了最周到的照顧，最富足的生活，縱然哪天這孩子真不在了，也能夠問心無愧地面對康玉柔了。

只是這一次，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竟隱隱有些害怕起來。五官緊緊繃住，不易察覺地抽搐著，掏出手機打電話的時候，手指細(xì)微抖動，按鍵也不甚靈活：“阿彩，予思突然發(fā)病，趕緊送藥劑到后院狗屋位置，快！”

掛斷電話，他蹲在兒子身后，將他小心扶起，依靠到自己懷中，大手一下下溫和摩挲著對方發(fā)涼脹痛的后背。嘴里不住安慰：“沒事了，沒事了，藥很快就到，張大嘴用力呼吸！”

波比焦急地繞著圈子，一下下舔吻著主人挽起袖子露出的半截手臂。

終于，凌彩衣帶人及時趕到，嚴(yán)耀欽一把奪過藥劑，讓小兒子含在嘴里，用力噴了下去，看他呼吸逐漸平穩(wěn)，臉頰上泛起幾分血色，一顆心終于落了地。這才驚覺，片刻功夫自己后背的襯衫已被汗水浸透，經(jīng)風(fēng)一吹，涼颼颼貼在皮膚上，黏膩難耐。

卓揚保持著剛才的姿勢，閉著眼休息了一小會，手撐著膝蓋勉強站立起來。頭依舊有些發(fā)暈，視線模模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