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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托著下巴,卻回答:“你很聽話。”
甄靈詫異的回望。
“我說過的吧, 只準在我面前哭。”
甄靈臉上一熱, 心底生出羞怯與嗔怪:這都什么時候了,他還想著這些。
待將霍迦林的手臂包扎好之后,甄靈洗干凈手, 從豪華的浴室里出來,她對霍迦林說:“我打算去警察局一趟, 你自己一個人行嗎?”
霍迦林看外面天色已黑,皺眉說:“你要去報案?”
“嗯。”
“聽你之前說,他似乎已經對你動過一次手, 只是沒成功,那次你報警了嗎?”
甄靈點點頭。
“后續有結果嗎?”
甄靈失望的低下頭,“沒有,一直沒有。”
如果不是這個人今天提起那件事,她根本不知道這個人就是之前在水里下藥, 跟蹤自己到地下車庫的變態,看今天發生的事情,如果當初自己被這樣瘋狂的一個人找到了,之后會發生什么甄靈想都不敢想。
“那就不用去了,沒有結果的。”霍迦林淡淡道,語氣當中透著肯定。
甄靈不想輕易放過那個人,“不行,上次沒抓到他是僥幸,這次我看到他的臉了,而且他還用刀劃傷了你,這次一定可以把他抓到警局里——”
霍迦林打斷她:“然后呢,你覺得這能夠完全解決問題嗎?”
他抬了抬受傷的手臂,“我的傷從法律上連輕傷都不算,而且沒有監控視頻,除了我們,沒有其他的證據。他還是未成年,就算被行政拘留,又關得了他幾天?”他冷靜的一一給甄靈分析,“等他出來了,第一個想法一定是找你報復,看今天的樣子,他已經跟蹤你很久了,這次竟然能跟到你老家來,顯然已經很了解你的行蹤,今天他口口聲聲的對你表白,卻又恨你背叛,別忘了,他隨身還帶了一把刀。”
他的聲音很冷,問甄靈:“你說,他來找你,帶刀子想干什么?”
甄靈意識到了什么,背上的汗毛豎了起來,一股寒意如蛇一樣襲向她,令她打了個狠狠的冷顫。
霍迦林注意到甄靈的反應,語氣漸漸平緩了幾分:“根據這個人今天白天的說法,他應該已經陷入了一場自我編造的幻想當中,即使你根本不認識他,可在他的幻想當中,你不再是你自己,只是他幻想當中的人,這種人的大腦構造和常人不同,你在網上發的圖片是為了吸引他的注意,你的微笑是在勾引,你所有的行為都會被他以個人的臆想所解讀,在幻想當中,他已經將你當做他的伴侶。”
甄靈被這種描述惡心到了,冷聲說:“我才不會跟這種神經病在一起!”
“那你覺得你拒絕否認后,他會怎么做?”
甄靈根據自己以前的感情經驗判斷,“應該會放棄吧。”她從小到大也是被男孩子熱烈追過的,但凡她表示拒絕,哪怕前幾次不成,之后言辭拒絕,表明態度,她不是那種會拖拖拉拉給人希望的人,所以對方在意識到以后,都會放棄的,畢竟一場無望的戀愛,誰的熱情都會漸漸消失。
可她還從沒遇到過跟蹤變態這類人。
“你想的太簡單了,”霍迦林輕輕一嘆,似乎對處于象牙塔里的甄靈滿是擔憂,仔細告訴她:“首先,這類人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腦子自有一套體系,在遭受到外界的刺激后會迅速進入自我安慰的模式,重新編造一出讓自己能夠接受的想法,然后繼續瘋狂的進行騷擾。”
“這種人是很極端的,一旦你的行為舉止與他幻想計劃中的不同,違逆他的話,他就會采取極端手段才‘修正’,這就是他拿刀的原因。”
甄靈渾身一顫,眼底爬上了一絲絲的恐懼。
“所以當你遇到這類人,不要試圖激怒他,更不要因為他偽裝出的深情所心軟,你最好的方式是遠離,否則他達不到自己的目的,不僅僅會殺你,連你身邊的朋友、家人都不會放過,而且最后會把責任歸結在你身上。”
這就是這最典型一類極端分子經常掛在嘴邊的:你不聽我的,我就殺你全家。
霍迦林冷聲繼續:“然而在他行兇之前,哪怕他對你進行跟蹤、騷擾、侮辱、傷害,都沒辦法限制他的行為,或者能夠對他有實質性的傷害,因為法律不允許。”
“就如你今天的行為,你在忤逆他,拒絕他,這種沖動的行為已經打破了他的幻想,接下來,他就會“修成”。所以就算你現在去了警察局報案,那邊大不了不過是一個警告,接下來呢,你要你要拿自己的命去賭嗎?”
甄靈直到現在才知道自己遇到了一個怎樣極端變態危險的跟蹤狂。
是啊,這種變態跟蹤狂的心理根本無法用常人來理解。
就算是有多名保鏢隨身保護的明星,都會不堪一些跟蹤狂的騷擾,他們到處安裝攝像頭與竊聽器,甚至進入他們的屋子里如同主人一般在監控下自然地洗澡吃飯,連明星都不堪其擾,無法解決。
如果是換成普通人呢?
甄靈猛然想起不久前看過的新聞,女孩子被性格極端的前男友糾纏,在去第三次去警察報警的路上被在車上活活燒死,新聞鬧大時,輿論最早被引導女孩是因為出軌才遭到男友報復!
可明明車是女孩自己賺錢買的,分手不過是感情不和,在如此花樣年華的年歲遭受到這樣冤屈痛苦的死亡后,還要被抹黑污蔑,她的家人只能舉著女孩的照片,站在街頭用嘶啞的喉嚨一遍遍向所有人解釋自己至親的死因和被污蔑的冤枉。
可再大的輿論與譴責,都換不回女孩的命,她是死在多次去警局的路上啊。
更有那種不堪黑社會騷擾的女人,為了家人被迫嫁給對方,等到年歲漸大,對方厭煩,就算離了婚,也不準女孩另組家庭,男方甚至利用父母生日的理由騙對方應邀,當著自己孩子的面,女人被殺死肢解。
這種前例比比皆是。
可作為普通人,無法受到法律上有效的保護。
甄靈渾身一顫,自己之前竟然那樣大意,甚至言語激怒對方,若不是白天她那么沖動,霍迦林也不會受傷。
她低下頭,緊緊的抿著唇,心頭壓著重重的石頭,充斥著惶恐不安的情緒,對霍迦林更是心懷愧疚:“……對不起。”
霍迦林看著少女愁云滿布的表情,絲毫沒有平日里的活潑靈動,心頭不禁一動,他朝她勾勾手,喊她:“過來。”
甄靈走過去,默默坐到他旁邊的沙發上。
霍迦林側頭問她:“你覺得發生這一切,惹到這樣的事,包括我受傷,都是你的錯是嗎?”
甄靈咬著嘴唇,眼里生出淡淡的水潤,輕輕的點頭承認,“……是我連累了你。”
“那你是讓那個人跟蹤你的?”
這是什么問題?
甄靈訝異的抬起頭看向霍迦林,他的臉上一片平靜,只有一雙眼,認真的凝視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