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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半退圈的宋聞也看到了這一條新聞,她坐在沙發(fā)里裹緊了自己的披肩,也不由默默地思考這個問題。
是啊,她當時怎么就這么傻這么能作呢?她當然知道墨里沒有像文章里寫的那樣迫害她,事實上墨里在整件事里都是一副一頭霧水的無辜模樣,從頭到尾只有她一個人的表演。寫這篇黑文的人用“常理說不通”這樣虛無飄渺的理由來印證墨里對她的無良逼迫,宋聞自己也覺得那時候的自己常理說不通,她那么瘋魔大概是被下了降頭了吧……
連已經跌到低谷的柳綺華也在這場針對墨里的狂黑盛宴里咸魚翻身,成了又一個被墨里利用權勢迫害到沒戲可演的小可憐,很是引來一撥路人粉的垂憐。
柳綺華被這意外之喜驚到了,捧著手機刷著微博,渾身激動得瑟瑟發(fā)抖。
全網都在痛罵墨里這個狐貍精,只要有痛罵墨里的地方,就有人把他拉出來盛贊一番。就算他們的目的只是為了借此印證墨里有多無恥,但是柳綺華一點也不介意。
如果夸他就能讓墨里跌到泥里不能翻身,那就盡情地夸吧!
被拉踩了墨里兩天,連久違的工作都找上門來了。雖然是一檔不怎么出名的網絡綜藝,一看就是想蹭這件事的熱度,給自己刷一波存在感,放在以前柳綺華是看都不會看的,但是現(xiàn)在卻想滿口答應。
不為別的,他知道這是難得的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被發(fā)散成墨里的黑點的機會,這在以前簡直想都不敢想。
他都不用直接踩墨里,只要說幾句模棱兩可的話,有的是人幫他踩。
就算過后墨里還能咸魚翻身,他依然可以摘得清清楚楚。畢竟他什么都沒有說不是么?
“你想得美,給我推了。”沒想到是他的金主把他的工作給攪黃了。
柳綺華這一回忍無可忍了,直接爆發(fā)。
“張飛華!你他媽什么意思?!我跟了你這么久,你給過我什么資源?!自己倒是美不滋滋演上方導的電影了!現(xiàn)在我自己的工作你也要攪黃,你他媽跟我有仇是不是?!”
張飛華抽著大雪茄,冷眼看著包養(yǎng)的小情人發(fā)瘋。
“罵完了?我說你是不是腦子里有屎?現(xiàn)在是神仙打架,老子都不敢摻和,你還敢往上沖?你死了不要緊,還要拖累老子。”
柳綺華氣瘋了,當年他也是恃才傲物自命清高的人,自從他自甘墮落,跟了這么一個金主以來,除了幾個蒼蠅腿一樣的資源,他什么好處都沒撈著。好不容易投資了方導的電影,這大老粗自己帶資進組了。小情人的待遇他一天沒有享受到,溫柔小意是不存在的,還動不動被這貨非打即罵。他到底圖什么?!
“你他媽才腦子里有屎!張飛華,你去死吧!老子不干了!”
柳綺華已經顧不上去找墨里的晦氣,他現(xiàn)在只想把金主打死。
“我操!你真敢動手!柳綺華,老子今天干死你!”
……
張飛華的秘書一臉尷尬地把酒店房間附近好奇聽墻角的劇組人員都驅散,這幸好是老板沒什么名氣,柳綺華也已經過氣,不然他們這么搞,明天就得上熱搜。
感謝墨里,把這些天全部版面的頭條和熱搜牢牢把持了。
處于暴風眼的墨里已經徹底佛系了,不佛系也不行,不佛系他早就要氣死了。
這種被人肆意污蔑百口莫辯的境地,太可怕了。
方導的臉色也越來越不好看,墨里知道這個道德潔癖的導演是針對自己的,只是解釋過幾次之后,再多說也就沒有意思了。
三人成虎,何況是網絡上這么多拿著所謂實錘信誓旦旦指責他討伐他的人。
墨里也不能怨怪方導不相信他,如果這次事件的主角不是他本人,他又如何分得清,究竟是無辜人士蒙冤受辱,還是戴著畫皮的妖怪被揭穿了真面目。
世事紛紛擾擾,真假難辨,誰又能長著一雙看透一切的慧眼。
方導的冷待讓墨里在劇組的待遇也有些尷尬,不是工作人員捧高踩低,就算為了導演的面子,大家也不可能對他太過熱情。有幾個助理小姑娘偷偷地安慰過他幾回,墨里承她們的好意,不管她們是真的相信他,還是單純?yōu)樯蟆?
網絡暴力甚囂塵上的這些天來,還有一些平衡在微妙地維持著。
比如無論事件的任何一方都沒有出來做任何說明,只是任由那些真真假假的言論四處飄散在網絡的每一個角落,留給眾人去猜測。
這個時候保持沉默是明智的,因為瘋狂的輿論就像一把處在混亂磁場中的利刃,誰也無法預測它下一秒會指向哪里。不管誰跳出來稍微施力,打破這混亂的平衡,都有可能被這把看不見的劍刃割碎。
連墨里自己都不敢稍有動作,就算看著墨家班被潑了一盆又一盆的臟水,連魯伯這些老人家也被冠以陰謀論,他也不敢像往常一樣跳出來瀟灑地留下幾句話,任由清者自清。
但謠言愈深愈烈,網絡暴力不斷升級,墨里的沉默也無法像以往一樣等到事息寧人了。
方導終于主動找了他一回,卻是告知他讓他暫時離開劇組的決定。
“你的戲分已經拍得差不多了,不用一直在劇組值班了。”頭發(fā)花白的倔強導演語調生硬地向他說道。
一旁的副導演忙打圓場:“你放心,角色還是你的,這個不會有變動。”
墨里笑了笑,這也是一個意料之中的結果。
他是看過劇本的,雖然他是配角,在電影里出場總共不到二十分鐘,但因為人設的關系,在電影里的存在感還是很高的。所謂他的戲分已經拍得差不多了,其實也才拍了七成多點。
剪成一部電影應該夠用了,只是和電影的原意圖一定大相徑庭。
想必方導也不想讓一個人品有礙的演員在自己的電影里有過高的存在感。
如果他通過這部電影受益,可能方導更有一種被利用的屈辱。
“我知道了,明天我就走。”墨里沒有爭辯什么,平靜地接受了方導的決定,“如果沒有什么事,我先回酒店收拾東西了。”
年輕的副導演還欲言又止,方導卻已經一揮手,生硬地道:“可以了,你走吧。”
墨里盡量從容地從導演的工作室里走出來,想要給自己一個完美的退場。但是他終究是被人趕走的,這種屈辱和尷尬根本無法排解。
習慣了別人的回頭和注視的墨里,頭一次在別人的目光中感到分外狼狽。
簡易搭起的工作室里,副導演向沉默的方導勸解道:“方導,我還是覺得,您這個決定,太倉促了些。我們這部電影,如果把墨里的角色削弱太過,單憑李少天一個人,真的有點單薄了。”
戲劇的沖突和對俠義的探討很大一部分緣于電影里師兄弟兩人的矛盾,如果這些都沒有了,這部電影就只是一部平庸的武俠言情,可能仍舊賣座,但專業(yè)人士一定解讀得出來其中的膚淺和乏味,無論如何也配不上方導向來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