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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同,這一次不是玩笑,是真的有人要置他于死地。
他茫然地看向方導,方導打量他的視線竟然帶著一絲審視。
墨里不禁苦笑。連相處不錯的方導都對他起了懷疑,他不敢想象網絡上的輿論。
“方導,我不是那樣的人。”他放下pad,鄭重地解釋道。
“我也希望你不是。”方導看了他良久,狀似被憊地擺了擺手,“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讓你對這件事心里有點譜。你先回去好好準備,今天的戲分很重。”
墨里只能退出來,不管有道德潔癖的方導信不信他,戲已經拍到這個地步,方導總不至于換掉他。只是以后還能不能合作愉快,墨里就不那么確定了。
副導演送他出來,躑躅了半晌還是出言安慰:“方導是因為以前吃過識人不清的虧,不是完全針對你的。你不用放在心上,不要有什么心理負擔。”
墨里笑了笑:“我知道。”
比起方導的態度,他更想知道燕凜為什么一直沒有搭理他。
網絡上風云變換,他用自己的手機隨便掃了一眼,便被那撲面而來的惡意淹沒了。
他的微博已經淪陷,粉絲的發聲微不足道,完全抵御不了唾罵討伐的大軍。甚至還有很多粉絲相接了那篇爆料,圈著他長篇大論地表示對他很失望。
這種真情流露的叛變比那些痛快謾罵的貼子更加令他手足無措。
墨里占著長相好看的福利,自小到大都被人捧著寵著,從來沒有跌得這么重,從來沒有被那么多愛著他的人倒打一耙。
仿佛一夜之間天都變了,他從備受寵愛的天之驕子,變成了人人唾棄的小人。
網絡上,墨里那原本為數不少的粉絲顯然難抵吃瓜群眾或者是來源不明白水軍的憤怒,微小的解釋和抵抗的聲音淹沒在謾罵的洪流當中。
墨里不敢再看,索性卸載了軟件,縮起脖子當鴕鳥。
而直到現在,他甚至還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落到這個境地的。
不只他覺得茫然,甚至始作俑者都對此始料不及。
柳綺華看著網上對墨里撲天蓋地的討伐和謾罵,這其中當然有他買的水軍——可那只是一小部分。
其他那些義憤填膺滿嘴噴臟的人,他真的不知道從哪里來的。甚至他都分不清楚那些是水軍還是吃瓜群眾。
他本來的計劃只是要曝光墨里和燕凜。陰差陰錯地,他知道的真相遠比外界要多。
他知道墨里從一開始就跟了燕凜,中間那些捕風捉影的各色金主都是假的。
網絡上這篇真假摻半的爆料顯然要把墨里往死里踩。
“這家伙這是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了?”柳綺華不由得嘖嘖稱嘆,他轉頭看向一旁摳腳的金主張總,“不是您出手的吧。”
“你可拉倒吧,我范得著為你這個小賤人費這么大手筆。”張總把摳下來的腳皮彈向柳綺華,柳綺華一臉厭惡地避開。
“你還敢避?!你給我過來!給老子剪腳指甲!”張飛華把腿一伸,踢了柳綺華一腳。
柳綺華只能不情不愿地關了電腦,湊過去給他捧臭腳剪指甲。
“你那點小動作也省省吧,不用再接著搞了,省得惹一身騷。”張總懶洋洋地告誡柳綺華。
柳綺華只能聽話地點頭。
這次要搞墨里的人顯然勢力大得多,還借了他前頭放料的勢頭,一舉要把墨里搞臭。他也不敢隨便摻合了。
墨里不敢去看網絡上的輿論,像只鴕鳥一樣把頭埋在沙子里自欺欺人。
網友的忘性是很大的,連社會新聞最多都只有七天的熱度,他這點無足輕重的私德八卦又能熱鬧到幾時。
但是顯然,幕后之人并不準備輕易放過他。
剛到下午,又有一篇稿件發出來,這一次直指他現在正在拍攝的方導的電影。
這是多少演員藝人都希望得到的機會,偏偏是他奪得最終勝利,這一次不用幕后黑手怎么煽風點火,之前敗北的藝人粉絲已經充分發揮了主觀能動性,聯合起來手撕墨里,甚至連方導都波及了。
一直高高在上端坐神壇的方大導演在各方粉絲試探著尋找手撕方向的過程中,漸漸被拉下神壇,還被起了一些滑稽輕浮的外號。
墨里沒看具體輿論,但是下午方導的臉色明顯比早晨更陰沉了。
這個向來有道德潔癖的大導演,這是被他連累得幾乎晚節不保了。
這一天對墨里來說,是前所未有的煎熬。
燕凜突然不理他,一向看好他的方導似乎也遷怒于他,墨里有滿心的委屈無處訴說,強行扛到晚上收工,在來自四面八方的異樣眼光中躲回酒店,再一次給燕凜打電話。
“接啊,混蛋,到底怎么了?!為什么不理我!”
墨里咬著手指在房間里走來走去,電話鈴聲響了許久自動止息之后,他的心里也涼了半截。
咬著嘴唇用顫抖的手指再撥回去,那邊傳來了已關機的提示。
“混蛋燕凜!”墨里扔了手機捧著腦袋坐到沙發里。
來電鈴音突然響了起來,他連忙撿起手機,屏幕上跳躍的是何玫的名字。
墨里頓時一陣失望,扔開手機,任它響到停止,再響再停,也懶得去接聽。
鈴聲停止,不一會兒又傳來微信消息的聲音。
門外傳來一陣說話和腳步聲,墨里總覺得那些人仿佛都在談論著他的人品和緋聞。
不同于之前的調侃,這一次是帶著惡意的。
墨里突然有些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