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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一言一行,每一個表情,仿佛都是經過精確計算的。他能讓別人偏愛他,能讓別人覺得虧欠他,能讓別人對他依依不舍。
演上十幾年的狐妖,真的就能擁有魅惑人的能力?方琳覺得他也挺適合娛樂圈的,可是他不像愿意讓人擺布他的生活的人。
“我不希望再聽到你對他的評價。”李少天面無表情地看著外面,這個即將被他拋棄的小城。
方琳聳了聳肩:“行,你是老板你說了算。”
第10章
李少天走了,周六下午的戲卻沒有停。
少了另一個主角不要緊,戲本里還有許多不需要他的戲份,墨里一個人能撐下來。
觀眾還是有的,依然是些小姑娘。墨班主覺得很納悶,老是賺小姑娘的零花錢他都覺得老臉上不好意思,但是孩子們愿意看,愿意花錢買票,墨家班現(xiàn)在的經濟狀況也讓他沒有底氣說不賺這些孩子的錢。事實上,墨家班現(xiàn)在幾乎就靠著這些孩子貢獻的票房養(yǎng)活著。
墨里現(xiàn)在每周演出三回,靠著這三場演出的收入,竟然使整個戲班實現(xiàn)了收支平衡,甚至還略有節(jié)余。除了墨里的演出,其他時候的節(jié)目安排全部都是賠本,票錢還不夠一場演出下來的水電費和茶水費。
墨班主慚愧地賺著小姑娘們的零花錢,維持著戲班的運作。他還不知道他面對的這個人群擁有著多么恐怖的潛力,幾年后的娛樂圈都要靠她們撐起半壁江山。
周六下午,又是一場演出結束,全程以金剛般的臂力穩(wěn)穩(wěn)舉著相機的姑娘們放下相機,甩甩纖細的手臂,大聲拍手叫好。一束束鮮花被送到臺前,迫不急待地朝戲臺上高高在上的狐仙舉起。
有幾個粉絲送禮物碰壁之后,她們就漸漸發(fā)現(xiàn)了別的示愛的途徑。她們的狐仙大人拒絕禮物,卻不會拒絕鮮花。墨里的冷漠擊退了不少人的熱情,來看他的粉絲卻神奇地沒有減少,反而更多了。每一次他的演出,至少臺下一百個座位是能坐滿的。
墨里邁著不易察覺的僵硬步伐,剛才屬于狐仙的風流靈巧全然不見,他覺得自己像個機器人,表情欠奉地從粉絲手上接下捧花,連點表示也沒有,就留下一個孤傲(粉絲們眼中)的背影,頭也不回地進了后臺。
身后傳來一陣陣留戀不舍的喧嘩。每場演出固定搶占一排中央位置的周飛在周圍小姑娘們艷羨的目光中,一臉得意地繞過“顧客止步”的牌子,走向后臺。
“我也想進后臺,我也想去看狐仙大人啊啊啊!”
“萬惡的房地產資本家!”
周飛回頭挑釁地沖姑娘們一挑眉頭,在她們氣憤的叫聲中施施然地消失在下場門后。
留在觀眾席上的兩個小弟又是郁悶又是納悶。
郁悶的是他們兩個根正苗紅的社會混混,以山雞阿飛為號,以打麻將賭博聚眾網吧歐打小朋友為已業(yè),遇見漂亮的小姑娘大媳婦必定兢兢業(yè)業(yè)地調戲之,在拘留所留下了二進宮三進宮的光輝業(yè)績,讓走在大街上的民警看到他們就能叫出他們的外號,讓整個墨縣居民無不深惡痛絕。
但如今,他們這昔日的墨縣西城二雄(自封的),現(xiàn)在卻淪落成了兩個追星腦殘粉,天天跟一幫小姑娘搶票。
納悶的是,他們老大是不是腦子搭錯弦了?這么多可愛漂亮的小美眉啊,比之前他愛得要死要活的鈴鈴好看的多了去了。他對美女視而不見就算了,還跟美女搶位子搶著送花。既然能進后臺,帶美眉進去豈不是泡妞的大好機會?他不帶就算了還向美女們炫耀挑釁,妥妥腦子壞掉了。
“等嗎?”山雞問阿飛。
“等吧。老大腦子壞了,錢沒少給。”阿飛艱難地下了決定,兩人懷里抱著剛才沒送出去的花,像兩個傻子一樣坐在椅子里,被依次走出劇場的美女們挨個鄙視,嘰嘰喳喳毫不遮掩地非議他們。
“變態(tài)吧,天天占著一排最中間,我從來都沒買到那幾個最好的位子。”
“每次狐仙大人演出他們都來,太癡漢了。”
“噫——癡漢最討厭了。”
“長得丑不配yy狐仙大人。”
山雞阿飛在從前他們最喜歡的女孩子們嬌俏聲浪的包圍中,感到了森然的惡意。
“聽說那個暴發(fā)戶的兒子還是狐仙大人的同學,天哪他不會在學校里騷擾我們狐仙大大吧?”
“瘌蛤蟆想吃天鵝肉。”
“他不敢,狐仙大大不只高冷,打架還厲害。”
“噫——命都給男神!”
“姐妹們,我在天涯發(fā)了個貼,安利我們最好的狐仙大人。一定要來頂貼啊。”
“好啊好啊,在天涯給大大蓋一棟摩天大樓。”
……
墨班主躲在后臺簾子后面看著年輕的觀眾們興致盎然地陸續(xù)離開劇場,這才吁了一口氣。
不是他不明白,時代變化太快,連他兒子也有粉絲了——粉絲,這是魯伯的孫子小春跟他解釋的,就是追星族。
以前少天在的時候對追他的小姑娘們很好,招惹得小姑娘們越發(fā)狂熱。到他兒子這卻天天臭著個臉,跟誰都欠他八百萬似的。要是哪天小女孩們全被他氣跑了,墨班主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后臺化妝間里,周飛正坐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著墨里卸妝。
墨里已經夠白了,為了唱戲臉上還要用粉涂得更白,再畫上斜飛的眼線,修挺的眉毛,淡粉色的嘴唇。在戲臺下面看著特別好看,近距離地看著真人就有點妝太濃了。
周飛看著墨里熟練地用女孩子才用的化妝棉沾上他不認識的液體,在臉上輕輕抹了幾圈,就把那些濃妝抹掉,露出本來就漂亮的臉蛋。
擦完了再去洗臉,完全褪去妝容的皮膚水嫩嫩的,眼眶帶點粉紅,頭發(fā)絲還有點濕漉漉的,顯得更烏黑了。
周飛半張著嘴一眨不眨地看著墨里,墨里被他看得火大,把擦臉毛巾扔他臉上。
“看你妹。”
周飛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抓住毛巾。
他也有毛巾,他也天天洗臉,怎么他的毛巾沒有這么香呢?
“你神經病啊周飛!”墨里看他捧著他的洗臉毛巾聞個沒完,眉頭皺成山峰高,趕忙一把搶過來扔到桌子上。
“死周飛,你打不過我是準備換個招數惡心死我么?你到底來干什么的?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老在我跟前礙眼。”墨里不耐煩地問,轉身走到衣架旁把自己的衣服找出來,就開始解戲服的衣扣腰帶,準備換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