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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寶一進屋就看到劉一根,聽說大姐沒事后,兩條小腿蹦著他面前,抬起一只小腳沖他檔下踩去,“讓你壞,讓你欺負我大丫姐。”
金寶始終記得上輩子大丫的慘事,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報仇,今兒總算遇到他,那能饒過去,先把他的命根子給毀了,看他以后還能不能壞人家姑娘。
劉一根手腳皆綁住,讓金寶這么一踩,慘叫著踡縮著身子。
屋里其他聽到聲音看過來,金寶眨眨眼,小手指著劉一根,“他是壞人,我踩他。”
眾人轉過頭去,晉江叫道:“賴皮狗,我們先送人去醫院,你留在這里等公安局的人。”
說著,一群人往外面走去。
“這里還有幾個姑娘和小孩。”賴皮狗的聲音從地下傳來。
晉江道:“我們先走了。”
金寶留在后面沒有走,伸出小腳丫子,“我踩,我踩,我踩,踩,踩,踩。”
劉一根罵人的話在喉嚨里生生改成一聲聲慘叫。
眾人又回頭望著金寶,他回過身子,攤開雙手,“我真沒做啥。”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無辜地看著大家。
眾人又默默地轉過頭去,走了出去。
一聲疼痛的呼聲傳來,陳前一驚,趕緊往大美那邊看去,卻見她仍閉著雙眼,“大美是不是太痛了?”
“屋里還有一個人。”古建軍頭也不回道。
金寶在屋里聽到聲音,跑過去。
朱秀月的身上臉上好多處刀傷,鮮紅的肉朝外翻開,血從里面滲出來。
金寶看著地上的朱秀月,大吃一驚,“爹,朱秀月沒有死,在這里。”
陳前跟幾個丫頭交代一聲,自己幾步躥回屋里,定睛一看,果然是朱秀月,“你不是死了嗎?”
“狗子,救救我。”她伸出雙手,滿含著期望地看著陳前,“狗子,記得那年,你發高燒不止,那天雨下是好大,好大,雷鳴電閃,別人都不敢出門,我硬是淌著水頂著雷電把你背到醫院,救活了你。”
陳前彎下腰,在她耳邊道:“你不是想要救我,你是想要折磨我,看著我一步步地被你訓化,看著我對你聽話,對你孝順,聽你的話毒打我自己的閨女,聽你的話賣掉我閨女。在你心里,我就是那傻瓜,任你作弄。可惜,你沒想到我有一天會幡然大悟,會識出你的真面目。天作孽猶可活,人作孽,不可活。”
“你不怕我說出你的身世?”朱秀月見軟得不行,來硬的,“好好想想吧,只要我說出你的身世,你們一家子就會成為地上的草,由人踩,由人踐踏。那時,沒有我賣你的幾個丫頭,她們一樣會淪落嫁給傻子,老頭子,殘廢人的命運!求我吧,求我放過你!”
朱秀月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隨著她臉上的肌肉的蠕動,那翻開的肉露出猙獰的模樣。即便她落得如今這個樣子,仍能要挾狗子,真好!
“不,你沒有機會!”
見不得光的生活,暗無天日的黑暗沒有盡頭。那一瞬間,陳前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再無殺人的懼意,與其生不如死,還不如殺了這個人。他伸出雙手掐著她的脖子,緊緊地。
“爹,讓我來!”金寶怒吼一聲,噔噔地跑過來,一腳踩在朱秀月的臉上,“你這個老妖婆,槍斃都斃不死你!你咋那么長命?”
上輩子他和爹的死,朱秀月都是罪魁禍首!他以為她死了,沒想到還活著。
正好,他要親自報仇。
“爹,你知道嗎。上輩子,你就是給她給害死的。她到公社冤枉你通敵賣國,你給槍斃了。那時我還是個傻子,啥都不知道的傻子。后來朱衛國跟城里的媳婦通奸,殺死奸婦的男人,然后他們把事情冤枉在我身上,讓我替朱衛國頂罪,替他死了。”金寶在朱秀月身上一直跳著踩著,不知疲倦,仿佛這樣他就能報了上輩子的仇。
“孩子,苦了你!”陳前抱著金寶,輕輕地拍著他的背,心里把原主罵了無數遍,那個世上第一蠢貨。
“你說啥?”朱秀月掙扎著伸出手,抓住金寶的小手,“我上輩子是不是活得長長久久?”
陳前瓣開她的手,“上輩子,你最后嫁給一個愛賭錢的瘸腿老頭子,他在外面輸了錢,就回去打你一頓。“
“不,不是這樣的。你說謊!糞蛋不是這樣說的。“
“我是說上上輩子,你不是覺得我怎么突然改了性子嗎?因為我是從上上輩子過來的,上上輩子,你被賣到煙花之地,做著最下賤的妓女,那些挑糞的,年老的鰥夫,殘廢之人,渾身臭烘烘從不洗澡的,他們是你的恩客,只要幾毛錢,他們就可以享受你一晚上,你知道你那個時候是多低賤嗎?最后你是得臟病死的,混身流膿,污濁不堪,讓人裹了一張草席給扔到亂葬崗。” 陳前一本正經的說道,仿佛那一切他親眼目睹。
“你胡說!”朱秀月鄙夷道,“你以為我是你那樣的傻子?這個年代怎么可能有妓女。”
“你死在十九歲那年,你從十四歲開始接客,那正是解放前。”陳前臉上的笑容即燦爛又惡毒,“你十三歲那年,村里遭了旱,你爹娘把你賣出去換錢。”
朱秀月心里一突,她記得那一年,爹娘的確打算把她賣了,但她偷聽到爹娘的談話,在那幾天躲出去了。
“上輩子,你侄兒騙光你的錢,就把你嫁給一個瘸腿賭鬼。”
“不可能,怎么可能?”朱秀月竭底斯里大吼。
“朱來富,朱衛國,什么德性,你不知道?”陳前嗤笑道,“莫非你真當他們孝順?”
心底的恐慌一陣陣地襲來,腦中莫名出現陳前所描述的那些事,一會是妓女在接客,一會是在家里被瘸腿賭鬼打。她拼命地搖頭,想要抵住腦中的那些想象
“不,不可能,不可能!”朱秀月雙目暴突,雙手捂住著耳朵,“這些都不是真的,我不是妓女,我不會嫁給瘸腿賭鬼。”
劉一根從慘痛中清晰過來,聽到這些話,迫不及待地問:“我上輩子怎么樣了?”
“你死了,你拐賣婦女兒童,罪大惡極,你給槍斃了。”金寶走到他面前,“子彈呼嘯而來,穿過你的心臟,落在前方。你會感覺到血在胸腔暴烈,又砸開,身體像放了一個鞭炮,把你的五臟六肺炸了個稀巴爛,痛一直到纏繞著你,直到沒呼吸……”
“不,我不要被槍斃,我不要死!”劉一根蠕動著身體往后縮,身下淡黃的液體劃出一條細線。
金寶又跑到朱秀月面前,豎起手指頭,對準她的心臟,嘴里發出啪啪的聲音,“這輩子,你將要會被槍斃,記得好好體會一下子彈鉆過身體的感覺。”
“不,我不會被槍斃。我是老太太的命,一輩子衣食無憂,有人侍候!”朱秀月猛地坐起來,抓住金寶,雙手緊緊地掐住他的肉,“快說,我是老太太,你和你的幾個姐姐,都是我的下人,是侍候我的下人!”
“不,你是最下賤的妓女,你要被槍斃!”金寶雙腳跳起來沖她臉上蹬去,實際上卻是蹬她的喉嚨,陳前則拿著長條凳砸著她的兩只手,父子倆有默契地毀著朱秀月的喉嚨和雙手。他們不殺她,但他們毀了她的喉嚨讓她說不出來話,毀了她的雙手不讓她寫出字。
公安局的人到來的時候就看到這一幕,背著光,從他們度數,看到朱秀轄持著一個小孩,而小孩的父親瘸著腿拿凳子砸著朱秀月的雙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