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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叫負荊請罪。你奶不是回了娘家嗎?我背著這個荊條去把她請回來。”陳二得意地道,“你爹我可是十里八鄉(xiāng)的大孝子。”
“爹,村里人沒有人說你是大孝子。”二丫小聲地提醒。
“啥?”
“村里人都說爹在城里工作,就很高傲。平時見著人不招呼,也不理睬人,是看不起村里人。”
陳二要吐血,原主那個一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的人,走路都低頭的人那里會打招呼。但原主沒去城里上班前也是這樣啊。
他從鼻子里哼一聲,這群眼紅的家伙。
二丫瞧著他的黑臉閉上嘴,陳二道:“還有沒有?都說給爹聽,要不爹還不知道自己在村里是這么個名聲?”
“還有人說爹是白眼狼,要不是朱家,爹早就活不成,可爹有了工作后,也沒有幫襯朱家一把,把朱家人弄到城里上班。”
陳二想罵娘,他們以為城里的工作那么好弄?原主也不過是因緣際會,解放前碰巧救過一個人,那人剛好是當大官的,解放后就給他一份工作當報恩。
罵了一陣娘,陳二平靜下來,不用多想,這話肯定是朱家人散出來的風聲。
想要城里的工作?等著,老子有你們的好看!
他道:“大丫她們去哪里?”他要帶著幾個丫頭一起殺去朱家,讓他們瞧瞧他的厲害。
“大姐帶著三丫四丫五丫去十里外的山上找吃的了。”
十里路,來回起碼得二個小時,陳二估計她們也快回來了,讓二丫給他綁上荊條。
不想這一等就大半天,天都快擦黑了,大丫她們才回來。
陳二也顧不得問別的,急忙讓她們拿些高粱稈子,當火把使。
大丫她們聽說是去接朱秀月回來,都沉默不語。她們又不是沒有去接過朱秀月。每次朱秀月回娘家,都要她們去接。去了朱家一時半會就走不了。得給朱家干活,洗衣洗被子打掃屋里做飯等等。后來朱家一個月必要接朱秀月回娘家住幾天,就指著她們去接朱秀月的時候給朱家干活,白干活不給飯吃的那種。
二丫心細,半天下來,已覺得爹跟以前不一樣。之前爹在家,如果朱秀月回了娘家,他就會去接,每次都是悄悄去悄悄回,那像這次搞那么大的陣仗。
二丫小臉上滿是興奮,她當先一步扶著陳二,“大姐,你扶爹的另只胳膊。六丫七丫,你們拿著高粱稈子在前面照路,三丫四丫五丫,你們在后面照路。”
一出了陳家門,二丫收了臉上的興奮,擺出一副傷心的樣子。
好個機靈的丫頭!陳二自己也擺出難過的表情。
此時正是天黑未黑時,家家戶戶都端著碗在吃飯。
陳二這么浩浩蕩蕩一群人,又點著火,立時引來大家的目光。
先是隔壁的牛家,牛二娃坐在門檻上吃飯,瞧著在前面的六丫七丫舉著火。他回頭沖屋里喊:“爹,天還沒黑,陳六丫七丫點著火呢。”
牛家大人聽了此話,端著碗出來看,就見著陳二背著荊條由兩個丫頭扶著走,其余丫頭前后打著火。
牛大柱好奇地問:“狗子,你背著荊條這是要干嗎?”
說完這句話,牛大柱就后悔,狗子一向不理睬人,他這是自找沒趣。
他正在懊惱之中,他弟牛二柱卻道:“大哥,狗子他這是去接他老娘呢。”
“你咋知道?”
牛二柱憨憨地道:“狗子是孝順他娘呢。”
陳二感激地看著他,看來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說他不好的嘛,還是有人慧眼識珠的。
他道:“二柱,還是你懂我。我們都是孝順的人啊!”
這話什么意思?是說他不孝順?牛大柱氣惱不已,張嘴就道:“狗子,你什么意思?是說我不孝順?”
陳二一臉驚奇地看著他,“大柱,我沒有說你不孝順啊。”
牛大柱雙眼瞪成牛眼,瞪著他說不出話來。
牛老太太那能看著大兒子吃癟,還是給她生了兩個孫子的兒子,她哼一聲道:“孝順?連個兒子都生不出,再孝順有啥用?”
牛大柱瞬時挺直腰桿,他那里不孝順了?他可不是二弟,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他可是給娘生了兩個孫子。
陳二瞧著牛二柱彎下的腰,心里琢磨,要不要把牛二柱帶上一起賣女發(fā)家致富,好歹他的第一次出場,人家也幫著說話了。
不過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現在他可是要做個十里八鄉(xiāng)的大孝子。
他調整臉部神色,做出黯然神傷的樣子,哀哀地道:“嬸子說的對,我就不是個好兒子,沒能給娘生個孫子。”說著說著,陳二眼眶發(fā)紅,腳步發(fā)虛,人就要往地上摔去。
只聽到兩個丫頭尖利的叫聲,“爹!”尤其是二丫的聲音特別尖利,聲音中還帶著哭音。
好在大丫力氣大,而陳二本就故意軟了腳,等大丫和二丫一用力,他立時站起來,靠在兩個丫頭的身上,一副虛弱無力的樣子。
牛家一群人給嚇得魂飛魄散,看陳二站起來了,放松了口氣。
牛老頭子埋怨老婆子:“你戳人家心窩子干嗎?”老婆子糊涂,這話也戳著老二的心窩子。要論孝順,老二才是真的孝順,不過就是因為沒生出兒子,讓老婆子不喜。哎,想到老二年過三十,還沒有兒子。牛老頭子就特別心疼二兒子,他擔心兒子老了沒有人養(yǎng)老,死了沒有人打幡。
牛老太太可不服,自覺沒有說錯話,于是道:“哎喂,我不過說一句,狗子你就要暈倒的樣子?你要嚇唬誰啊?”
“不管嬸子的事……”陳二虛弱地說不出話來,他伸手悄悄地掐了二丫一把。
二丫立時明白,含淚道:“牛奶奶,雖說你說話讓爹難受,可也不至你一個人這樣說,爹聽多少年,也不會為著這句話就暈著。爹那是沒吃東西啊,從醒來,就沒有吃過一口食啊。我爹他昏了三天三夜,一口食都沒有進啊!”
幾個丫頭從晌午到現在也丁點東西沒吃,肚子正餓的呱呱叫,再叫二丫這么一說,頓時也覺得委屈萬分,又不敢哭出聲。因為朱秀月不準她們哭,說晦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