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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歡卻沒那個興趣,她斜了一眼路婀娜,低聲說了句,“沒志氣。用下三濫的手法勾搭他,就算成了事他也不好受,嫁過去有你好受。”
路婀娜不服,“你平時沒少說太子,你會不和我爭?!”
“我長得這么漂亮,他必定對我一見傾心,哪里還需要用別的法子?”路歡冷嘲熱諷,笑話路婀娜。
仲夫人趕緊圓場,招呼著她們兩個吃菜吃肉。除了這個小插曲這年夜飯吃的是其樂融融,路歡又得了不少金銀珠釵,笑的樂開了花。
路遠難最后舉杯,“希望我家歡兒和婀娜都能覓得如意郎君,來!咱們一家人喝!”
“也祝爹身體康健!”
“祝爹財源廣進!”
“祝老爺事事如意,讓我能多陪陪你。”
她們吃得心滿意足,都回了房去。從頭至尾,沒有一個人提路尹尹的名字,仿佛她們路家沒這號人。
。
路尹尹在飯館醒來,她剛才喝了點酒,小憩了會兒,卻沒過多久,又神智清明,看著外面依舊落雪,她覺得渾身有些冷了,就起身往回走。
她拍了拍后門,門鎖了,路尹尹又繞路到前門去。拍了拍門,正巧碰上路婀娜和路歡回院子。
路歡吩咐丫鬟,“去開門,我到要看看是哪個丫鬟這么沒規矩,出去野了一晚上。”
待門打開,她們才發現回來的人是路尹尹。路尹尹裙角沾了很多泥巴,血跡被蓋得七七八八,天黑也看不分明。她的頭發散亂,正茫然地盯著她們。
看路尹尹的表情,她似乎在回憶眼前的兩人是誰。路婀娜斗不過路歡,就想把氣撒在路尹尹身上,她先是啐了口唾沫,道,“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們的嫡長姐嗎?剛剛家里吃年夜飯,你去哪兒了?”
路歡接了她的話,“婀娜姐姐,她根本沒那個資格,和我們又不是一家人。”
“你去哪兒了?鬧得跟個災民一樣,要讓別人知道我路家人是你這幅樣子那多丟臉,你還是趕緊去你那個小破院子呆著吧!”
路歡和她一唱一和,“得了吧,爹說她瘋了,姐姐你莫在刺激她。等會兒,你不是被爹禁足嗎?你跑出去了?難道是你的情郎約你幽會?”
路婀娜來了興致,她大笑,“說不定我們這嫡長姐剛出去和情郎幽會,做了好事呢!看她這衣衫不整的樣子!說不定…喲,嘖嘖。”
她們越說越離譜,兩人一唱一和地就說定了路尹尹就是出去偷情一樣。見著路尹尹也不反駁,她們越說越扯,尤其是路婀娜,她的說辭一點都不像個小姐了,就如同街頭鴇母一樣,說的些盡是些不堪入耳的話。
路歡再沒接聲,可她就站著看戲,也不攔著路婀娜。
路尹尹手上是沒東西,不然她早就砸了過去。嘟嘟受傷,她心里難受,她也不想多說話,剛才趙之讓她克制自己的脾氣,不然她現在瘋起來,她就要直接殺了路婀娜。
路婀娜說完了,見路尹尹一聲不吭,就提,“你和爹說,我們花的是你娘的錢,是又如何?你能做什么?我們就花你娘的錢!你娘已經死了!她死了!你在給她爭什么?我勸你省點力氣,說不定我還給你的飯多加個蘿卜。”
路歡也點頭,“我們剛才吃的好飽,吃不完都倒了,不好意思哦姐姐,沒想著讓你回來吃剩下的,你現在還餓著吧?”
“我們把你鎖在古廟里,這事還不是不了了之。你能把我們怎么樣?殺了我們?你丟了半條命又如何?只要我娘和爹說兩句,爹會聽你的話?”
兩人說說笑笑地走了,她們把路尹尹從頭到尾奚落了一遍,毫不在意地走了。路遠難說路尹尹變得和個瘋子一樣,可她們說了這么久,路尹尹都沒反應,她們想著路尹尹沒變,還是像個慫包一樣,別人欺負她她吱聲都不敢。
兩人走遠以后,路尹尹抬起頭來,她沒有皺眉,也沒動怒一樣,臉上無比平靜,接著她去柴房找了火把和稻草,面無表情地將它們抱到庫房門口堆著。
接著路尹尹來來回回抱了半個時辰,才摸了摸額頭上的汗珠,點燃火把,抬頭對著庫房,這幾年全都是她娘的嫁妝,如今成了路家的底子。
用她娘的錢養這么些人?
也不問問她樂不樂意?
路尹尹想到趙之說,要她克制自己的脾氣,她忍著氣將路歡和路婀娜的奚落從頭聽到尾,得出一個結論,“我克制個鬼。”
要要回苑夫人的嫁妝還要和仲夫人打太極,路尹尹沒那么多時間和興趣,她現在就想一把火燒了庫房。
她臉上的表情非常嘲弄,接著她將火把丟進稻草堆里,抹了抹唇,低聲道,“算你們運氣好,我剛才手上沒刀。”
路尹尹眼里映出熊熊的火光,她擦了擦衣角的血跡,轉身離開了庫房。
夜里,路尹尹睡得極其不安穩。她一遍又一遍地夢到瑞王打她,她一次又一次地被驚醒,醒來總是滿身冷汗,背后發涼。
“路尹尹,你做了壞事。”瑞王逼近她。
“我做了什么壞事!我不知道!”路尹尹躲到一個角落,哆嗦著,捂著腦袋。
“你放火!你放火呀!你想燒了我的瑞王府?!”李賜哲舉著火把對著她的臉。
“我不是!我不是!我沒有放火!”路尹尹哭著嗓子,可李賜哲不停地往她這邊丟火把,她身邊的火光越來越大。路尹尹絕望地看著周身的火光,她眼里映照出熊熊烈火,她捂著腦袋,低著頭,“我錯了,我錯了。”
李賜哲也不救她,他就看著路尹尹,問,“你錯哪兒了?”
“我不該放火!我不該燒倉庫!”路尹尹對李賜哲的懼意越來越濃,她一見著這張臉她就雙腳發軟。
“說!說你錯了,說你不該放火,說你錯了!”李賜哲踏進火里,可他周身并沒有燃起來。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路尹尹一邊哭一邊喊。
接著她猛的驚醒,口里大喊著,“我錯了!”可她不在瑞王府,她還在富盈院,她周身沒有人,只聽見院門外不停有人來來回回地倒水聲,和鼻尖隱隱聞到的煙味。
路尹尹心中松了一口氣,可她接著又渾身發抖。巨大的無助感涌向她,她在被子里掙扎著,廝喊著,無聲的恐懼快要壓死她。
“嘟嘟,我燒了倉庫。”
“嘟嘟,我沒錯。”
“嘟嘟,我好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