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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咸陽家里來了電話,也沒什么事,就是讓他趕緊回去相親。公孫策直接拍板,留在咸陽,不回了!
隨行的七個朋友只有馬成留下,其余五個按著先前的計劃,游過長安后返回了大本營。公孫策違抗了父母大人的軍令,自然糧草什么的就直接給斷了。沒有軍餉的日子,公孫策只能和好友馬成在咸陽找工作。
他高中輟學,之后也沒學啥技術,只會開個車,種個棉花。馬成家里是開小黑作坊的,高考時撕了準考證后就在家里幫忙跑運輸,搞銷售。也沒什么技術,只會開個車??尤说氖?,兩人都是野路子,沒有正規駕照。
去飯店端盤子這個主意直接打死在胎里,不是因為工作性質,而是因為工資太少。兩人大手大腳慣了,飯店給一個端盤子的能開多少工資?
好在兩個人長得高壯,在建筑工地找到了工作。雖然工作幸苦,沒有各種金,各種保險,可每月每人都有三千多的工資。日子倒是能夠支撐下去。
已經到了農歷八月十四,天氣越來越冷,夜長晝短。工地也快停工,公孫策兩人又不得不想接下來要搞點什么。兩人在新建好的樓頂裝完最后一塊玻璃,打掃干凈垃圾后,坐在墻角,面向夕陽,一人叼著了一根煙。
“干了快半年,老子想回家了。我哥已經回家了,家里把車給他了。據我弟說年底要給那個魂淡找個媳婦,真是扯淡!”馬成嘴里冒著煙,一臉感慨加憤怒。
兩人從上學開始就是同學,相互知根知底,公孫策自然知道是個什么回事。馬成一直給家里的事情跑前跑后,每月只有一點名為飯錢,實為煙酒錢的小錢。他哥前年在外賭博,大輸特輸,卷了家里十來萬跑了,現在回來,車有了,連女人也有了。這讓馬成心里,很不是滋味。
“回吧!老子還有兩萬多,這個冬死活都能撐過去。等到那個姑娘嫁人,我再回去。老子也不爽,還沒過門,就丫的住我家里去了!”公孫策也是郁悶的不得了。
家里給他找的姑娘,他認識,對方父母是和自己父母一起在外闖蕩時認識的。兩家交情很好,他和那個姑娘也熟,和姑娘的哥哥更是很好的朋友。
“扯淡!老子怎么就沒你這么好的事?盡管我長得比你帥……”馬成丟掉煙把子,又摸出來一根續上。指著公孫策的鼻子一臉氣憤:“小杏子長得多可愛,要長相有長相,要身材有身材,就連氣質也不凡。要不……”
“滾!你個人渣,她就是嫁給矮腳虎王英,也不會嫁給你這個人渣!”馬成接下來的話,從他那張突然變得很猥瑣,夾帶討好的臉上公孫策用腳趾頭上的神經都能想明白。一把奪過馬成剛點著的煙,自己抽了起來。
再說,他對自己的相貌很有信心,說不上貌似潘安宋玉,卻也是濃眉大眼,相貌堂堂。曾經蓄過頭發,扎成馬尾一身漢袍不知道迷死了多少少女。
“欺人太甚,別以為老子不敢黑你……”馬成嘀咕一聲,又掏出一根煙,吧嗒吧嗒抽了起來。兩人雖然一樣的高壯,可他身體素質大大的不如公孫策,而且公孫策更是閑的蛋疼,跟著族里的叔叔,練了一陣子。
“真打算回去?”公孫策抽完煙,再次問道。如果沒了馬成,這座很陌生的城市,他一個人會很寂寞,盡管還有一個同學陪他,可人家是在校學生,哪會陪他玩這玩那。再再說,那個同學還是女的。
“必須的,那狗日的明顯在搶老子的東西。家產就那么點,卻有三個人要分,離開的時間長了,他們還會當我放棄了呢!”馬成半截煙直接揉碎,惡狠狠的說著。想他為家里忙了兩年多,上學時更是作坊里的常用工。家里的產業,按工資來算,怎么都要有他的。
“確實要回去,你老子魂淡的厲害。直接把小廠子送你哥,房子再給你弟……這種事情,他做起來,應該表示沒有壓力。”公孫策一臉同情,語氣憐憫。聽的馬成一臉黑線,可他知道,他自小不受他爹待見,這種事情很可能發生。
“你就在這躲著吧,當心小杏子真的成了別人的媳婦!到時候我看你怎么哭!”馬成說罷,起身去收拾工具。
公孫策望著漸漸西陲的殘陽,瞇著眼睛,想著小杏子。那丫頭長得確實不錯,就是小了點。實在是,下不了手啊。不然怎么和韓云龍交代!而且娶了小杏子,韓云龍那個麻桿兒,可就成了自己大舅子,這可是很難接受的事情?。?
夕陽將落,城市頂上彌漫著淡淡霧氣,一股股很是靈動,好像有生命一樣。公孫策望著,不由的有些癡了,很美的霧,雖然出現的有點詭異。
“看什么呢!該走了,總算把最后一天混完了。明天我就去買票,訂票不是人干的事!”馬成身上背著大包小包的工具袋,他不知道公孫策望著已顯幽藍色的天空在干什么,只當他在發愣。
公孫策扭頭問他:“你沒看到么,天上的霧氣挺美的,和黃山有一拼?!瘪R成聽了很是郁悶,他又望了一下天空,還是朗朗無云,只有幾顆明亮的星星若隱若現,沒有其他的東西。
“看到了什么?你說是鬼我還信,你神神經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別廢話了,不想拿工具就吱聲!”馬成翻了個白眼,又將地上的兩個工具拿上,下樓去了。
“奇怪,難道又是我眼花了不成?”公孫策摸著下巴,可整個天空都是霧啊,而且還越來越濃。掏出手機對著白茫茫,始終凝聚成一團的霧氣拍了一張照。
可他再看手機拍出的圖時,渾身就涼了半截!手機屏幕上沒有一點霧氣!甚至連煙云都沒有,一片幽藍,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又遇到見鬼的事情了。記得他四年級的時候,那是春天,雪剛剛化的時候,路很泥濘,他騎著一輛自行車回家的時候在巷子轉角看到了一個認識的小混混,兩人還打了招呼。他記得很清楚,那家伙的牙是很白的。
可是,等他回家他媽就給他說那個小混混及其堂兄失蹤了三個月,被找到了。他們手腳不干凈,夜里去菜市場偷肉的時候被肉鋪老板發現,捅死直接塞到存肉的鐵柜里,一放就是一個冬天。
這兩天天氣熱了,那個存肉的鐵柜總是有一股臭味,加上原來的肉鋪老板跑了,合約也到期的原因,管理人員開始清理鐵柜的時候發現了兄弟倆的尸體!然后又警告他不要亂交一些朋友,留下十一歲的公孫策手腳發涼,不知所措。
他還在路上見過一個朋友,兩人聊了很久,等他回家父母穿著正式的衣服,告訴他趕緊換衣服。因為要去出殯,他的那個朋友在外地于夜間在公路上施工的時候被車碾死了……
后來這樣的事情他見多了,也就無所謂了。現在也是如此,盡管頭一次見到這樣詭異的霧,可他很快就調整好心理。點著煙在樓頂角落放了水后,才轉身下樓。
這一期的工作算是完成,兩人是一個組,當天夜里結完工資。各帶心事,回到了百花小區。兩人住在六樓,各種設施家具齊備,年租金兩萬。當初公孫策的家底,全都砸了進來,租了一年整。
然后兩人拼命工作,省吃儉用,才把房租掙了回來?;氐脚R時的家,兩人各回臥室,就開始熬,看誰熬不住,誰就去做飯……
很顯然,兩人都沒吃飯的意思。而且第二天也沒有去工作的想法,于是空著肚子,各自難眠。一個在想家里的事,一個在想天上的事……
第二章 中秋元月的夢
等公孫策第二天起床,已經日上竿頭,正午時分。
馬成出去了,而且曾今的行李箱也被翻出來,裝滿了馬成的一些衣物,還有搜集來的各種小玩意。公孫策在廚房搜了兩遍才確認,馬成這個家伙走的時候沒有吃飯,因為他沒有找到剩飯……
好朋友打定心思要走,公孫策怎么也要弄一頓豐盛的送別宴。于是將冰箱的各種食材都取出,開始加工,這些本來都是計劃今天吃的。
下午,鍋里燉的肉爛熟,香氣四溢的時候。馬成回來直接就是抱怨:“火車票太緊了,票販子又太黑了。兩倍的票價?。 ?
“廢話,去那邊的很多都是去撿棉花的……”公孫策將一盆燉好的牛肉端上來,還有一扎啤酒。兩人都是肉食動物,無肉不歡。所謂的送別宴,也就是分量十足的燉牛肉!
“不錯,手藝沒退步?!瘪R成抓起一塊牛肉,狼吞虎咽,燙的他直吐舌頭?!摆s緊吃,吃完我就走。上車時間就在下午,后天就能回家嘍!”
馬成只喝了一瓶酒,吃飽后就提著行李箱走了。公孫策站在陽臺對他也只是揮手告別,并沒有相送。不然送到哪里才是個頭?反正遲早還會見面,又不是生離死別。
馬成走后,公孫策只覺得房子瞬間空蕩了,清冷了。一個人靜靜地將盆里殘余的肉吃完,將剩下的五瓶啤酒灌完,腦袋暈暈的,躺在床上沙發上就睡。
八月十五的夜,像他這樣遠離家鄉親人的人,此時也多和朋友吃喝玩樂,驅散心中的思念,也有人和公孫策一樣,大醉不起。也有碾轉反側,望月難眠的。
咸陽大學里,剛和同學離開的雪凌坐在宿舍窗頭。熄了燈,銀色的月光灑在她光滑水嫩的鵝蛋臉上。一雙漆黑的眸子里,瞳孔各自好像孕育著一輪圓月,明亮亮,神彩彩。這個陌生的城市,她生活了三年,可依舊陌生。
她想起了公孫策,這個和她從小到大的同學。拿出手機想要撥號,可想到他身邊那個馬成,又將手機放下。馬成也是一起到大的同學,只是雪凌和他說不到一起。因為她長得很像電視劇《少年包青天》的龐飛燕,馬成老叫他飛燕,或者秋蟬什么的。
這個不要緊,要緊的是公孫策的這個名字讓人無奈的蛋疼。以前的同學,看了這兩部電視劇,都拿這個起哄說笑。時間總能淡化一切,可今年他們第一次見面,馬成咧著大嘴就喊她飛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