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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惠大哭地跑過來,伸手去打石顯,“你是壞人,欺負我母后!”
石顯不跟小孩子計較,讓人將昭惠抱走,董氏眼見著要與女兒分開,心里悲痛極了,哀求道:“石公公,請您幫幫我,我保證,如果昀兒能繼位,我讓他封您做三公,您想做什么都可以。”
石顯冷笑地推開她的手,“看來你還是不明白自己的處境,定陽侯派兵控制了掖庭與建章宮,現在都由太后做主,你識相一點,自己還能少受點最,省的連累了你的兩個孩子。”
董氏絕望,任由著宮人拖出去了。
李頊的身子沒有好轉的跡象,唇舌僵硬,說話含糊不清。樂陵侯、王駿與諸位公卿提議,請太后臨朝聽政,待陛下康健后,再還政于陛下。王沅當皇后期間,德行不錯,數次得到李湛的稱贊,公卿們對此沒有意見。于是由丞相韋瑛上書懇請太后臨朝聽政。杰米噠王沅再次謝絕,表示婦道人家不愿意參與朝政。眾人紛紛稱贊太后不慕權勢,是真正謙虛恭和的女子,最后韋氏又上書陳情,言太后臨朝聽政只是權宜之計,希望太后能為了大周百姓,主持朝政。
如此再三,王沅才答應臨朝聽政,動輒就稱先帝,朝中的事情都按照李湛的舊例來。然后再以李頊在建章宮養病為由,將君臣朝會改在承明宮進行。
王沅同時擢升周堪為侍中,讓他為自己講解治國之道。朝臣幾次上書彈劾石顯,她留中不發,石顯精通律令,對于各種掌故也非常熟悉,但凡王沅問到,他都能引經據典答出來。王沅初接手政務,石顯對于她還有些用處。
她每日從早忙到晚,分給徽君與李珣的時間所剩無幾。徽君委屈地說:“以前我日日都能見到母后,可是如今還幾日不能同您坐下來一起吃頓飯,每回來長秋宮,宮人就告訴我,說您在承明宮。”
王沅摸摸她的手,心里有些愧疚,“等母后忙過這陣子,再多多陪你們。”
李珣搖搖頭,“母后,姐姐說的不對,國事是最重要的,不能因私廢公。”
徽君氣得要敲他,“哼哼,你小小年紀可別作出大人的樣子來!”
☆、第 176 章
176 第 176 章
李珣不還手, 躲在王沅身后,徽君笑道:“小大人,別躲在母后背后, 快出來。”
“姐姐, 你不動手, 我就出來。”李珣道。
徽君擺擺手, “我不動手,快快出來!”
待李珣出來后, 徽君馬上湊上去揉他的腦袋,李珣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這把戲他們已經上演了無數回, 李珣雖然比徽君小幾歲, 但現在看起來仿佛就是她的哥哥一般。
王沅分開他們,讓人拿來梳子,親自替李珣梳頭發。徽君膩在她身上撒嬌,“母后,您也給我梳頭吧。”
“好,一個個來。”
宮人備好了晚膳,王沅與公孫柔嘉說了幾句話,徽君姐弟兩個才過來。她問道:“徽鸞呢?”
徽君回答:“二姐說她不餓, 不想吃飯。”杰米噠王沅、吩咐宮人給徽鸞送點吃的過去。徽君無奈道:“二姐今日去看望了陛下, 可能是心里擔心吧。”
李頊與徽鸞是一母同胞的兄妹, 徽君換個角度想, 如果珣兒生病了,她肯定擔心的不得了。
用過晚膳, 公孫柔嘉帶著徽君、李珣繪畫,王沅則去了書房批閱奏折。帝王登基后都會修建陵墓,李湛建杜陵,李頊建渭陵,修建陵墓所費人力物力巨大。王沅看著奏折,眉頭就皺起來,李頊登基不足三年,渭陵才建了不到一半,現在李頊的身子狀況不好,少府丞上書請求征用更多的民工修建渭陵。
她說:“這也太過勞民傷財。”
石顯想了想,道:“太宗皇帝時,由于常年征戰匈奴,男丁不足,因此太宗下詔,皇室喪葬之事簡省。”既然有例可循,王沅便批復,修建渭陵,按太宗舊例,不可勞民傷財,要求事事簡約。
等所有的奏折都處理完后,王沅站起身來,走到窗邊看,月亮已經在正中天了。她心里感嘆,人人都認為皇帝至高無上,富有天下,可是如果想把國家治理好,皇帝要花費無數的心力。再想想歷朝歷代,第一任皇帝打下天下,承繼之君將父輩建立的國家穩固發展,到了第三代,通常都是生于安樂,耽于享受,再不會入祖輩、父輩那代人一樣,宵衣旰食。
她正想著這些事情,春燕走進來,道:“娘娘,二公主求見。”
王沅道:“讓她進來吧。”
徽鸞進來行過禮后,道:“母后賜食,徽鸞特地過來謝恩。”
“這么晚了,何必自己親自過來,派人來說一聲就可以了。”王沅示意她坐下說話。
徽鸞坐下后,嘴唇翕動,猶疑了一會兒,道:“母后,我有事情要稟奏您。”
王沅讓屋里的人都出去,然后問道:“什么事情?”
徽鸞低著頭說:“今日下午我去建章宮看望皇兄,皇兄他、他對我說,讓我把樂陵侯與韋丞相帶過來建章宮,他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們商議。”
“陛下能說話了?”
徽鸞搖搖頭,爾后又點點頭,“皇兄說的很含糊,我聽得模模糊糊,仿佛是這個意思,我覺得應該要來跟母后您說一聲。”
王沅繞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道:“行,我都知道了,夜深了,早點回去歇著吧。”
“諾!”徽鸞恭敬地告辭。
冬梅扶著她回去,勸道:“公主,從今以后陛下那邊的事情您就別在管了,可千萬別連累了自己。”更何況陛下素來待公主也很平常。
徽鸞嘆息道:“你的意思我都明白。唉,皇兄臥病,這其中的緣由說出來都沒臉見人,父皇若是泉下有知,該有多難過啊。”
她很清楚,李頊讓她帶樂陵侯與韋瑛去建章宮,無非就是想要跟他們商議立太子的事情,不能讓大權都落在了太后手中。只是今日的太后已經不是昨日溫雅謙和的太后了,整個建章宮都被侍衛看守起來,徽鸞根本沒有能力帶著樂陵侯與丞相進入。而且就算能進入,徽鸞也不會再像以前那么傻了,李頊對她本來就沒有什么身后的兄妹情,父皇過世,她沒有了依仗,她現在的喜怒哀樂全部掌握在太后手中,不得不聽從太后的話。
冬梅道:“太后是仁慈的人,她撫養您長大,只要您不違逆她的意思,她待您自然和五公主一樣。”
徽鸞側頭看了冬梅一眼,冬梅抿抿嘴,問道:“您看我做什么?”
“沒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你也跟了我不少年了吧?”
“是啊,奴婢跟了您足足快十年了。”
冬梅還是太后賜給自己的呢,徽鸞想著,不過這些年冬梅確實在盡心盡力服侍自己,她說:“你年紀也不小了,我不能耽誤你,等我嫁出去后,再為你找個好人家吧。”
冬梅驚喜道:“您終于決定嫁人了?”
“我總是要嫁人的,沒所謂了。而且想想遠在匈奴的大姐姐,我是比她好過百倍,我應該知足了。”徽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