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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湛年逾三十,雖然有五子,但除太子之外,其他兒子年紀尚小,他考慮了很久,將丞相魏相、丞相長史姚彥、樂陵侯等人召過來,直接問道:“太子柔仁,朕不放心日后將大周交到太子手上,諸卿是什么意思?”
這三人都是李湛所看中的臣子,對于他十分了解,樂陵侯石堅首先開口了,道:“陛下英明,臣都聽陛下的?!彼揪褪抢钫康木烁福还苁钦l當太子都不影響他再朝堂的地位,只需要一切聽從陛下的意思即可。
魏相度量李湛的心意,道:“臣也都聽陛下的?!?
李湛見兩位臣子都沒有持反對意見,心里松了口氣,就聽見姚彥大聲道:“陛下,太子不可廢!”
☆、第 155 章
155 第 155 章
姚彥道:“陛下, 太子品行端正,素來無大錯,不當廢除啊?!碧尤崛屎萌?,為李湛所不喜,但在姚彥看來,卻是很不錯,治理國家本該施行儒家所提倡的善政。他據理力爭,從古論今, 重點從李頊的嫡長子身份說起,再講宗法制度, 廢長立幼將導致的后果。
樂陵侯與魏相等人都為他捏了一把汗, 李湛面無表情聽著, 并沒有開口訓斥姚彥。
李湛欲廢太子的事情前朝后宮傳的沸沸揚揚,眾人都忍不住私下說道。王沅處罰過幾人之后,掖庭才沒人敢再提這事。
倒是姚彥在李湛面前為太子說情, 姚夫人知道后埋怨了他很久,道:“夫君,你這樣子以后讓我們與邛成侯家往來?”
姚彥不解,問道:“這與邛成侯府有什么關系?”
姚夫人心里直嘆氣,“陛下若是廢除了太子,那么皇后娘娘所出的東海王就極有可能成為太子, 你是皇后的親舅父, 怎么就想不到這層關系上來?再者,連樂陵侯與魏丞相都沒有異議, 你這又是何必,附和陛下的意思就行了。”
“荒唐!”姚彥提高聲音訓斥,道:“太子勤勉好學,尊敬君父、師長,主張推行善政,這對于百姓來說是天大的好事,我身為太子太傅,自當為他說話?!?
“可是,皇后娘娘……”
“前朝因為廢長立幼招致的禍患還不夠多嗎?”姚彥道。
姚夫人自知無法說服姚彥,但她又不想為個外人同王家結仇,于是勸道:“夫君你年紀大了,身子也不好,不如咱們還向上次說的那樣,向陛下上書致仕,回江都老家去。”
姚彥搖了搖頭,道:“太子信重我,在這個危難關頭,如果我不為他說話,還有誰能替他說話呢?”
姚夫人沒辦法,私下去了一趟王家,韋氏不咸不淡地說了幾句話,王駿與方云娥待她很熱絡。王駿道:“舅母不必放在心上,舅父想必有自己的想法,我想著皇后娘娘不會說什么的?!?
對于李湛廢太子的事情,王駿并沒有太大的想法,東海王那么小,他從未想過東海王能成為太子,但是王淑與田跡夫婦二人,可是惋惜了好久,田跡更是說:“舅父學識淵博,是個能臣,只是未免也太傻,他怎么就不替自己的外甥女想想?人往高處走,水往高處流,眼看著能更進一步,卻偏偏因為姚彥的話,陛下反而猶疑了?!?
王淑還抱有一絲希望,“樂陵侯與魏相的意思都是支持陛下廢太子的,或許陛下再考慮考慮,會廢除太子?”
“太子有很大可能不會被廢除了。”田跡搖搖頭,扼腕嘆息。
“這是為何?”
“你可聽說過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陛下興起廢除太子的念頭,若是魏相、樂陵侯、舅父三人都支持,說不定當場就把太子廢除,可現在陛下猶疑了,只要陛下再想起余家、想起余皇后來,極有可能會漸漸熄滅廢除太子的念頭,畢竟余家曾對陛下有恩情,陛下也是十分愛重余皇后的?!?
王淑趁著進宮的機會對王沅說了這些事,王沅道:“陛下近日都沒有提廢除太子的事情,但還沒有解除太子的禁足,想來是還是沒有下定決心。不過我認為姐夫說的沒錯,廢太子事關重大,陛下等這陣氣過后,不廢除太子的可能性大。”
王淑連連嘆氣,“舅父真是分不清內外之別,珣兒多好的孩子,若是珣兒能……”
王沅捂住姐姐的嘴巴,“這話就不必說了,舅父是正直的臣子,不因私廢公,這是好事。對于陛下欲廢太子這事,咱們家的人什么都別說,也別去結交魏丞相、樂陵侯那些人,不然若是被陛下知曉了,只怕太子還沒有出事,我們倒要先出事了。”
王沅只當不知道這事,對太子的事情決口不談,李湛面上看不出什么來,一切如常,只是徽鸞有些心事重重的樣子。王沅與李湛帶著三個孩子用膳,徽君照舊是快快活活的,逗著弟弟玩,她問道:“珣兒,貓是怎么叫的?”
李珣伸著雙手抓了抓,“喵!”
“狗是怎么叫的?”“汪汪汪!”
“羊是什么叫的?”
李珣愣住了,他長這么大沒見過羊,轉頭望向王沅,喊了一聲:“母后。”
徽君大笑,“弟弟聽著,羊是這么叫的,咩——”
李湛本來心情不佳,看著兩個孩子這么可愛,臉上露出笑容來,他將李珣抱在懷里,道:“我們珣兒長這么大還沒怎么出過長安城,今年夏天,帶著他一起去西山清泉宮避暑吧?!?
李頊拍著胖胖的手,“父皇好!”
徽君忙說:“我也去,把我的小紅馬也帶過去。”
平常聽到這種出游的事情,徽鸞早就興奮起來,這些她卻什么反應,悶悶的,王沅問道:“徽鸞,可是身子不舒服,不如讓御醫過來瞧瞧吧?”
徽鸞清醒過來,忙說:“不、不用,母后,我沒事兒。”
王沅瞧著她臉色紅潤,也不像是有事的樣子,就沒太在意,反而是李湛看了徽鸞好幾眼。晚上王沅讓人送徽鸞與徽君回房,李湛還親自去送她們,他先送徽君,然后送徽鸞,到了房間,徽鸞拉著李湛的袖子,眼巴巴地望著李湛道:“父皇,你要廢了太子哥嗎?”
李湛摸摸她的頭,道:“鸞兒,這不是你該問的話,你是公主,好好安享榮華足夠,其他的事情不要操心?!?
徽鸞急得快哭出來,她說:“父皇,太子哥他沒有犯什么大錯,您別廢他行不行?女兒看史書,歷朝歷代的太子被廢除后,很少有人能全身而退,大多落得一個身死的下場,求您就算是看在母后的份上,饒了太子哥吧。”
徽鸞雖然與李頊關系并不親密,而且有時候這個兄長很令她失望,但兩人畢竟是血脈相連的同胞親兄妹,她實在不忍太子落到不堪的下場。
李湛道:“太子是儲君,關系到大周的將來,父皇自有考量?!?
徽鸞含著眼淚點點頭,看著李湛走出去。侍女端來熱水替她洗臉,道:“公主,您剛才可是冒險了,您是陛下最疼愛的女兒,陛下不會說您什么,可是您有沒有想過皇后娘娘,若太子沒了,論起嫡子來就是東海王了,萬一皇后惱您擋了她的路可怎么辦?”
徽鸞道:“太子是我親哥,我難道眼睜睜看著他死嗎?”
侍女道:“您是公主,只需不理會這事兒就可以了,陛下是英明的君王,他會做出正確的決定。”
徽鸞有些煩躁,“算了,不想那么多了,隨皇后怎么看我吧,她總不敢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