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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事情安排的緊緊有條，李湛心中歡喜，賞賜了很多布帛錢財給王家。哪知王沅得知后并不見得歡喜，反而對他說：“陛下對我家的賞賜與恩寵已經(jīng)夠多，過猶不及。”她很擔(dān)心父親與兄長們看不清形勢，被陛下的恩寵迷了雙眼，從而讓王家走上萬劫不復(fù)的地步。

李湛攬著她肩膀，故意做出傷心的樣子說道：“這本是對你的恩寵，你卻不領(lǐng)情，真教朕難過啊！”

王沅解釋道：“陛下對我的恩寵，我很感激，并不是不領(lǐng)情，只是我的家人都是普通人，若是讓他們被榮華富貴迷住眼睛，驕奢淫逸起來，那就是國之蠹蟲了。”

李湛看著她認(rèn)真地講道理，覺得她的樣子十分有意思，于是問道：“若是朕想賞賜你，那該怎么辦？”

王沅道：“陛下該問過我的意思，然后我同意了，陛下再賞賜給我。孔子說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可我覺得換個說法也是對的，已所欲，勿施于人。一個人若是將自己喜歡而別人不喜歡的東西硬塞給別人，那就不是好意，而是給人添麻煩了。”

李湛想了想，道：“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而且你我本是夫妻，有些事情要與你共同商議。”

他想起朝堂上的一件事情來，本想著給王沅一個驚喜，但現(xiàn)在還是提前說了比較好。他說：“丞相魏相上書，太子名分早已經(jīng)定下，而且太子已行過冠禮，現(xiàn)其他皇子也應(yīng)該早定名分，如此兄弟之間才能和睦相處。所以朕打算給皇子們封王。”

王沅道：“魏丞相說的很是。太子是長兄，而弟弟們現(xiàn)在身上還沒有任何爵位，兄弟間差別太大，不是一件好事。”

李湛頷首，“朕與諸卿商議過，打算封珣兒為東海王，瑞兒為中山王，瑜兒為長沙王，瑛兒為趙王。”

東海郡占地廣闊富庶，是其他幾地之中最好的，王沅有一瞬間愣神。李湛拍拍她的手，道：“珣兒是你我之子，我不愿意委屈他，你覺得怎么樣？”

王沅自然不會為兒子推拒他父親的好意，笑道：“那么我代珣兒向陛下道謝，謝主隆恩！”她起身拱手相拜。

李湛將她扶起來，道：“不必多禮，等以后讓珣兒親自來謝恩。”

過了幾日封王的圣旨下來，王沅點點兒子的鼻子，道：“珣兒，你以后就是東海王了！”

公孫柔嘉反而有些擔(dān)憂，“珣兒恩重太盛，若是引得其他人不悅該怎么辦？”

王沅知道她說的其他人是指太子，但她不愿意委屈恂兒，淡淡地說：“太子已是成人了，想來他是不會同僅僅幾個月的弟弟爭這些。”

☆、第 137 章（捉蟲）

137 第 137 章（捉蟲）

二皇子李瑞下了學(xué)后， 過來茝若殿給程昭儀請安。他身穿紅色錦袍，對著程昭儀作長揖，“母妃有禮。”

程昭儀連忙扶起兒子來，“我兒免禮！”然后拉著他在身邊坐下，摩挲著他的脊背，關(guān)切地說：“怎么這就換上薄衣裳了？雖說天暖和起來了，但是早晚還是很涼的。”

李瑞笑道：“母妃，我身子好著呢， 穿多了熱得慌。”

程昭儀看著雖然才八歲，但長大高高壯壯， 個頭已經(jīng)到了她肩膀的兒子， 很是欣慰， “瑞兒，母妃看著你一天天長大，心里不知道多開心。”

她成為陛下嬪妃時年紀(jì)就已經(jīng)不小， 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了三十五歲了，眼睛不似過去清亮，眼角地慢慢堆起細(xì)紋來，偶爾兩鬢還能發(fā)現(xiàn)一根銀絲。色衰愛弛，這一兩年，陛下已經(jīng)很少在茝若殿留宿， 即使過來， 兩人之間除了談?wù)撊饍海苍僖矝]有什么話題可說。

李瑞是李湛的次子， 李湛對他也十分看重，再加之母親的疼愛，因此養(yǎng)成了一副開朗爽快的性子。他樂呵呵地給母親說今日夫子教導(dǎo)了些什么，父皇帶他去騎馬，太子哥請他去府上玩。

程昭儀嘴角含笑，聽得十分認(rèn)真，有時候還問一兩句，“太子殿下的府邸是什么樣的？”

李瑞比劃了一下，興奮地說：“非常大，比茝若殿還要大。太子哥有自己的湯沐邑，少傅、門大夫、詹事、家令等等，還能蓄養(yǎng)賓客，還有衛(wèi)尉，可威風(fēng)了！”

程昭儀失笑，太子是國之儲君，太子屬官就相當(dāng)于一個完整的小朝廷，只是與皇帝差一點罷了。

李瑞道：“母妃，父皇封我為中山王，等我行冠禮之后，就可去中山國，到時候我也會有自己的國相、賓客、衛(wèi)尉的。”

程昭儀道：“傻孩子，你才幾歲，還有好幾年才能就藩呢，再說了中山國哪里比得上長安繁盛，你就這么想去嗎？”

李瑞摸摸自己的腦袋，不好意思地笑了，“長安雖好，但它不是我的，中山國是父皇給我的封地，以后就是我的家，我日后還可帶著母親去封地享福。”

讀書明禮，李瑞漸漸知道自己母妃雖然貴為九嬪，但說到底只是父皇的媵妾，而等他帶著母妃去封地后，母妃就是人人尊敬的國太后，再也不必仰人鼻息。

程昭儀拍拍兒子的背，笑道：“你有這份心意，母妃很感動。只是你現(xiàn)在還小，最重要的是跟著夫子好好讀書，其他的不必多想，知道嗎？”

李瑞道：“孩兒知道了。”然后又問道：“母后，您曾經(jīng)說過，孩兒還有兩個舅舅當(dāng)年被流放在嶺南那里，音信全無。如今孩兒已是中山王，想請父皇出面迎兩位舅舅回長安。”

程昭儀忙制止住兒子，“這事兒你先不要操心，母妃早已私下派人去嶺南尋訪，等找到人之后，再做打算。你只需好好讀書，其他的事情自有母妃安排。”

李瑞答應(yīng)下來。程昭儀留著兒子用過晚膳之后，親自將他送到殿門口，看著他遠(yuǎn)去。

侍女綠蕊見天色暗下來，勸道：“娘娘，殿下走遠(yuǎn)了，咱們回去吧。”

程昭儀搭著她的手臂，慢慢往殿里走，自從兒子六歲去文思閣讀書后，就搬到掖庭東宮去住，她漸漸落下失眠的毛病，總是擔(dān)心兒子遇到不測，雖然李瑞身邊的侍奉的宮人大多是她安排的，而且每日都必須向她匯報一次，她還是覺得不安心。她不可能再有其他的孩子了，瑞兒就是她全部的希望……

綠蕊扶著程昭儀躺在榻上，給她端來一碗安神湯。程昭儀一飲而盡，然而問道：“今日陛下在哪里安歇？”

綠蕊道：“聽說是椒房殿。”

程昭儀嗤笑一聲，她有時候還覺得陛下是個很奇怪的人，不管是余皇后、馮皇后，還是現(xiàn)在的王皇后，他只是喜歡椒房殿的主人而已。王皇后在成為皇后之前，陛下也不見得對她十分喜歡，可是一旦王氏成了皇后，陛下就開始經(jīng)常去椒房殿了。

妻者，齊也，與夫齊體。看來陛下對正妻看得非常之重，不然太子喪母多年，岳家又不得用，但他的地位仍然很穩(wěn)固，還有東海王李珣，陛下其余諸子之中，東海王的封地最大，最富庶，可見在陛下心中這兩個兒子是與其他兒子地位不同的。

正要不同才好，程昭儀心中暗想，她巴不得看著陛下寵愛東海王，到時候只要有人暗地里推波助瀾，她的瑞兒才有機會。

……

太子府，田鏡明心情郁悶，在書房中抄書。他雖然身為太子舍人，但近來太子對他愈發(fā)冷淡，他是能感受到的。姨母所生的五皇子很得陛下寵愛，不到半歲就被封為東海王，父親心中大喜，甚至還因此喝醉了一次，但對田鏡明來說，卻是能很明顯的感覺到也就是五皇子出生后，太子才開始冷待他。

太子有陪讀數(shù)人，其他人都是從小就伴著太子讀書，田鏡明與其他人不同，中途才過來，他是皇后之外甥，太子太傅姚彥是他的舅父，最開始太子待他很親熱，甚至引起過其他人的嫉妒，但是礙于他的身份及太子的態(tài)度，不敢挑釁，如今么，在這太子府，不說其他屬官，只說是太子身邊的太子石顯等人，已經(jīng)漸漸不把他放在眼里。

余平推開書房門走進來，譏笑一聲，“喲，這是在干嘛？”

田鏡明不理會他，余平冷笑一聲，拿了一本書，揚長而去。余平去找了太子，直言道：“殿下，您要是不喜那田鏡明，就該回稟了陛下，讓他另謀他就。田鏡明畢竟是王皇后之外甥，留在您的身邊，若是把您的一舉一動都給他姨母說了，您將至于何地？”

李頊嘆息道：“表弟所言不無道理，可是遣走了田鏡明，孤對太傅姚長史該做什么解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