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子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金桂將宸妃賞的粽子煮熟后端上來,然后替王沅剝開,放在小碟子里遞給她。粽子個頭不大, 王沅用筷子串起來, 咬了一口,“原來是蜜棗餡的。”
采青知道她的習慣, 端著一碟子糖放在她面前,“娘娘, 您沾著糖吃。”
吃完一個粽子,王沅看著桌子上的那一盆子的粽子, 吩咐道:“鼠尾, 你將這些都分給大家吃了吧。今日下午沒什么事,留幾個人值班, 其他伺候的人給他們放個假,歇歇吧。”
“奴婢這就去辦。”鼠尾利索地答應下來,端著盆子就走了。
采青想起了在江都的日子,頗有些懷念,“北地的粽子都是蜜棗、豆沙餡的,甜膩得很, 娘娘, 您還記得咱們在江都吃的粽子嗎,有一種火腿咸肉餡, 您最喜歡吃了,奴婢也喜歡吃。”
王沅頓時心血來潮,“既然想吃,那咱們現在就做。你去廚房看看,有那新鮮的蘆葦葉、糯米,還有火腿咸肉,都拿過來,我們自己包。”
采青與金桂去了廚房,很快就把包粽子的材料都拿了過來,眾人一起包粽子。王沅為了使粽子好看,用五彩絲線去捆綁粽子,粽子也盡量往小巧里包,然后穿成一串。
鼠尾嘖嘖嘆道:“真漂亮,奴婢覺得可以直接把這串粽子掛起來裝飾屋子里,真是舍不得吃。”
王沅笑道:“這可是熟食,現在天氣又熱,掛上個一天半天,粽子肯定會餿。等過年吧,我給你們一人串金子打的小魚,你們掛在屋子里,圖個年年有余的好兆頭。”
眾人歡呼起來,齊聲道:“奴婢們多謝娘娘!”
金桂更是笑著說:“小金魚多貴重啊,奴婢可舍不得掛在墻上,奴婢要天天都掛在身上。”眾人轟然大笑。
粽子蒸熟后,王沅嘗了一下,味道還不錯,于是道:“采青,你拿幾串出來,隨我去南薰殿。”
在南薰殿門口遇上了出門的公孫柔嘉,王沅愣住了,“柔嘉,你這是要出門?”
公孫柔嘉將她請進來,笑道:“我正要去你那兒。昨日夜里失了眠,所以起晚了,既然你來了,那就不去你那兒了。”
她又問:“你怎么沒有把徽君帶過來?”
“徽君喝飽了奶就睡著了,所以不曾把她帶過來。”
王沅親手剝開一個小粽子遞給她,“快嘗嘗,這個粽子可是我自己做的,還是熱乎乎的。”
公孫柔嘉一口咬下去,一股咸香味在嘴里傳來,待一個粽子吃盡,贊道:“味道還不錯,咸香可口。”
吃過粽子,兩人下了一會兒棋,王沅下棋的水平很差,下了兩盤就扔了棋子。
公孫柔嘉搖搖頭,笑嘆道:“你可知道棋如人生,只不過有人是執棋人,而有人則是棋子,任由他人擺布,必要的時候甚至會棄車保帥。”
她拿著一枚黑子在手中把玩,“大概我們現在連上這棋盤的資格都沒有。”
王沅道:“一著不慎滿盤皆輸,我等現在這樣至少安全,就由著那兩位去下棋吧。”
公孫柔嘉道:“馮家勢大,兵不刃血,這余家就已經抵擋不住了。”但只要皇后與太子還在,余家就有翻本的機會。
王沅放低聲音說:“皇后快不成了。”
公孫柔嘉驚道:“你從何處得知?”皇后身子不好,罷了請安,眾嬪妃已經快有一個月沒有見到她了。
王沅道:“我是從張充容那里知道的。宸妃暫代后宮,皇后的病案用藥每日都會送到昭陽殿,張充容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從宸妃那里知道的,八九不離十,若皇后沒了,下一個該是太子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太子事關國本,不是那么容易的,齊夫人可以背著馮大將軍對付皇后,但是對付太子還是有點難。”
“嗯。”王沅明白這個道理,不過,至少在這一刻,馮宸妃是這場無硝煙戰爭的贏家。即使李湛心中有疑慮,但馮家只要有馮大將軍在,那是誰都不能撼動的,連陛下也不行。
……
椒房殿,余蘊秀今日突然覺得精神好轉,于是吩咐寶珠扶她起來梳洗打扮,寶珠拿出一件常服出來,余蘊秀卻指著其中一件,說道:“給我穿上這件吧,我記得第一次見陛下時就穿著這個顏色。”
寶珠替她換上衣服,然后再替她梳頭。余蘊秀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感嘆道:“本宮老了。”
皇后的眼睛發亮,這是回光返照的最后時間了,寶珠雖然對她寒心,但畢竟服侍了這些年,仍然是有感情在,心里頭一酸,道:“您還不到三十歲呢,還年輕著呢。”
余蘊秀摸摸鬢發,道:“自進了宮,一樁接一樁的事情發生,我早已疲于應付,操心憂慮多了,哪能不老呢。”她在鏡子中看了寶珠一眼,“你今年也有二十三歲了吧,你家里人可有為你相看人家?”
寶珠有些不自在,微微低了頭,一下下替她梳著頭發,“奴婢的父親就是因為家里太窮了,所以才賣了奴婢,又哪里會管奴婢?”
余蘊秀道:“本宮給你自由身,放你回家與父母團聚,你下次見父母親人時,讓他們給你相看人家,找了好人家嫁了吧。”
寶珠搖搖頭, “自我進宮后,我娘又生了兩個弟弟,每次他們來見我就為了要錢。而且我進宮多年,父女感情也所剩無幾,只怕我回家還要被他們再賣出去。”
余蘊秀突然神情恍惚,“本宮昨日夢到滿珠了,滿珠是祖母賜給本宮的,跟著本宮從小一起長大。在夢里滿珠還像往日那樣服侍我,一口一個‘大小姐’,本宮很歡喜,去牽她的手,然后她就消失了。不過,本宮想著應該很快就可以再見到滿珠了。”
“娘娘,您別說這話,宮里御醫醫術高明,藥材應有盡有,您肯定會好起來的。”寶珠放下梳子,偷偷地抹眼淚。
余蘊秀回過頭,拿帕子替她擦擦眼淚,“傻姑娘,生死有命,別再為我哭了。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沒有提早為滿珠和你找個好人家,不然寶珠不會死,你也會終身有靠。”
寶珠咽哽地說不出話來,余蘊秀無奈道:“我現在也沒有精力再去辦你的事情了,不過我會囑咐陛下好好安置你。好了,本宮現在命令你,不許再哭了,開開心心的,本宮這輩子不虧了,曾站在最高位,享受過陛下獨一無二的寵愛,論起福氣來,這世間的女子又有幾人能趕得上我。”
寶珠替她裝扮好,然后扶著余蘊秀去了椒房殿后院。余蘊秀看著火紅的榴花,用手輕輕地碰了下,嘆道:“榴花開得正好,本宮在這椒房殿住了七年,一草一木都按照本宮的喜好來的,不知日后椒房殿換了主人,又會是什么樣的?”她又覺得自己想得很可笑,到時候她人都不在了,又管著椒房殿住的是何人。
余蘊秀指著后院的一棵枝葉繁茂柳樹,道:“這是本宮進宮那年,與陛下一同栽種的。”她指了很多東西,回憶起往事,直到身子實在支撐不住了,才說:“寶珠,你去文思閣替本宮把太子喚過來。”
寶珠將她扶進屋里,然后匆匆去文思閣把太子帶過來。李頊給余蘊秀行禮后,被她拉到身邊坐下。
余蘊秀今日化了妝,顯得氣色好些,李頊很高興,“母后,孩兒看您今日精神還不錯,可見您的病就快好啦。”
余蘊秀微微笑道:“母后好多了。”
“母后特地讓孩兒過來可是有什么事情?”太子問道。
余蘊秀伸手費力地將兒子攬到懷里,說:“母后就是想要跟你說說話。頊兒,母后聽你宮里的人說,這些日子你睡覺時做噩夢了?”
李頊低著頭,不好意思地說:“是孩兒膽子太小,讓您擔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