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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張讓答應下來,吩咐人去準備。
李湛借著朝務繁忙,幾日沒去椒房殿看皇后,只派著張讓過去探望皇后。余蘊秀憂心道:“陛下一忙起朝政來,就會忘了吃飯歇息,張公公,您千萬要時刻侍奉著陛下,以免他傷了身體。”
“臣都知曉了。”張讓恭敬地答應下來,心里卻暗暗道,陛下現今不是為朝政忙,正是為了你余氏而忙。
待張讓離開后,寶珠過來說:“娘娘,大少夫人有事情想進宮求見您。”
余蘊秀皺眉,“嫂子來見本宮,左不過是為著銀錢之事。”
自樂成侯夫婦去世后,陛下收回余家的食邑,雖然余家不似往日那般富足,但是畢竟有田產,只要不奢侈浪費,安穩度日是完全沒有問題的。若是放在以前,寶珠或許會勸她,讓皇后管教余家,但滿珠之死已經讓她心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閉口不言,一切只按皇后說的辦。
余蘊秀道:“你去本宮的私庫取些銀錢,待明日大少夫人過來交給她。唉,大弟與二弟在外修陵,想來日子也是苦,只盼望著他們辦完事情,早日回長安與家人團聚。”
次日,秦氏進宮,在椒房殿參拜過皇后之后,急匆匆地說:“求娘娘救命,夫君他如今被陛下下令被關押在府中,不得離開半步。”
余蘊秀腦袋一陣眩暈,“大弟不是好好地在修建杜陵嗎,如何又回了長安,弟妹,你跟本宮把話說清楚!”
☆、第 79 章
79 第 79 章
秦氏目光閃爍, 含含糊糊地說:“夫君修建杜陵, 購買木材石料, 雇人運貨,花費了不少錢,因此向大司農府虛報了幾萬金……”
幾萬金, 余蘊秀差點暈過去, “真是糊涂,本宮每月都有給家里錢, 他怎么還要去貪這個錢,你是妻子, 為何不管管自己的丈夫!”
秦氏委屈道:“家里沒有了食邑,收入大大減少。本來就沒幾個錢了, 夫君與二弟花錢大手大腳慣了, 往家里納了多少婢妾,處處都是要花錢的呀。妾一介婦人, 哪里能去管自己的夫主。”
從去年開始,不好的事情一樁接一樁,也許是經歷的多了,余蘊秀的心也慢慢變得堅硬起來,問道:“看能不能找二弟妹的娘家幫幫忙,公孫大人是御史大夫, 在朝的威望不比馮大將軍低, 兩家是姻親,若是公孫大人肯幫忙, 或許事情會有轉機?”
“唉,”秦氏嘆氣,“怎么可能,夫君被關起來之后,二弟還沒事呢,公孫氏就回娘家去了。”
這會兒想想,朝堂上竟然連一個為余家說話的人都沒有,余蘊秀不禁有些悲哀。
秦氏突然眼睛一亮,道:“要不讓太子殿下去求求陛下,總不能讓自己的親舅父死吧,太宗皇帝的親舅父田將軍犯了多少大錯,不也還是好好的,大不了我們再把那幾萬金給補上。”
“田將軍之所以無事,那是因為太宗皇帝之生母王太后尚且在世,太宗為著孝道,也不可能將自己的親舅父斬殺。”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來。
余蘊秀與秦氏側頭看,原來是孟昭姬進來了,孟昭姬給皇后行過禮后,道:“妾多言,還請娘娘恕罪。”
見到孟昭姬,余蘊秀的心安定下來,道:“快別多禮,坐吧。”
秦氏見皇后對孟氏比對自己這個弟妹還親熱,有些吃味,“怎么就不同了,自來外戚與旁人就不同,不可一概論罪。”
孟昭姬微微笑道:“太宗有權利替自己的舅父做主,現今太子殿下能為自己的舅父做主嗎?”
顯然是不能,太子一介小童,甚至連政事都沒有參與,說句不好聽的話,太子自身的地位都并不穩固。
余蘊秀也明白過來,“千萬不可讓頊兒參與到這事了,他還小,好好跟著夫子讀書就行。”
孟昭姬道:“若是太子殿下替舅父求情,只怕會惹惱陛下,到時候會更加不好收場。皇后娘娘,陛下如今正在與朝臣周旋,您千萬不要急躁,安心等待即可。”
余蘊秀還是挺關心自己弟弟,擔憂道:“那本宮二弟會不會有事?”
“陛下只是將國舅關在自己的府邸,想來陛下的意思應該是不打算嚴懲,不然就不是關在余府,而是掖庭監了。”
余蘊秀心里松了一口氣,對秦氏說:“昭姬說得有道理,陛下向來愛重頊兒,肯定不會傷及太子顏面,你也不用太擔心,告訴大弟,讓他放心,老實向陛下認錯。”
“妾知道了,”秦氏道,“娘娘,那補給大司農府的幾萬金家里湊了湊,還不夠……”
余蘊秀嘆氣,但現在也不是顧及錢財的時候,只能先盡快把這事能圓過去,她吩咐寶珠,“你帶著大少夫人去我的私庫,看看還差多少錢,都給湊上吧。”
“諾。”寶珠面無表情地答應下來,然后帶著秦氏出去了。
余蘊秀撐著頭,低聲對孟昭姬說:“始元五年,陛下冊封頊兒為太子,同時冊封我余家,一門四侯,彼時風光無限,而今卻真是難過。昭姬,本宮仿佛有一種預感,還有不好的事情在后面等著。”
孟昭姬寬慰道:“娘娘,您肯定會否極泰來,現在的情況已經是最差了,不會再比現在更差了。”
余蘊秀用手一下下撫摸著肚子,苦笑道:“本宮給你說句心里話,若不是因為頊兒、鸞兒還有肚子里的這個,本宮早就隨著爹娘去了,這日子過得太苦了,日日都讓人提心吊膽,生怕再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生。”
孟昭姬心里一陣鄙夷,余蘊秀此刻的處境并不算是絕境,有個做太子的兒子,而且有陛下的盡力維護,要說苦,當年跟著高祖皇帝一起打江山的呂皇后才是真正的苦,呂后卻逆轉了局勢。而余蘊秀,祖上冒青煙,不會吹灰之力,得了皇后之位,偏偏秉性軟弱。孟昭姬心里一面看不起她,一面又覺得她這樣的性子才好控制,不然若換成宸妃做皇后,自己肯定討不到任何好處。
她說:“您就放寬心,等國舅這事了了,嚴加約束余家。等太子殿下長大一些,能參與朝政就好了。”
“但愿如此吧。”
……
大將軍府。齊夫人派人去將長史田延年召過來。田延年心中叫苦不迭,齊夫人必定是為了余家的事情找他,他已經背著大將軍私下為齊夫人做過很多事了,現在也只有繼續往下做,不然他這長史的位置怕也保不住,看來幾時宸妃能登上后位,幾時他才能解脫。
齊夫人似笑非笑地望著他,“田長史,別來無恙啊,我派人請了你幾次,三催四請你才過來。”
田延年忙道:“夫人,在下最近事多,忙得很,還請夫人恕罪。”
齊夫人擺擺手,“我也不說那些虛的,一時不勞二主,我家小女的事情還得勞煩你多費心。”
田延年心里苦笑,臉上卻不敢絲毫表露出來,忙道:“夫人的吩咐,在下必定竭盡全力去辦。現如今嚴氏進宮,頗得陛下寵愛,再加之皇后之弟余嘉的事情,皇后受到接二連三的打擊,不必我們親自動手,女人生孩子就是闖鬼門關,到時候皇后闖不過去,那么一切就好了。”
齊夫人不滿意,“若是皇后闖過去了又怎么辦?陛下正好可以借著皇后生子,放了余嘉,那之前所做的都白費了。余家人自己不爭氣,白白的遞把柄給人抓,我們就不能放過這次機會,必須再添一把火。”
田延年問:“夫人的意思是?”
齊夫人招招手,他湊上去,齊夫人輕聲在他的耳邊說道了幾句,田延年不住地點頭,“在下都知道了,必定會按照夫人的意思辦得妥妥當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