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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67 第 67 章
王沅看著奉先殿三個大字, 躊躇了下,道:“陛下,這是祭祀先人的地方, 我……”
“跟著朕進去拜拜先人,”李湛牽著王沅的手走進去, “讓先人保佑咱們得一個聰慧勇武的孩兒。”
聰慧勇武, 說的好像是男孩兒, 王沅不禁有了些壓力。
奉先殿常年點著長明燈, 燈火通明,并不讓人覺得陰森。主殿供奉著李氏歷代帝王的牌位,最高一層是高祖與呂氏皇后的牌位, 一般只有嫡后才有資格供奉在這里。王沅仔細看發現其他皇帝都與皇后成對出現,太宗皇帝的牌位則是孤零零的,轉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太宗皇帝之元后是其表姐,這位陳皇后被廢除后位,繼后則是李湛之祖母衛皇后,衛皇后因巫蠱之禍自盡身亡, 故牌位也沒有供奉在這里。至于李湛之父哀思太子,因不是帝王之故,只能供奉在奉先殿偏殿。
李湛拉著王沅跪下, 額頭觸地,實打實地磕了三個頭, 王沅學著他的樣子,也磕了三個頭。王沅雙手合十,用虔誠的目光望著先祖的牌位,心里暗暗地求李氏先祖保佑肚子里的孩子聰慧、康健、貼心。
李湛扶著她起來,然后吩咐張讓帶著王沅去隔壁屋子休息。張讓走過來,伸出手,恭敬地說:“王婕妤,臣帶您下去休息。”
王沅看了一眼李湛,扶著張讓的手出去了。
門慢慢地合上,李湛索性盤腿踞坐在地上,望著先祖的牌位,大周一代代帝王的牌位,傳到他這一代已是第六代。每當李湛覺得快忍不下去時,就來這奉先殿看看歷代的先祖們,暢想著他們的事跡,高祖斬蛇起~義,反抗暴秦,創大周基業其間的艱辛自不必說,太宗皇帝少年繼位,但受制于竇太后,每一代的帝王都經歷過艱辛險阻,他的這些又算得了什么。馮熙、皇后、太子,他總會處理好這一切,讓大周延綿千秋萬代。
王沅坐在隔壁屋子里喝了兩杯茶,李湛都沒有回來,她忍不住走出去探頭看看。“王婕妤,您就安心的等著,陛下沒有半個時辰出不來。”張讓走過來扶著她,“您現在懷著身子,萬事要小心吶!”
王沅笑了笑,跟張讓說起話來,“張公公,自我進宮,多虧了您的照顧。”
張讓笑吟吟地說:“臣最愛做的就是錦上添花,婕妤您聰慧上進,臣才會適當地關照您。”
王沅左右看看,趁著屋里沒人,小聲問道:“張公公,敢問陛下如今對皇后是個什么意思?”余氏巫蠱,再加上梅婕妤之死,不知李湛如今對皇后觀感如何。
張讓附在她耳邊,低聲說:“余氏罪不可赦,但這個罪須得陛下去定,而不是由著馮氏定。陛下雖然對皇后失望,但尚有憐惜之情。”
“多謝公公。”王沅道。
畢竟是結發夫婦,李湛已經對余蘊秀非常耐心與包容了,王沅不禁有一絲羨慕。
張讓度量其神色,道:“婕妤,您好生服侍陛下,天長日久,自然也會有深厚的情分,陛下他是個寬厚仁慈的君王,必不會虧待于您。”
“嗯,我明白了,多謝您的提點。”王沅再一次致謝。
聽著“吱呀”推開門的聲音,張讓忙說:“婕妤,陛下出來了!”
王沅站起來迎上去,李湛過來牽著她的手,柔聲說:“累了吧,走,朕送你回去休息。”
他的眼神明亮而堅定,完全不似來奉先殿時的那種苦悶、惶惶。王沅欣喜于他的這種變化,她搖搖頭,柔聲道:“我不累呢。”
王沅本想著散步回明光殿,但李湛擔心她的身子,堅持坐了攆車回去。
王沅掀開簾子,抬頭望著天上的圓圓的大月亮,有些遺憾,“陛下,你看著月色多好,本來妾還想著同陛下看星星看月亮,秉燭夜談。”
李湛拍拍她的手,道:“都是要做娘的人,要時刻主意自己的身子,等你生下這孩子后,朕帶著你們娘倆兒一起賞月。”
“那陛下得說話算數。”王沅立刻說,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問:“陛下,您希望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李湛嘆道:“宮里的男孩兒太少了,朕希望是個男孩。”
“哦。”王沅點點頭,她也希望是個男孩,男孩可以封王,女孩沒準就去和親匈奴,日后再難相見了。
回到明光殿,兩人梳洗一番,躺在床上,李湛很小心地抱住王沅,生怕碰到她的肚子。王沅往他身邊靠了靠,“沒事兒,我覺得好好的。”
由于午睡過,她現在反而并不困,翻了好幾次身,李湛摟住她的腰,道:“你怎么安生點嗎?”
王沅賭氣起來,伸手去撓他的胳肢窩,李湛頓時大笑起來,伸出雙手,“別生氣了,朕投降!”
王沅這才作罷,李湛問道:“睡不著嗎?”
“對啊,陛下陪我說說話吧。”
李湛有些困,勉強撐著,“你說,朕聽著。”
王沅天南海北說著,講小時候的事情,講在江都外祖家偷偷跟著表兄們坐著烏篷船去看民間的戲,還有江都的一些習俗,然后感嘆道:“外祖家雖然管的嚴格,但現在想起來真是很快活的一段日子,陛下,您最快樂的日子是什么時候?”
她本以為李湛會說是當上皇帝后,誰知他說:“十五六歲,沒有人在約束我,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哦,可是我父親一輩子都是過著這種生活。”王沅促狹道。
李湛笑道:“那你父親這生也算是過得快活了。你父親仗義疏財,為人正直,品質高潔,朕很喜歡他。”突然他盯著王沅的眼睛,道:“朕希望你像你父親一樣,不要讓朕失望。”
王沅愣了一下,然后握住他的手,認真地說:“妾知道了。”但,只能在保障自己的前提下,盡力而為。
次日,王沅是熱醒的,李湛緊緊摟著她,她快透不過氣了,伸手去推李湛,李湛閉著眼睛說:“再陪朕睡一會兒。”
王沅調皮地去捏他的鼻子,“陛下,再不起來就要誤了早朝的時間了。”
李湛捉住她的手,喃喃道:“今日沐休,免朝。”
“好吧。”王沅倚著他又睡了過去。再醒過來時,天色已經大亮,身邊空無一人。
采青端著熱水走進來,笑道:“婕妤,奴婢估摸著您這會兒該醒了。”
王沅懵懵地問:“陛下呢?”
“陛下已用過早膳,現在咱們明光殿書房看書。”采青擰干毛巾替她擦臉。
王沅徹底清醒了,換上衣服,采青又替她梳好頭發。鼠尾把早膳端過來,擺放在桌子上,然后進來請王沅去用膳。
昨夜睡得好,王沅胃口也十分好,足足喝了一大碗粥,吃一籠灌湯包,才放下筷子。然后在明光殿的后院里散步,鼠尾在她身后跟著,問道:“婕妤,您不去書房看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