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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沅笑道:“都撇不開了,這次就看陛下的意思,不過余家注定是不能全身而退了。”只看李湛愿不愿意再為了皇后與群臣對抗一次。
采青道:“婕妤,您的葵水晚了半個月了,要不要請御醫過來看看。”
王沅擺擺手,道:“暫且先放著,等這事兒過來再說,這個時候咱們要盡量低調,不要引人注目。”
……
余蘊秀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來建章宮了,前兩次李湛讓她進去了,之后就讓張讓攔著。余蘊秀換身素衣,不施粉黛,跪在建章宮的臺階上,張讓勸道:“娘娘,您這是讓陛下為難,您就回去吧。”
余蘊秀慘白著臉色,道:“公公,請您轉告陛下,他若是不肯見我,我就在這里長跪不起。”
太子李頊跑過來,與她一同跪著。烈日炎炎,余蘊秀舍不得兒子受苦,柔聲道:“頊兒,這不關你的事情,回文思閣讀書去。”
李頊道:“母親在這里受苦,孩兒哪里還能讀得進去書。孩兒要與母親同甘共苦。”
張讓搖了搖頭,轉身走進大殿,一刻鐘后走出來,甩了一下拂塵,道:“陛下同意見你們了,娘娘、太子殿下,進去吧。”
余蘊秀見了李湛,悲凄地哭泣,說不出話來,李湛嘆氣,把供詞遞給她看:“蘊秀,現在朝堂上已經有大臣上奏廢后的事情了,朕頂著壓力才壓下來。”
余蘊秀喃喃道:“妾已經囑咐母親與少兒不可行祝詛之事了。”
李湛身心俱疲,“陸家把人請到家里,就已經脫不了手了,你母親牽涉其中,你們余家……唉,這是會連累頊兒的。”
余蘊秀一陣眩暈,踉蹌了下,李頊忙跪下,道:“父皇,兒臣寧可不做太子,也不愿意看著外祖一家人受罪。”
李湛失望極了,斥責道:“你是太子,國之儲君,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來,當太子不是兒戲,你真讓朕失望。”
李頊哭道:“我是母親的兒子,怎可看著她傷心?”
余蘊秀抱著兒子大哭起來。
李頊突然驚叫起來:“娘,你的裙子上怎么都是血?”
余蘊秀剛想說話,身體就不受控制軟軟地癱了下去,李頊大喊:“娘,娘,您怎么了?”
李湛本是背著身子,聽到太子的呼聲,忙轉過身來,一邊抱起余蘊秀放在床上,一邊喊人去叫御醫過來。
很快御醫過來,把過脈后,聲音沉重,“陛下,皇后娘娘這是小產了。娘娘懷孕不足兩個月,胎相不穩,兼之憂思過度,因而小產了。雖然不至于有性命之憂,但身子損害極大,臣給娘娘開幾服藥,好好調理一番。”
李湛怔住了,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失去了一個孩兒。余蘊秀幽幽轉醒了,她似乎明白失去了什么,哀哀哭地起來。李湛把她摟在懷里,半響,終于說道:“陸家人罪有應得,你那三妹是保不住了,朕答應你盡力保住余家。”
然而李湛的提議并未得到朝臣的認可,馮熙稱病不去上朝,并讓人將昔日太宗皇帝賜與他的《周公輔成王朝諸侯圖》交還給李湛。李湛誠惶誠恐,親自去大將軍府探病,最后君臣言和,李湛加封馮熙為太子太傅。三日后,陸家滿門抄斬,樂成侯余文漢夫婦服毒自盡。
☆、第66章(捉蟲)
66 第66章(捉蟲)
第六十六章
王沅的葵水一向都很準時, 這次晚了大半個月,她心里基本上可以確定是懷孕了,用早膳時,平日愛吃的油炸餅子, 一聞到味道,就開始反胃,鼠尾忙拿來盂盆給她接著。王沅吐了幾口酸水出來, 就再吐不出什么東西了,揮手讓人把桌子上的吃食拿下去。
采青把油膩的食物拿來下去,又端來了熬出米油的大米粥, 一碟子酸辣味道腌蘿卜條,勸道:“婕妤, 這次都是開胃的,您還是吃一點吧。”
王沅就著小咸菜喝大米粥,倒覺得滋味不錯。用完膳后, 鼠尾請了御醫過來給她診斷。御醫把脈之后, 喜道:“恭喜婕妤, 您是有喜了。”
王沅問:“孩子可還好?”
御醫道:“婕妤素來身子康健, 胎兒很健康, 這安胎藥臣也暫時不必開了。臣給婕妤寫一張注意飲食的單子吧。”
王沅笑道:“多謝您了,采青, 你跟著陳御醫去取單子。”
御醫拱手告辭, 采青跟著去了。
鼠尾有些犯愁,“婕妤, 論理說,嬪妃有孕,原該第一時間匯報給皇后,可是現在皇后小產,兼之為了樂成侯夫婦自盡一事,心情郁郁,臥床不起,咱們要是去告訴皇后您懷孕的事情,這不太好吧。”
何止是不太好,余蘊秀為人心量狹小,雖然表面賢淑,但其實未必愿意看著嬪妃有孕,尤其是在她小產的情況下,若是她知道王沅懷孕的消息,氣得暈過去或者吐血就不好了,那李湛還不得心疼。
想到這里,王沅道:“這事先放著,若陛下過來,我就直接陛下,不過我想,皇后臥病在床,宮里的事情總要有個主持,應該會讓宸妃代勞吧。”
皇后娘家、妹夫陸家行祝詛之事,事跡敗露,落到不堪的地步,眾人唯恐避之不及,沾惹上了是非,一時之間,椒房殿門庭冷落,連最常去的程婕妤,也不去了,整日待在茝若殿,守著自己的兒子。
二皇子李瑞四個月了,長得白胖可愛,那小模樣有五分像李湛,因此很得李湛的寵愛。程婕妤有一副好嗓子,憑著歌聲吸引到李湛,進而得封。但自從生了李瑞之后,再也不唱歌了。
李湛偶爾想聽她唱歌,程婕妤拒道:“陛下恕罪。以歌喉取悅君王乃是歌伎所為,陛下若是想聽歌,妾為您傳歌伎。但妾身已為母親,為著瑞兒的名聲,也該端莊自守,以后絕再不行歌伎之事。”
李湛深為敬佩她的行為,贊道:“你這樣很好,瑞兒交給你照顧,我也能放心。”
程婕妤拿著撥浪鼓搖動,李瑞伸開四肢,想要去抓,嘴里格格笑個不停。侍女棉兒湊趣,“婕妤,小殿下真真可愛,難怪連陛下都愛不釋手。”
程婕妤淡淡道:“陛下看重太子,瑞兒是小兒子,沒有他哥哥肩膀壓的那么重,他只需要承歡父母膝下,陛下自然多多疼愛他幾分。不過這種話,你以后不許再說了。”
陛下是真真看重皇后與太子的,不然皇后與太子絕不可能在這事上脫身,目前太子之位穩固。程婕妤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兒子,仿佛覺得怎么疼都不夠,只巴望著把天底下最好的東西都捧到他面前。
……
椒房殿一片凄風苦雨,余蘊秀得知父母服毒自盡后,再一次暈了過去。寶珠趕忙去請了御醫過來,灌了幾碗要下去,她終于轉醒了。
御醫叮囑道:“皇后娘娘新近小產,原本身子就沒有恢復,須平復情緒,靜臥修養。若像這樣放任下去,恐怕有性命之危。”
余蘊秀神情恍惚,充耳不聞,滿珠忙道:“您的話我都記下了,來,我送你出去。”
御醫嘆了一口氣,隨著滿珠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