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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沅笑道:“沒事的。”
大概又過了半個時辰,宴會終于結(jié)束。張婕妤、胡端娘等人坐上肩輿離開,王沅則與公孫柔嘉結(jié)伴回殿。公孫柔嘉道:“沅兒,你不必遷就我,去坐肩輿吧。”
王沅抬頭看看月亮,笑道:“就這樣走一走,吹吹涼風(fēng),看看月亮星子挺好的。”
忽而又嘆氣,“你如此人品,屈居于美人之位太過委屈。”
“你看我覺得好,可能旁人卻覺得我不怎么好呢?”公孫柔嘉回道。
王沅當(dāng)夜就在南薰殿住下來,洗漱過后,兩人躺在床上,一時之間卻有些睡不著。
王沅把晚上在昭陽殿假山邊上聽到的話跟公孫柔嘉說了。
公孫柔嘉嘆氣,“人誰不愛子?可能是她有難言的苦衷吧。”
王沅想想張婕妤往日那囂張的樣子,道:“真是看不出來。”
“反正這事與咱們無關(guān),只要離著余家人與馮家人遠(yuǎn)一點,那城門的火也燒不到咱們身上來。”
兩人又閑談幾句,漸漸都睡了過去。翌日醒過來時,天色已經(jīng)大亮,粟米掀了帳子,笑道:“兩位可算是醒了!王婕妤,你家的采青很早就過來了。”
王沅由著采青服侍梳洗,粟米則給公孫柔嘉梳頭,她拿出一根小金釵要給公孫柔嘉簪上。公孫柔嘉看了看,笑道:“這釵頭雕刻著一只憨態(tài)可掬的小兔子,沅兒,我看它更合適。”
王沅一看,也十分喜愛,于是拿起來簪在自己頭上,笑道:“那我就偏了你的好東西了。”
公孫柔嘉道:“金銀之物,哪里算得上什么好東西,不及你送給我的那本棋譜。”
王沅一邊對著銅鏡打量自個兒,一邊道:“我可跟你相反了,一點兒都不嫌棄金銀之物俗氣,我就愛這俗氣的東西。”
☆、第 37 章(捉蟲)
37 第 37 章(捉蟲)
李湛昨日歇在昭陽殿, 第二日上過早朝后,張讓過來說道:“陛下,余家并無人去賀馮宸妃冊封之禮。”
說完后,張讓偷眼打量他的神色, 只見他面容嚴(yán)肅,于是便不敢再多說什么,垂手而立。
李湛不自覺地敲著桌子, 眉頭微皺。張讓在心里嘆了一口氣,這皇后確實也太不體諒陛下了,陛下每日為朝政之事忙憂, 偏偏還要為皇后的事情操心。沒錯,馮宸妃確實是妾妃, 但馮氏之父為大司馬、大將軍,宸妃封妃典禮,長安城的達(dá)官貴人的夫人們幾乎都去恭賀了, 就是看在馮大將軍的份上, 余家人也該去的。而且在冊立皇后與余家封爵的事情上, 馮大將軍已經(jīng)退步, 不再阻攔, 余家就該趁此機(jī)會結(jié)交馮家,與馮家和好, 這才是正確的做法。
“擺駕, 去椒房殿。”李湛沉聲道。
余蘊秀正帶著李頊在用早膳,聽到通傳聲, 忙放下碗筷,攜著兒子在椒房殿門口迎接李湛,福身過后,笑道:“陛下,用過早膳沒有?”
李湛看著妻兒,那臉上的表情就緩和了一些,牽著李頊的手,道:“還沒有。”
余蘊秀忙吩咐人再去準(zhǔn)備一些膳食,李湛坐下來用膳。
用過早膳后,李湛順便考校兒子的功課。李頊今年六歲了,由于年紀(jì)尚小,課業(yè)并不繁重,上午學(xué)習(xí)經(jīng)史子集,下午則是練字與騎射。李湛隨口問了他幾句《尚書》,李頊一張小臉繃得緊緊的,認(rèn)真答道:“剛學(xué)完了盤庚遷都。”
李湛問道:“頊兒讀了盤庚遷都有何感想?”
李頊想了想,道:“其中有一句‘如農(nóng)服田力穡,乃亦有秋’與父皇您所實行的與民休息、勸課農(nóng)桑如出一轍。”
李湛的眉頭又皺起來了,盤庚所說的這句話全句是“若網(wǎng)在綱,有條而不紊;若農(nóng)服田力穡,乃亦有秋。”盤庚意在強調(diào)國~家法度的重要性,好讓遷都的事情能夠順利的執(zhí)行下去,與勸課農(nóng)桑并無任何關(guān)系。
李頊見父皇面色沉重,惴惴不安,眼睛唆過去看余蘊秀。丈夫教子,余蘊秀不敢插言,只能給了一個關(guān)切的眼神安撫兒子。
李湛看著還不及自己腰身高的兒子,他還小,才剛過六歲,不能太苛責(zé)于他,耐著性子把這句話的意思詳細(xì)的給他解說了一遍。
他又讓人把太子所練的大字拿過來,這一看眉頭就皺得更緊了,道:“這字女兒氣十足,朕明日讓人給你送兩本字帖過來。你是太子,萬不可把字寫的小家子氣。”
李頊被他訓(xùn)得眼淚在眼睛里打轉(zhuǎn),只是不敢哭出來。余蘊秀看著心痛極了。
李湛對余蘊秀說道:“孟氏學(xué)問還是有的,但畢竟是婦人,以后頊兒的學(xué)業(yè)之類的事情不可讓孟氏插手了。”
“諾。”余蘊秀連忙答應(yīng)下來。
李頊?zhǔn)抢钫磕壳拔ㄒ坏膬鹤樱彩翘樱磥淼牡弁酰挠枇吮娡@次考校難免有些失望,本來還想再訓(xùn)導(dǎo)幾句,但時間快來不及了,只能讓人送他去文思閣讀書。
余蘊秀倒了一杯茶給他,李湛一口喝盡了,她才小心翼翼地說:“陛下,頊兒畢竟年紀(jì)小,慢慢教,一定能夠成為陛下您期望的太子。”
“他是太子,責(zé)任重大,不同于其他人,”李湛嘆氣,“蘊秀,你讓人把東宮整理出來,讓頊兒盡早搬出椒房殿。”
余蘊秀一驚,忙道:“頊兒還小,我實在是不放心他,陛下,我一定會好好督促頊兒讀書,您就等他滿八歲后再搬出去東宮吧。”
“不可,他是太子,盡早搬到東宮,對他大有益處,”李湛道,“他搬去東宮后,每日過來請你請安,也一樣能夠見到。”
知道再無可改變,余蘊秀只能悶悶地答應(yīng)下來。
李湛本待安慰她幾句,想起昨日的事情,又道:“蘊秀,你是我的妻子,更是大周的皇后,余家是太子外家,日后是太子的助力。而馮大將軍,三朝元老,馮氏一門多英才,于國有功,且大將軍在冊封太子與余家封侯之事上并未有任何阻擾。余家與馮家都是我所看重的,所以我希望兩家能夠摒棄前嫌,和睦相處。”
這是第一次李湛用如此鄭重的口吻對自己說話,余蘊秀心提上來,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么。
李湛繼續(xù)說:“先前我本來想著讓徽鸞與馮熙的孫子聯(lián)姻,以期兩家之和。”
余蘊秀心里如同海水翻騰,馮宸妃氣度高貴,雖然對她恭敬,謹(jǐn)守嬪妃之本分,但每次見到她,自己內(nèi)心深處都有一種自卑作祟。鸞兒雖然貴為公主,若是嫁入馮家,馮家人該怎么待她?連陛下在朝堂上都要處處聽馮熙的。她失聲道:“陛下,不可。”
李湛拍拍她的手,道:“朕已經(jīng)依著你的意思,決定把鸞兒許給余家了。但是昨日,宸妃冊封禮,不管怎么說,余家人該去了,至少面子上要兩家好看,是不是?”
余蘊秀低頭道:“陛下,妾錯了。”她已經(jīng)不敢在自稱我了。
李湛道:“朕的本意,是馮余兩家關(guān)系緩和,共同為朝堂效力,共同輔佐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