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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青把昨晚上椒房殿發生的事情跟公孫柔嘉說了,還道:“我們婕妤真是個善心的好人,可惜椒房殿的寶珠還不領情。”
“善心的好人,”王沅覺得好笑,“采青吶,你這是王婆賣瓜,自賣自夸呀!”
公孫柔嘉只是笑了笑,沒有說什么。到了南薰殿的門后,她沖王沅招招手,“沅兒,你到我殿里來坐坐,我們說說話。”
“哦,好。”王沅跟她進了殿,兩人去了內室。王沅常常來南薰殿,對于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她往貴妃榻上一靠,拿毯子蓋住腿,笑道:“柔嘉,你有什么話要對我說?”
公孫柔嘉坐到她身邊,十分憂心,“你這樣的性子,我是擔心你呀。”
王沅奇怪,“擔心我做什么?”
公孫柔嘉說:“皇后難產,你建議把大皇子帶過去,有沒有想過萬一大皇子真的被嚇壞了,那你該怎么辦?咱們在宮里,不像馮昭儀那樣有個大將軍父親做靠山,有些時候,還是要明哲保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大皇子已經五歲了,他不至于見到母親生產就被嚇壞的。”王沅辯解道,她其實有些心虛,這次純粹是運氣好。
公孫柔嘉正色道:“不管怎么樣,大皇子現在是陛下唯一的兒子,只要涉及到他的事情咱們最好沾都不要沾。”
王沅握住她的手,道:“柔嘉,我知道你是真心為我好,才會說出這番話。你說的事情我有想過,只是機會來了,我想搏一搏,如今在皇后生產上我盡了力,一則陛下與皇后都會記我一功勞;二則,當時情況危急,若是皇后去了,繼后人選一定是馮昭儀,皇后沒有家族依靠,底氣虛,自然會為了一個好名聲,善待嬪妃,若是馮昭儀繼位,我等的日子可能就不會這么好過了。”
公孫柔嘉依附于公孫敬,對于政治的敏感強于王沅,聽了王沅的話,她搖搖頭,“你想的太簡單了,皇后與昭儀,以后的日子還長著呢,不會一直像如今這樣不上不下的。”
王沅道:“大皇子是陛下的嫡長子,還是唯一的兒子,太子之位非他莫屬,而且陛下給余家人封官進爵,皇后的勢力只會越來越強……”說到這里她停了下來,沒錯,皇后勢力強大,難道昭儀那邊就會束手就擒嗎,馮家以軍功起家,祖上冠軍侯曾經將匈奴人打得毫無招架之力,馮家如今的權勢富貴,全部都是幾代人用鮮血拼出來來,難道他們會心甘情愿地讓憑借女兒富貴的余家壓在腳下嗎?
公孫柔嘉含笑看著她,“現在想明白了吧?”
王沅低聲道:“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以后做事情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公孫柔嘉語重心長地說。
☆、第 25 章(捉蟲)
公孫柔嘉的意思很明確,如今皇后與馮昭儀處于一種微妙的平衡之中,但這種平衡總有一天會打破,她們這些小嬪妃明哲保身就好,千萬不要牽扯進皇后與昭儀的事情里。
王沅在回明光殿的路上,仍然悶悶不樂的,采青勸道:“婕妤,您是否在為公孫美人說的話生氣,奴婢覺得公孫美人說的有道理,您別生她的氣了,在這宮里難得遇到這樣一個知己……”
“我沒有,”王沅嘆息,“只是覺得以前的自己太傻了,做事情太沖動了,柔嘉的話并沒有說錯。”
采青松了口氣,道:“是啊,您沒看見您說讓大皇子過來的時候,滿珠的臉色有多么難看,奴婢是擔心就算是皇后能平安產子,余家也不會感激您,反而還會怨恨您。”
仔細想想還真是這個道理,或許在滿珠或者余家人心里,未來的太子更重于余蘊秀這個皇后吧,王沅不禁冷笑,李湛的兒子只會越來越多,憑什么他會對李頊另眼相看,無非是因為余蘊秀而已,若是沒有了余蘊秀,李頊也就是一個普通的皇子而已。
進了明光殿的大門,鼠尾等人喜滋滋地迎上來,“婕妤,您可算是回來了,陛下賞賜了東西下來。”
王沅心里總算得到一點安慰,李湛賜了東西下來,至少證明他是肯定她做的事情,她來了點精神。
錢豐道:“婕妤,您要不要去看看,奴婢剛才還給喂了點小米。”
咦,難道不是首飾布料?王沅一整夜沒睡,本來想著先去梳洗,然后好好睡一覺,聽錢豐這么說,頓時興趣盎然,“什么東西?”
錢豐道:“是兩只綠孔雀,可漂亮了。”
“哇!”王沅興奮地快步往后院行去,果然有兩只綠孔雀被關在籠子里,低頭啄米,“哎呀,不要把它們關在籠子里,快打開,放在院里里散養。”
采青有些擔憂,“咱們都不會養孔雀,怎么辦?”
錢豐趕緊上前兩步,拍拍胸脯,“婕妤,采青姑娘,奴婢會呀,把它們交給奴婢,保管給養得白白胖胖的。”
此言一出,大家都笑起來,張山踢了他一腳,笑罵道:“你小子啥時候學會養孔雀的?”
錢豐憨笑道:“奴婢小時候在家里養過雞,雞跟孔雀差不多嘛,嘿嘿。”
孔雀本來就屬于雉,養雞跟養孔雀,反正也差不多,王沅點點頭,“就交給你了。”
王沅逗著兩只孔雀玩了一會兒,眼皮漸漸有些沉,她打了個哈氣,采青忙道:“你昨夜都沒有睡,還是先去休息吧。”
王沅洗漱完,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就睡著了,等到再睜開眼睛時,室內一片漆黑,她喊了一聲:“采青!”
“哎!”采青推開門,端著蠟燭走進來,“奴婢猜到您這個時辰應該醒了。”
“什么時辰了?”王沅問。
“您睡了一整天了,現在已經是戊時了。”
王沅摸摸肚子,“好餓!”
采青一邊替她梳頭,一邊說:“本來中午想叫您起來用午膳,但是奴婢見你睡得很沉,就擅自坐著沒有叫您起來,晚上已經準備好了,陛下與皇后賞賜了菜下來,皇后賜了一道黃芪八寶雞湯,陛下則是賜了一道蟹粉獅子頭。”
李湛一天賞賜了她兩回,王沅覺得太高調了,于是問道:“其他人有沒有?”
采青回答:“其他各宮的娘娘都有,不過奴婢覺得陛下對婕妤是有心的,婕妤,咱們曾經在江都過了好幾年,您很喜愛淮揚菜,陛下有心賜給您一道蟹粉獅子頭,正正是合您的口味。”
一道蟹粉獅子頭倒是說明不了什么,也許是碰巧,但是王沅對于李湛送的孔雀很趕興趣。王奉光喜愛斗雞,王沅與王駿曾在街上買了一只孔雀,然后拿去跟王奉光的常勝將軍斗,把常勝將軍斗片甲不留,那只孔雀就當□□寵養了起來,只是后來生了一場風寒去了。她把曾經把這事兒說給李湛聽。李湛有心送給她兩只孔雀。
她不需要李湛對她像余蘊秀一樣寵愛,只要他心里有她幾分,日后總會稍稍顧念她,如果有了兒子,分封封地總不至于分封到窮鄉僻壤的地方去。王沅搖搖頭,暗笑自己想太多,現在兒子還是沒影兒的事情呢。
三日后,李湛正式給皇后所處的二公主賜名徽鸞。鸞鳥指鳳凰,比起大公主徽娟的名字來,很明顯就能看出哪位公主在李湛心中的地位。同時李湛還冊封二公主為東萊公主,把富饒的東萊封給了二公主。本朝慣例公主出嫁才會賜封地,而二公主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就已經冊封了。
王沅笑道:“這才是真正的金枝玉葉呀,以后我等見到東萊公主都要給她行禮了!”對比起來,那被遺忘在角落里的大公主徽娟被襯得跟枯枝敗葉一樣了。
公孫柔嘉蹙眉,“陛下未免太過厚此薄彼了。”
“母愛子抱,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聽說少府已經在準備二公主的滿月禮了,陛下的旨意,這次一定要辦得熱熱鬧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