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廣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孟印珈離開大院前,可謂是恨透了沉繁枝。
她從小聽慣了別人“小間諜、小間諜”地稱呼沉繁枝,加之父母偶爾會提到沉繁枝爸爸工作的特殊性,于是她耳濡目染,覺得陷害父親讓他丟掉工作的罪魁禍首,鐵定就是沉繁枝她爸。
大院里別的跟孟印珈玩得好的人,也開始冷落沉繁枝,沉繁枝開始變得不愛出門,哪怕傅少津回鄉下奶奶家過暑假前,整天拉著她在大院里明目張膽地玩大富翁,故意割地賠款讓她贏個夠本,并在走之前一再叮囑諸位伙伴不許欺負沉繁枝……
沉繁枝還是懶得再去與任何人“社交”。
傅少津走后,她整天望著窗外的銀杏樹發呆。
那顆銀杏樹是從南門大院長出來的,樹齡超過百年,樹根盤結交錯,致使沉繁枝家這側成為了唯一沒有和南門大院用墻壁隔開的院落。
每到夏天的時候,陽光穿過銀杏黝碧的葉片,在玻璃窗上留下斑駁的樹影,偶爾被風吹得搖曳,便又是另一番生動的景致。
最有趣的是放暑假,南門大院里那群男孩子,竟然會把足球踢到樹杈上,沉繁枝每回聽到他們在樹下懊惱得嗷嗷大叫,都覺得十分可笑。
她心情好的話,就會拿著晾衣桿,幫他們把球戳下去,要是球卡得地方太奇怪或者太高了,她也愛莫能助,就放任不管了。
因為沒有人陪著玩的緣故,聽到樹底下一群南院子弟嘈雜喧鬧的歡呼聲,沉繁枝都覺得像是找到玩伴了。
這是沉繁枝對燕京的夏日印象里,為數不多的美好記憶,盡管依舊孤獨,卻打破了她日復一日的自娛自樂。
沉繁枝的生日在盛夏,通常這個時候,她爸媽要是有空的話,就會帶她去南方的爺爺奶奶家過。可是那年她父親升職,母親外調,冷清的家里只剩下她和一堆電器家具相依為命。
她接到遠在法國的母親給她打來的祝福電話,她穿著爸爸出門前給她準備的吊帶裙,一個人對著保姆做的一桌子菜發呆。
要不是她爸接了她外公外婆來家里給她慶生,沉繁枝恐怕這輩子都不想再過生日了。那晚,外公外婆走后,沉繁枝她爸很認真地問她,“吱吱,爸爸工作太忙了,擔心有時候一個人照顧不好你,你想不想和外公外婆一起生活?”
沉繁枝以為她爸要把她送去外公外婆家做留守兒童,抱著她爸嚎啕大哭一個晚上,等她好不容易平靜下來,才聽明白她爸的意思是說,他單位離外交大院太遠了,他申請了職工宿舍,想帶著沉繁枝去那兒住。可又擔心接送她上下學的問題,就還在斟酌讓她住外公外婆家還是跟自己住。但是看沉繁枝那反應,他還是自己照顧女兒為妙。
“那我們以后,不回來了嗎?”
沉爸說,“你想回來的話,隨時。”
沉繁枝當時巴不得遠離外交大院這方紛爭之地,堅定搖頭道:“我不想回來了。”
此后一十七年,沉繁枝真的再也沒踏進外交大院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