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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初自己也感受到了這份不自然,卻不知該如何扭轉。
衛珂殺人誅心,著實觸到了他的軟肋。現下他一面知道那不是真的,一面卻又走不出那種情緒。
他潛意識里蟄伏的恐懼在一夕間被盡數釋放,猶如兇獸不停地撕咬腦海,讓他的舉止不太受控制。
他迷戀的,是前陣子的相處,現下這樣的窘境,不是他想要的。
但心里的念頭告訴他,現在這樣的相處能讓他活命。
后宮的每個人都在這樣做,可見這是管用的。這樣做下去,就算有朝一日她不喜歡他了,也只是不喜歡了而已,總好過被她厭惡到恨不得他死。
他想把這個想法從腦子里扔出去,卻又做不到。
因為還有一個小鬼作祟般的聲音在不住地跟他說:你憑什么相信自己不會落回以往的境地呢?
他努力地找尋過理由,卻并沒有理由。
第52章 溫潤如玉是席初(13)
不過三天時間, 刑部就把衛家打算去母留女的驚天陰謀問了出來,一時滿朝嘩然。
接下來便是抄家、流放、問斬, 衛珂自然被廢去了貴君位,女皇下旨賜了他一死,留了全尸。
兩日后, 又一道新的詔書頒下,命禮部將原本葬于帝陵的元君衛玖遷出, 另建一墓, 草葬即可。
這封詔書寫得洋洋灑灑,連虞謠都覺得,自己這一世的文采是真特么好啊……
把衛玖遷出來,她的主要目的當然是騰出帝陵的位置——合葬的資格當然要留給席初嘛!
但這件事, 她暫時卻不敢與席初多說。她已然摸清了他的恐懼所在,歸根結底是因為她翻手為云覆手為雨, 隨時能要他的命。
這個時候再讓他知道從前的元君說遷出去就遷出去了?只怕他在快意之余, 更會覺得兔死狐悲。
他現下的情形讓虞謠左右為難, 幾日下來,她難免有點暴躁。
午膳時又一次面對席初的過度緊張, 她便有些情緒失控,拍案質問:“你到底要我怎樣!”
換來的自然是他的跪地謝罪。
他這幾日又無比的沉默,“陛下息怒”四個字之后就再沒有別的詞。虞謠抱臂倚在靠背上生了半晌悶氣,便又后悔了,愁眉苦臉地拉他起來。
席初起身,忐忑不安的樣子她看在眼里, 氣得抽了自己一嘴巴。
席初愕然,滿面訝異,她煩躁地一嘆:“你吃你的,我自己待會兒,你不用管我。”
說完她提步便走,走向寢殿,背影看上去生氣又委屈。
席初在原地僵了半天,當然也沒心思接著用膳,猶豫再三,跟御前宮人說:“我先回去了。”
“……”御前宮人覺得不合適,卻也不好說什么,躬身恭送。
卻見他走到殿門口頓住腳,遲疑了會兒,又轉回來,嘆息搖頭,走進寢殿。
虞謠平躺在床上,蒙著被子,聽到門響盼著是他,又不敢多想,生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她屏息等著,感受著來人一步步走到床邊,似乎安靜地思量了片刻,終于拍了拍被面:“陛下?”
她一把撩開被子,雙眼紅紅地看著他。
席初沒由來地心中惶恐,但強自克制住了,逼迫自己坐到床邊。
和她對視著,他輕喟:“陛下別生氣,是臣不好。”
虞謠咬一咬唇,又把被子撩得蓋住臉,甕聲甕氣:“跟你沒關系,你別管我。”
然后旁邊就沒了聲音。
她有意無意地用胳膊肘往旁邊碰碰,床邊沒人了。
……竟然就這么走了嗎?!
她的眼淚一下涌出來,又覺哭很丟人,無聲地在被子里抹眼淚。
不過多時,身邊卻又響起聲音:“陛下?”
她陡然一噎,感覺到他試探著揭她的被子。
被子揭開,他再度出現在她的視線中,手里多了一只瓷瓶。
那是宮里最常見的創傷藥,跌打損傷都管用。
席初重新在她身邊坐下,把藥膏倒在手心上,往她臉上敷。
虞謠進屋時掃了眼鏡子,知道方才那一巴掌把臉抽紅了,委屈兮兮地腹誹了一下,她對自己真狠。
但現下他來給她敷藥,讓她有了一種自己在玩苦肉計的錯覺。
席初邊給她涂藥邊嘆息:“陛下實在不必為臣這樣費心。”
她目不轉睛地望著他:“這話什么意思?”
“衛珂的事后,臣時時不安,臣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但這不是陛下的錯。”頓了一頓,他平靜道,“后宮有很多能讓陛下高興的人。”
虞謠驀地撐身坐起來:“你這是放棄我了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