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不知道是說他自己,還是說盧元春。
……
“父親,你叫我。”乃坤走進塞—乍侖旺的套房內,此時,塞—乍侖旺正戴著一副老花鏡翻看著一本泰文佛經,聽到自己兒子的聲音,塞—乍侖旺摘下眼鏡,把佛經合攏。外面的派吞,汶猜,汶仁等六七個塞—乍侖旺手下也都走了進來,看著坐在椅子上的老人。
“我今天去見了日本人和臺灣人,他們都非常滿意,臺灣人已經答應,只要我們繼續聽話,而且有能壓制香港本土社團的能力,他會開口與金三角那些國民黨潰兵打招呼,保證以后金三角的鴉片,在香港只有我們有專營權。”塞—乍侖旺慢吞吞的說道。
他說的雖然有氣無力,但是隨著這番話說完,房間里的其他泰國人全都露出激動的神色!
“塞爸!”汶猜有些激動的開口:“這是真的嗎?”
“早就已經忍夠了!我們做些小生意,處處受欺負,現在,終于能報復回來了!”
“讓這些香港人知道我們的厲害!”
“冷靜些!”在場中的派吞最為沉穩,聽到同伴們激動的反應,最先開口說道:“聽塞爸說完。”
塞—乍侖旺滿意的點點頭,閉上眼睛,雙手合十:“派吞,帶著孩子們去顯露一下我們的手段,告訴那些香港本地社團,香港的毒品生意是我們泰國人的,除了我們,誰再碰,就送他去見佛祖。”
第四九四章 喧囂的豎琴餐廳(三)
廖東貴接過司機遞來的煙斗,借著打火機冒出的火苗,重重的吸了一口添加了香料和紅景天的煙葉,隨后兩個鼻孔里騰的噴出兩道煙龍,煙霧彌漫中,旁邊跟隨廖東貴多年的心腹打手陳亮,看到自己老板臉上的肌肉都在微微顫抖。“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趁著現在還能用幫于世亭出氣,幫上海船幫找回面子的借口,把那個宋天耀給我干掉,鬧的越大越好。”噴完煙柱,廖東貴閉著眼睛一臉回味的說道。陳亮點點頭,聲音里還帶著些天津土白的腔調:“東家,弄死個人容易,可是,咱有必要瞞著岑老板,跟臺灣的人攪到一塊?看現在這個局勢,咱要是定下來和臺灣人攪到一塊,怕是死都回不了海河了吧?”陳亮是當初隨著廖東貴一起自天津衛起家,殺向上海灘,最終在上海灘又轉來香港,幾十年風風雨雨,一直跟在廖東貴身邊,同甘共苦,出生入死,算是最親近不過。不然換成普通下人,哪敢在廖東貴已經吩咐做事之后,還開口用勸告的語氣對廖東貴說話。廖東貴聽到陳亮的問話沒有不滿,慢慢睜開眼睛,手里捏著煙斗笑笑:“天津咱們是回不去啦,當年干了些欺行霸市的事,現在回去,被人抄家滅門賞一顆子彈都不稀奇,香港也不是久留之地,來香港這兩年我算是看清楚了,除非拿出當年在上海灘呵國民黨卵子的勁頭,來拍洋鬼子馬屁,不然混不出頭來,而且就算想呵洋鬼子的卵,你還能搶過那些香港本地人?別看于世亭現在氣勢洶洶還能與徐平盛對峙,搞什么罷運,真要是動起手來,有洋鬼子當爹的本地人,會怕咱們這群沒爹沒娘的外來種?何況,臺灣那邊咱又不是沒有朋友,姓譚的可說了,臺灣那邊湊湊數,能有四五百號天津過來的老鄉,連長有,團長有,地方官員也有咱天津衛人,哦對了,臺灣總統府有個外聯的秘書也是天津人,而且我也已經通過電話,對的上,現在臺灣百廢待興,早投靠早發財。”
“東家,曾春盛當初也是被臺灣人……”陳亮看到廖東貴一心準備投向臺灣,忍不住再潑了一點兒冷水,畢竟曾春盛的例子就在眼前。“老曾太貪啦,尼瑪姓譚的已經答應讓他做高雄輪船同業協會會長,他尼瑪還不行,你知道他要嘛?臺灣總統府下轄航運部副部長,他就是自己作死,你知道嘛?他自己什么斤兩?航運部副部長?那尼瑪是他能張嘴的嘛,眼下整個香港就倆人有資格,一個于世亭,一個徐平盛,岑文清都不行,其余人更他媽是不知天高地厚,作死。我就有自知之明,我跟著姓譚的搖旗吶喊,之后去臺灣繼續做我的小生意,頭頂上沒有洋鬼子爹,都是打交道打熟了的國民黨,當個臺灣天津同鄉會的會長,舒舒服服過下半輩子。”廖東貴之前在望海樓里語氣粗獷,看起來脾氣暴躁,但是此時捏著煙斗對陳亮說出的話,簡直與之前判若兩人。
“岑老板恐怕也知道東家你……”
“知道就知道,跟在他身邊做狗做了這么多年,難道不準我換個主子?他愿意繼續跟著于世亭,那是他的事,我要去臺灣,是我的事。”
……
“咳咳!咳咳!”宋成蹊手里提著毛筆在賬簿上記賬,突然劇烈的咳嗽了起來,雖然已經及時提筆,但是仍然有一滴墨汁砸落在賬簿上。
“阿龍。”正在挽著袖口整理柜臺的齊瑋文叫了一聲九紋龍。
正幫忙客串店小二的九紋龍跑回柜臺,接手齊瑋文的活計,齊瑋文則走到宋成蹊的面前:“宋師爺,回去休息一下,年紀大了,身體要緊,你要是再不聽勸,我就只好打電話給阿耀,允之,和允之的母親,讓他們來勸你。”
宋成蹊仍舊是一副粗布長衫的模樣,如果沒人介紹,絕對不會有人會相信宋成蹊有個身家富貴的孫子,甚至都不會相信宋成蹊是九龍飯店的老版。
此時正是華燈初上,飯店人正多的時候,宋成蹊掃了一眼喧囂的大堂,倒也沒有堅持,把毛筆放下,整理了一下衣服,朝遠處一張桌子上,正吃得滿頭大汗的藍剛努努嘴,對齊瑋文問道:“那個阿耀的朋友,帶著手下坐了一下午,到現在又開始吃晚飯,動都不動,出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齊瑋文看了一眼藍剛,藍剛正對著一盤爆炒河蝦吃的不亦樂乎:“不過就算有什么事,應該也不會有問題,他們都是差人,身上配著槍,而且和阿耀關系親密,如果他們自己惹了麻煩,是不會來這里牽扯到飯店的。”宋成蹊解掉腰間的圍裙,和袖口的兩只袖套:“我先回去吃些藥,你多辛苦些。”
“好。”齊瑋文等宋成蹊離開柜臺,自己拿起毛筆開始記賬。
藍剛之前一直低頭吃飯,等宋成蹊離開之后,卻慢悠悠走到柜臺前,上半身趴在柜上,對柜臺內左手撥著算盤,右手提筆記賬的齊瑋文開口:“文姐,會不會搞錯了?風平浪靜呀?”
“我殺了對方的親弟弟,換做是你,你會無動于衷嗎?”齊瑋文動作不停,甚至連頭都沒有抬一下。藍剛從柜臺的木罐里取出一支牙簽,叼在嘴里,眼睛掃著大堂里的各色人物:“難道是準備在外面盯著,等你打烊之后再動手?不可能啊,對方白天的表現看起來不是白癡,不會想不到我在飯店外面布置了很多江湖上的人手,隨時準備出來動手才對,外面有上百人,里面有五支槍,除了忍下一口氣之外,難道讓我相信他們肯殺出來硬碰硬?”“阿耀那邊有什么消息沒有?”齊瑋文攏了一下耳邊的發絲,對藍剛問道。
藍剛眼睛從一個人摟著的,腰肢纖細,步姿婀娜的風塵女人身上移開目光:“宋先生拉風的很,大鬧于家之后,又去氣了盛伯,后來好像是被褚先生接走。”此時,藍剛的一名手下快步走過來:“無頭哥,外面潮州幫,福義興的江湖人都突然離開了。”齊瑋文握著的毛筆一頓,抬起頭。“
開玩笑,他們不怕我發飆也該怕宋先生發飆!”藍剛吐掉牙簽,不敢置信的說道。齊瑋文慢慢開口:“除非這些社團出現了連阿耀發飆都顧不上的大事。”
第四九五章 喧囂的豎琴餐廳(四)
派吞瞇著眼睛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雙臂伸展開搭在沙發靠背上,頭朝后仰去,臉上蓋著一塊毛巾,似睡非睡,剛剛沖洗過,還未干的頭發隨著他的后仰,不時朝沙發后面的地毯上滴著水,赤裸的上身幾處彈孔,刀傷讓胸前那幅巨大的象神紋身看起來有些猙獰。
“長官……大哥,納杰被帶來了。”敲門聲響了起來,隨后,一名手下對沙發上的派吞開口說道。
派吞毛巾下的腦袋點點頭,一個有些落魄的泰國人走了進來,臉上還有些鼻青臉腫的痕跡,衣服也是臟兮兮的,兩只手抓著衣襟,能清楚的看到,他兩只手十根手指的指甲都已經沒了,此時是黑紅色的肉痂。
他黝黑的面容上,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直直盯著派吞。“納杰,這段時間我想你應該對我很不滿,對吧?在泰國時,你沒有這樣狼狽過。”派吞把臉上的毛巾取下來,坐直身體,望向面前的納杰,他同父異母的弟弟。
納杰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哥哥居然會有關心自己情緒的時候:“哥哥,我沒有不滿,這很正常,我們是一群喪家之犬,何況我又有這樣的任務。”他并沒有因為是派吞的弟弟而享受到優待,塞—乍侖旺帶來泰國的一百多名手下中,大多數人都和他遭遇的一樣,能整天陪著塞—乍侖旺,乃坤一起出入高檔酒店,吃喝玩樂的只有派吞,汶猜等少數人,大多數人被安排租住了老式唐樓內,而且被安排了各種故意挑釁的任務。
納杰身上的這些傷痕,就是稍稍挑釁本地社團后帶來的下場。他們這些泰國人在香港各個地區,開個小鴉片檔,小賭檔,甚至印刷虛假馬經騙錢,并不是真的為了糊口,而是塞—乍侖旺和派吞他們吩咐,讓他們故意做這些事,來挑逗本地社團的神經。
從登陸香港到現在的這段時間,大多數犯了所謂本地社團規矩的泰國人被毒打一頓,稍稍重些的,就是像他這種運氣不好,被本地社團那些頭目親手抓到,為了在手下面前立威,或者其他什么原因,下手會更重一些,比如他肋骨斷過兩根,十根手指的指甲也都被剝了下來,而他一個同一連的兄弟,則是被人打瞎了一只眼睛。
“那你覺得本地這些大大小小的社團,你對他們現在了解的足夠多嗎?”派吞站起身,手里拿著毛巾走到納杰面前,一邊幫納杰擦著臟兮兮的臉,一邊問道。納杰臉上沒有波動,多年的戰斗生涯讓他已經習慣自己臉上只剩下麻木這一種表情:“大多數本地幫派成員都是只敢抱團獲取勇氣的廢物,仗勢欺人的垃圾,只有少數本地幫派精英,懂一些拳腳或者兵刃功夫,極少敢有人殺人,講究本地的所謂江湖規矩,地盤劃分。”
“誰剝掉了你的指甲。”派吞幫納杰擦完臉上的污漬,抓起納杰的雙手,用毛巾擦拭著。“潮勇義一個叫爛命駒的雙花紅棍。”納杰低頭看了一下:“這是當初我去賣偷偷油印的《馬經》被發現時,被他們攔住,他親自動的手。”“疼嗎?”派吞面無表情的繼續問道。
納杰微微點頭:“很疼。”“
很好,當初他傷害你有多疼,你現在就能有多殘忍的對待他,去洗個澡,然后我要看著你,親自動手報仇。今天晚上,讓之前那些所有曾經教訓過我們泰國人的本地幫派知道,他們的時辰到了。”派吞掰開納杰因為亢奮而握緊的手掌,把毛巾塞到對方手里:“他當初教訓你,是用了什么理由?”納杰抓著毛巾:“犯了規矩,撈過界。”派
吞:“這次你可以告訴他,這是侵略。”
……“
死鬼,你看看這張鈔票有沒有古怪?”金牙雷的老婆秋姐拈起一張鈔票,對著燈影照了照,又仔細搓了搓,不確定的遞給金牙雷。
金牙雷雙手搓著桌面上的麻將,讓身旁坐下家的心腹小弟阿樂接過去,自己只是問了一句:“怎么,鈔票還能有假?”“感覺紙摸起來怪怪的。”秋姐看向摸著鈔票的阿樂,阿樂摸索著這張五百塊的鈔票,搖搖頭:“秋姐,我摸不出來。”
金牙雷把牌碼完之后,才接過阿樂手里的鈔票,摸了摸,捻了捻:“的確有些不一樣,這錢哪來的?”“自己家銀行收的。”秋姐臉色有些緊張的把手里一沓鈔票收起來,說道:“明天我讓人查查賬,看看這錢是哪個存進來的,到底有多少。”
“雪妮呢?怎么沒叫她一起來打牌?”金牙雷對秋姐問道:“開一家銀行給你們,不是讓你們整天數錢用的,是要把錢放出去生利息的。”“誰知道她去哪會情郎,現在好啦,堂堂銀行家的姨太太,狐貍精自己給自己還印了福聯銀行經理頭銜的名片,我呸!整天拋頭露面,不守婦道!也就你拿她當成寶!換成別人,早就送她去浸豬籠!”說起金牙雷的小妾雪妮,秋姐頓時來了氣:“狐貍精哪還會整天來我這里立規矩?你一給了她權,馬上就租了個洋樓搬出去住,哪像我,到現在還守在這處破房!”
“行了行了……”金牙雷有些頭疼:“讓她做經理那是她在外面打過交道,懂交往……”“不要臉,拋頭露面!”沒等金牙雷說完,秋姐馬上又罵了一句。
金牙雷一邊看著自己的牌面,一邊開口哄著老妻:“你還是銀行老板,她在外面跑,那也是為了把錢拉到銀行里來,就算她拉來了一百萬,那到時候也是你做主,嫦娥再漂亮,上面不也還有你這尊王母娘娘壓服著。”“我可告訴你,我看上了一處洋樓,十二萬,銀行里現在拉了這么多錢,我不能看著狐貍精在外面大把花錢,我自己也要先收點好處,你要是不點頭……”秋姐也沒有繼續攻擊金牙雷的小妾,語氣一變,趁著金牙雷服軟,果斷開口要好處。“買,買,買。”金牙雷忙不迭的答應:“只要你們兩個不吵,一主內,一主外,家和萬事興,別說十二萬,一百二十萬都能輕松賺來,奶罩!”金牙雷打出一張二筒,終止了又一次的大房小妾爭寵。
對面的女傭英姐小心翼翼推倒麻將,對秋姐和金牙雷陪著笑臉:“夫人,老爺,我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