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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個女孩子來頭也不小,這旺角十二金釵排行最小的老幺,一個花名童軍芬的十七歲舞女。十二金釵并非是一個字頭,也不是某個字頭下屬的堂口,成員目前倒是有十二名,清一色女人,不過并非都是同一個字頭,只不過是這些女人情投意合,江湖氣十足,手段辣,心腸狠,出手大,在此時還頗為傳統的男女觀念之中,讓江湖中人全都眼前一亮,所以這十二個女人效仿男人金蘭結義,結成一黨,被江湖人稱為旺角十二金釵。
得罪了十二金釵中的一個,就等于得罪了十二個,十二個女人背后這些力量驟然發動,在江湖上就算是個成名已久的雙花紅棍級人物,都未必能吃得消。所以大多數江湖人都不愿得罪這些女人,這些女人也并不會和男人一樣去干些搶銀行,劫糧款,奪警槍,殺警察等等的這些重案,無非就是整天聚在一起,在旺角這一地區招搖過市,最多就是故意找找一些字花檔,鴉片館,舞廳之類的麻煩。十二金釵的老幺,剛剛十七歲,本名嚴麗芬,是九龍城大同舞廳的頭牌舞女,又有一個身份是同新合白紙扇的干爹做靠山,少年時曾加入香港女童軍總會,所以經常會穿著一身女童軍制服與十二金釵其他人一起上街,尤其還在自己的手袋里藏著一把童軍刀,與人發生沖突,拔刀就刺,得了個花名叫做童軍芬。顧天成前段時間去大同舞廳跳舞時,認識了童軍芬,童軍芬對顧天成頗有好感,不過問題是,她那時剛剛交了個男朋友,是和勇義在石塘咀地區新冒出頭的四九仔,花名叫做靚強,相貌俊俏,姑爺仔出身,年紀輕輕已經是石塘咀一處私人俱樂部的經理。得知童軍芬居然背著自己勾搭其他男人,靚強當然感覺面上無光,但是他不敢直接找童軍芬的麻煩,畢竟童軍芬頭上還有十一個干姐姐和一個同新合白紙扇的干爹,但是對顧天成這個沒有字頭招牌的人毫無顧慮,曾經囂張的帶七八個人來賭檔找顧天成的麻煩,只不過沒等看見顧天成,就被黎昂駒帶著扯旗山等人完全不講同門情誼的逼退。而童軍芬呢,覺得兩個男人都不錯,全都生的靚又有前途,很難抉擇,看到雙方要為她大打出手,覺得自己很有面子,干脆宣布定在今晚旺角鳳如酒樓,在十二金釵的面前兩人分出個高下,誰贏她跟誰走。
如果不是黎昂駒一直在身邊上躥下跳挑唆他,顧天成才懶的去在一個腰帶比鞋帶還要松的風騷舞女扮小丑取樂,比起女人,他更喜歡錢和地位。
“祥叔交代咩事?不會吧?你今晚要爭靚女,祥叔也知道,仲要安排你去忙?要不我去幫你,你去酒樓。”黎昂駒聽到祥叔吩咐顧天成做事,皺皺眉說道。
在他這種年輕人眼中,沒有什么事能比男人為心愛的女人爭風吃醋這種事更重要。“這是一千塊,祥叔讓我取的,用于今晚開銷,別的話毋須講,當著靚強和那些女人的面,把一千塊丟到酒樓老板的臉上,告訴他今晚酒樓客人所有開銷,都是我顧天成嘅?!鳖櫶斐蓮囊r衫口袋里取出一千塊現鈔遞給黎昂駒:“我不會太晚趕過去?!?
黎昂駒接過鈔票:“成哥,一千塊包下鳳如?有些吃力,一千五百塊可能足夠,畢竟鳳如是上下三層,幾十張桌?!?
“那就當定金好了,差多少數目,事后我補足。”顧天成對黎昂駒說道:“如果有人問我,就話祥叔吩咐我去做事,遲些到。仲有,把你的短刀給我,我用來防身。”黎昂駒收起錢從后腰處抽出一把鋒刃雪亮的匕首,遞給顧天成,顧天成也不和他廢話,接過匕首藏在襯衫下面,轉身就朝著一處銀庫走去,按照笑面祥的吩咐,讓看守銀庫的人從里面取出兩萬塊現鈔用報紙包好放在身上,在賬簿上簽上他支取的名字,等銀庫的銀頭又安排人去聯系笑面祥,證明這筆錢的確是他讓顧天成支取之后,才放顧天成出門離開。經過一處殺狗賣肉的攤案,顧天成悄悄拿起屠夫專門用來殺狗敲頭的羊角錘,也卷在一張報紙下面,這才不急不躁的消失在九龍城寨外的夜幕中。
第四四五章 一瓶汽水
小
顧天成懷揣心事和羊角錘以及那兩萬塊港幣,剛剛走出佛光街,拐過街角,就遇到了靠在煤氣燈柱旁,一身皺巴巴西裝,叼著煙卷,手里拎著個皮箱的宋春忠。
“后生仔,蛇吞象呀?”宋春忠在顧天成走過他身邊時,突然笑嘻嘻的開口問了一句。
顧天成頓時腳步一頓,轉身看向宋春忠,露出個不解的表情:“這位阿叔,你在同我講話?”
宋春忠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腰間,香煙隨著嘴巴的動作不住抖動:“左手銀紙右手刀,不是賭徒就是殍,知不知殍是乜鬼意思?就是你準備吃人。”
顧天成猶豫一下,馬上邁步朝遠處走:“癡線?!?
“我盯了笑面祥的賭場已經很久,今天本來想收網,被你不小心毀掉,后生仔,你害我丟了兩百多萬港幣?!彼未褐彝碌魺煹?,又從口袋里摸出一包檳榔,對著想要走出的顧天成說道。顧天成回過頭望向燈柱下的宋春忠,宋春忠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怪,像是笑卻又笑的有些勉強,顧天成突然做了一個動作,他伸出右手,擋住宋春忠的鼻子以上的部分,只看宋春忠的嘴巴,宋春忠一邊嚼著檳榔,一邊咧著嘴巴,是個笑臉。
可是把手向下移動,擋住宋春忠的嘴巴,只露出宋春忠的上半張臉,那是一雙殺機浮現的雙眼,緊緊的盯著顧天成,讓顧天成感覺后背有些發涼。
“阿叔,你邊個字頭?我招惹過你咩?”顧天成把手收回來,不解的問道。
宋春忠嚼著檳榔:“我說了,你今日害我損失了兩百多萬,你知不知那個替鬼佬翻譯的軍裝,收了我多少錢?才肯今天開口說那句話?卻被你多嘴堵死?!?
顧天成下意識摸了一下腰間用報紙包住的羊角錘。
宋春忠朝燈下又靠了靠,剛好被煤氣燈光徹底籠罩。
街上,只有燈下的宋春忠,和黑暗中的顧天成,明明一明一暗,可是兩個人卻都看不清彼此樣貌。
“是不是想自己今晚洗了銀庫?拿個二三十萬港幣脫身?”宋春忠吐掉檳榔,繼續開口。
顧天成沉默,握住了羊角錘,感覺眼皮不自覺的開始輕微跳動。
“二三十萬太少了,你比二三十萬值的更多,沒必要冒風險,我覺得你比兩百萬港幣更值錢,不然你活不到現在,尸體都該冷了。”宋春忠走出燈柱下,對顧天成露出個清晰的笑臉。
顧天成轉身:“我不知道你在講什么?!?
“想不想知道?你不甘心一輩子窩在賭檔做銀頭,方法有很多?!彼未褐艺f道:“我請你去荔園663吃飯?!?
“你到底是什么人?”“有錢人,澳門有我一間賭檔,現在老了,想找個人替我養老送終,我覺得你不錯,現在想不想陪我去吃頓飯?”宋春忠自己轉身走出街角:“想清楚,就去663搵我,對侍應報徐震的名字。多嘴勸你一句,你能想到今晚洗銀庫,就證明你比銀庫里那些錢更值錢。”
看著宋春忠走遠,顧天成輕聲重復了一下這個名字:“徐震?”
……
香港大酒店大廳內,燈火輝煌,人影如織。
穿著黑色馬甲的侍應生端著托盤腳步靈活的在大廳內穿行,為在場這些非富即貴的客人送上各式飲品。
“褚先生?!崩子|在室內小型噴泉旁對褚孝信說道:“多謝您邀請我出席樂施會的慈善籌款晚宴?!?
褚孝信笑了笑,從侍者托盤里取了兩杯威士忌,遞給雷英東一杯:“該是我多謝你賞光,阿耀說起你的事,我已經知道,也托我老豆探了探盛伯的意思?!?
雷英東接過褚孝信遞來的威士忌,聽到盛伯兩個字時,手微微抖了一下,酒液在杯中輕輕搖晃。
“盛伯怎么講?”
“盛伯說,今晚請你喝汽水。”褚孝信拍拍雷英東的手臂,看到又有人來,說道:“我先招待其他人?!?
雷英東端著威士忌立在噴泉邊出神。褚孝信嘴里的盛伯,是香港本地船王徐平盛,萬噸以上的客貨輪就有五艘,千噸級的貨輪十多艘,是香港航運業除了英國人之外,真正的地頭蛇,上海來香港的那些做航運生意的商人重操舊業后,最受沖擊的其實是這位徐平盛。
雷英東沉了一艘貨輪,當然不想報復,只不過靠他那點實力,不要說和上海船幫斗法,恐怕連對方的面都未必見到。上海來香港做航運生意的商人,關系復雜,不止能與內地拉上線,而且也與臺灣方面打通門路,臺灣海峽那些水雷,早不炸晚不炸,偏偏只炸了他雷英東的船,不用說,就是因為這段時間運費高漲,擔心本地一些類似他雷英東這種實力小但是膽子大的人,強行走遠海路線,搶了上海船幫的財路。
炸了他雷英東的船,能嚇退一大批想要跑遠海搏一筆橫財的人。
晚宴主持人此時已經走上舞臺,開始介紹本次能賞光的各位達官貴人,他雷英東自然是輪不到能上臺致辭的,端著酒杯立在原地,看著褚孝信先說明今晚這個慈善募款晚宴的發起目的。
很快,第一件拍品就被主持人帶上了舞臺,褚孝信的未婚妻盧佩瑩捐出來的一副不知名的西洋油畫。
雷英東不懂欣賞略抽象的西洋油畫,這幅畫作底價三百港幣,被叫了幾輪之后,一名褚孝信舅少團的朋友用兩千港幣買下了這幅油畫。
盧佩瑩的油畫只是拋磚引玉,隨后,珠寶,古董,首飾,懷表依次登場。
雷英東沒有急著出手,他今晚來此的主要目的是見褚孝信,至于拍些什么不重要,等到有拍品流拍時他才準備示意,此刻主要是想著褚孝信說的那句盛伯請你喝汽水,到底是什么意思。
黃六穿著西裝,走到雷英東的身邊:“疍仔哥,你不飲我飲。”
黃六接過雷英東手里的酒杯,喝了一口,順著雷英東的目光看向舞臺:“你準備拍些什么,我老板特意吩咐過,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
此時,一名侍者托著一瓶玉泉汽水走上了舞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