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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春孝在遠處倚著墻壁打瞌睡,這里是觀塘軍營與警隊政治部雙重基地,他不擔心宋天耀在這里會有危險,所以只是遠遠的立著。
“聽說宋先生準備向香港警隊捐款三百萬港幣成立一個基金會,還要再出資成立一個什么警官俱樂部?明天警隊還會特意召開發布會?”劉志臣笑容滿面的對宋天耀問道。
宋天耀說道:“當然,警隊這次全港大掃黑行動,實在是讓社會各界拍手稱道,我只不過是因此而收益的一員,各位警官這么辛苦,我當然要表表心意,而且不止是我,很多人也都準備踴躍捐款?!?
恰好此時,林孝則被人推著輪椅從里面走了出來,宋天耀看向林孝則:“就好像林先生這種杰出人士,一定也會慷慨解囊。”
“林先生還是算了,畢竟現在情況有些特殊?!眲⒅境记〉胶锰幍恼f了一句。
林孝則由助理推著輪椅慢慢走遠,宋天耀與劉志臣吸了兩支煙后,里面一名警員走過來,壓低聲音對劉志臣說道:“長官,林孝洽趁我們輪值時畏罪上吊自殺了,我們發現并搶救時,人已經斷氣。”
“哦,回頭我會交一份報告給上面,誰知道林孝則對他這個兄弟說了什么串通好的話,想讓他犧牲自己保住更大那條魚。”劉志臣把手里的煙蒂丟掉,朝手下擺擺手:“把尸體先送去冷藏,對上面講,懷疑林孝則對林孝洽說了什么話,所以才導致嫌犯畏罪自殺,很可能嫌犯自殺的原因是為了幫林孝和掩蓋更大罪行,建議把之前的筆錄與口供重新審查一遍?!?
“yessir!”
交代完手下,劉志臣看向宋天耀:“宋先生,你看?”
“今晚輪值的所有警官,每人應得的那份已經準備好,幫各位開了美林銀行的賬戶,隨時去支取?!彼翁煲珜⒅境颊f道:“辛苦各位警官,不會讓各位太麻煩吧。”
“只是個小嘍羅,沒問題,何況我們也是上面有吩咐才敢答應,說到底,還是宋先生你手眼通天?!?
宋天耀緊了緊風衣,與劉志臣握了一下手:“那就不打擾劉警官,夜深了,我回去休息?!?
等宋天耀由姚春孝陪著離開觀塘軍營,劉志臣才仰頭吸了口氣,搖搖頭朝著辦公區走去:“宋天耀這種人應該考警察,再緊的牙關都能撬開。平平淡淡的問對方,要么死一個,要么死全家,殺人都不用臟自己的手,這算不算是趕盡殺絕?!?
第四二七章 最重要是整整齊齊
龍津義學的魁星閣內,林逾靜心臟砰砰的跳著,哪怕外面是已經天光大亮的上午,可是宋天耀說出的話卻讓她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
“不可能是二哥……他怎么會……”
宋天耀接過紀明遞來的那張登記表,遞給林逾靜:“這是我托了人去澳門查來的?!?
馮允之的傷已經好了,已經回拔萃女書院讀書,林逾靜母女從醫院出院后,被宋天耀安置到了九龍城寨附近的住處,一是允之一直想要與自己的祖父宋成蹊住到一起,二則是這附近是福義興的地頭,有任何風吹草動,福義興的人都能迅速照應。
“是……是我娘?!绷钟忪o臉色煞白的打量著登記表上的女人照片,她認識這張表格的字,除了母親的照片,上面的字已經告訴她,母親被趕出林家后的下場。
“老人家已經在爪哇故去,林家大夫人昨天也去世,辦這件事的林孝洽聽說昨晚也已經畏罪自殺,至于那些江湖人,也都已經被該抓的抓,運氣不好的,也早就已經橫尸街頭,也算是因果報應,三嬸,節哀?!?
林逾靜的手緊緊抓著這張紙,這張紙是她這么多年來唯一一次與自己母親拉近距離,只不過照片在眼前,人卻已經辭世。
宋天耀后面說的話,她完全沒有聽進去,只想著是林孝洽親自經手安排的這件事,再想想林孝洽往日對自己母女的和善親近,林逾靜忍不住后心生寒。
“二哥……林孝洽他自殺了?”過了良久,林逾靜才茫然的抬起頭,對宋天耀問道。
宋天耀點點頭:“昨晚自殺的,用腰帶吊死了自己。”
“林家……林家……”林逾靜嘴里輕輕說了兩聲林家,卻都沒有繼續說下去。
宋天耀語氣有些唏噓的說道:“林家還在,林孝則是聰明人,最終沒有被林孝洽牽著鼻子走,我看林家很可能會去臺灣定居,三嬸如果想見見林家的什么人,我可以幫你安排,畢竟如果真的林家以后去了臺灣,以后山高水遠,再想見就很難了。”
“阿康死了,林孝洽也死了,剩下的往日又沒有來往,我這個林家的女兒,都不知道去林家該見誰。”林逾靜把母親的照片從登記表上小心的揭下來:“何況,我娘如果活著,應該也不希望我再與林家有瓜葛?!?
“我想求三嬸一件事?!彼翁煲攘钟忪o把她母親的照片小心收起來之后,這才對林逾靜說道。
林逾靜望向宋天耀:“怎么了,阿耀?”
“林家現在手中有八千萬港幣,是我在銀行借來的錢,我想讓三嬸幫我在法庭提訴,分林家的家產?!彼翁煲珟土钟忪o倒了杯熱水,開口說道。
“你……你借了那么多錢?”林逾靜聽到這個數字有些慌,林家寄人籬下的生活,一萬塊就能讓她們母女輾轉反側,求之不得:“我去提訴,然后爭取分到錢,讓你去還給銀行?”
“分到多少,都留著幫允之做嫁妝好了。”宋天耀拍拍林逾靜的手背:“不用擔心,三嬸,錢的確借了不少,不過賺了也不少,我只不過是想,林家可以人去臺灣,但是錢沒那么容易離開香港,只要三嬸你提訴,后面的事全部可以委托律師處理。”
林逾靜雖然聽不太明白宋天耀說什么,但是她卻知道整件事不會是說的這么簡單,她出面提訴控告林家?
尋常人家家人吵架還能引來街坊圍觀,林家如果把家事吵上法庭,會有多少人看林家的笑話?
想拒絕宋天耀,卻又擔心宋天耀欠銀行的那一大筆錢在林家手里,自己如果提訴打贏官司,分得一部分錢財,宋天耀或許就能暫解燃眉之急。
想想女兒脖頸處的一刀,再看看桌面上那張已經泛黃發脆的登記表,林逾靜苦澀笑笑:“三嬸答應你。”
得到林逾靜的同意后,宋天耀長身而起,向樓梯的方向叫道:“九紋龍,你收拾一下,和四叔一起陪著我三嬸和紀律師出門,照顧好我三嬸和紀律師?!?
……
宋春忠神色匆匆的帶著幾名和安樂成員趕到了香港大酒店的套房,套房內,蘇庭的遺孀常月娥正等著他們的消息。
“阿嫂……”蘇庭悵然若失的對女人張了張嘴,最終頹然說道:“讓阿震同你講吧?!?
他身后的年輕壯漢,正是昨晚動不動就要揮動斧頭劈了他的阿震,看到常月娥把目光投到他身上,阿震有些緊張的低著頭:“我找了當差的兄弟問過,水房九個堂口全都被差佬掃了,汽水工廠里安穩做工的兄弟聽說也都被拉了進去,更不用說鴉片館,妓寨那些,現在外面都在傳,水房是鐵了心靠向大陸做義士,所以鬼佬才準備殺雞儆猴,把水房在香港趕盡殺絕。不止抓人,很多堂口大佬正當放出去收租的店面也都被查封,連銀行里的存款據說也會被凍結?!?
常月娥當然不可能蠢到只聽宋春忠他們帶回來的一面之詞,之前也安排了其他人去打聽消息,此時把各種來源的消息相對比,說的并無大差錯。
看起來鬼佬這次對水房掃黑,是玩真的。
“阿嫂,這處房間是用我的名字開的,我是大馬人,差佬暫時不會查這里,房費我也付的起,就算住三年五年也無所謂,可是這里不是長久之地,阿震也講了,現在連銀行存款都要快凍結,鬼知道會不會牽連家屬,我性子直,不妨直說,各位家屬哪個未做過些見不得光的事?所以不如還是早做打算,離開香港,我這個外國人的身份趁現在還勉強得用,可以幫忙訂郵輪船票之類,最多我出錢包下幾個包廂,買通水手偷偷放各位上船,只要大家偷偷上了船,船離開碼頭,就算再發現有問題,到時一大筆小費也能解決,阿嫂你吩咐一句,我馬上就去安排。”宋春忠等常月娥思索了一會兒后,主動開口。
仍然是一副義薄云天,大義凜然的模樣。
常月娥對宋春忠已經沒有了當初的懷疑,如今香港的局勢,不是宋春忠一個馬來人能搞出來的,現在看來,水房只不過是受林家的影響,被英國人拿出來殺雞儆猴,廷爺的死,怎么也算不到這個宋春忠頭上。
“跑路急什么,最要緊是銀行里的存款!”一個圓臉富態的中年女人尖著嗓子在旁邊說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