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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睛掃過眾人,最后調轉槍口,把槍口頂在自己的太陽穴上!
“黎sir,我用自己這條命,換無頭哥這條命!你讓我帶來的人送無頭哥去醫院,我把自己交給你發落,如果你不同意,我現在就自己給自己一槍,這里是中環,今晚李就勝已經被殺,中環差館如果再多出個差人被槍殺,那些鬼佬一定不會再沉住氣,就算是劉老總,恐怕也會被鬼佬收拾一番!”阿躍跟在顏雄身邊這么久,別的本領也許照顏雄差太多,可是顏雄的狠字卻學了些皮毛,此時手搭在扳機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黎民佑說道:“我這條賤命,不值得被你同劉老總償命,可是換你們被鬼佬訓斥甚至降職卻足夠!”
黎民佑心中松了口氣,不過臉上仍然是淡淡的:“差佬雄調教手下倒是做的不錯,長江后浪推前浪,差佬雄當日夠膽殺了我的干兒子,你今晚就敢用槍威脅我?好,好的很,我就看看你怎么留下來換無頭這條命!不過我只是路過,這里不歸我作主,阿秋,你說怎么辦?”
黎民佑話說的漂亮,卻又不動聲色之間,把皮球踢給了李就勝在中環差館的心腹,高級探目阿秋。
阿秋與幾個同伴對了個眼神,這時候如果對方真的開槍自盡,毫無疑問是他們幾個人頂缸,黎民佑是油麻地差館探長,雖然劉福今晚讓黎民佑過來是先通透一下消息,港島區總探長,劉福有心要捧他黎民佑來坐,但是至少現在黎民佑還不負責港島事宜,出了事他能撇干凈,自己這些人去沒辦法做到。
“黎sir,把無頭交給他們好了,以后再找機會。”阿秋對黎民佑說道。
黎民佑點點頭,對阿躍說道:“聽到了?人交給你們帶走,不過你要留下。”
說完,他踢了踢在地上蠕動的藍剛:“喂,有人來救你,你運氣好。”
阿躍朝魚佬明幾個人說道:“先把無頭哥送去醫院治傷!”
魚佬明幾個人上前架起無頭朝外走去,藍剛本來就是被李就勝簽的臨時羈押,還暫時沒有向上匯報,如今李就勝死掉,港島區總探長的位置空出來,藍剛就算被帶出差館也沒問題,只要新的港島區總探長不追究,整件案子隨時都能幫藍剛翻過來。
等人都平安離開,阿躍把槍收回腰間:“黎sir”
“我不會動你,放心,把你留給劉老總親自發落,阿秋,安排個兄弟跟我去龍爺的家里,我去看看喪事要如何籌備。”黎民佑等藍剛一走,也就不準備繼續停留。
阿秋幾個人也收起槍,看都不看阿躍一眼,擁著黎民佑朝審訊房外走去。
阿躍雙腿一軟,坐在地上,望著地面上藍剛吐的那些鮮血,嘴里茫然的說道:“我這個小角色到底算是做好這件事未有?”
盧元春結束了一次小型酒會后,回到下榻的跑馬地摩里臣酒店,讓自己的女助理去隔壁客房休息,她自己則脫掉高跟鞋,也沒有去換便鞋,就那么赤著雙腳踩著華貴的地毯上,走到了套房的小酒吧里,自己選了一支伏特加,熟練的兌入冰塊,倒了半杯,坐在酒吧高腳椅上安靜的喝著酒,偌大的貴賓套房內,只有她手中的酒杯里,冰塊與杯壁碰撞發出的單調又讓人心悸的聲音。
這次香港大學為了幫祖父盧佑的銅像揭幕和盧佑堂致辭,特意向大馬的盧家發去了請柬,盧家其他人都沒興趣趕來香港,準備讓在香港定居的盧榮康,盧榮芳兩兄弟代勞,是盧元春自己開口說想來香港看看祖父捐資的香港大學,這才趕了過來。
她來香港,揭幕祖父銅像是其次,主要原因是馬來亞最近很多華商都在考慮轉移資產,而大多數都把目光放到了香港,盧元春與其他華商的想法一樣,來香港考察一番,看看香港是否能成為馬來華商的落腳之地。
自從1946年,英國公布馬來亞聯邦計劃,正式把馬來亞改稱馬來亞聯邦之后,馬來華人就被英國人故意架到了火上烤,馬來亞淪陷時,日本人大肆扶植馬來土著,屠殺馬來華人,而戰后馬來亞聯邦計劃公布之后,英國人反其道而行之,把原來馬來土著擁有的特權宣布廢棄,華人與土著擁有相同權力,這項條例直接導致馬來土著對馬來華人充滿敵視與不滿,時有沖突發生。
馬來土著表示如果沒有特權,馬來亞將淪為華人的土地,本地土著以后只能存活在博物館里被當作展覽,土著會被華人搶走一切。
而隨后馬來亞**也因為英國殖民政府的鎮壓和馬來土著的敵視,宣布進行武裝斗爭,土著與華人的沖突愈演愈烈。
而馬共的激進表現,也讓英國人與代表馬來土著利益的巫統再度恢復蜜月期,雙方聯手開始在馬來亞進行剿共,很多與馬共并無關聯的華人被無辜波及,1951年,殖民政府推出巴恩報告書,意圖消滅所有方言學校,也就是馬來亞所有華校都會被關閉,意味著馬來亞華文教育和華語將會消亡,雖然因為馬來華人的強烈抵制,政策并沒有推行,但是越來越多的馬來華人開始對馬來亞失望。
盧元春也是其中之一。
馬來華人之所以把目光紛紛投向香港,很簡單,香港無論是英國人殖民,還是以后會被中國武力收復,他們都不擔心被影響,在英國人的殖民統治下,香港環境比起馬來亞已經好太多,至少沒有種族沖突,大家都是中國人。
如果中國武力收復,他們更愿意夾道歡迎,因為大多數馬來華商,在中國抗戰期間都捐錢捐物,報國之心不改,幾乎哪個華商家中都有來自中國當時的表揚信,嘉獎令等等,甚至國共內戰爆發后,南洋華商在程嘉庚的帶領下,也是選擇支持**,代表南洋華商的南洋華僑總會也曾在第一時間發文指責國民黨挑起內戰。
更何況,如今的南洋華僑帶頭人程嘉庚先生如今在國內定居,香港本地那些心向英國人的華商擔心被清算,他們這些始終對中國一片赤子之心的南洋華商卻不會擔心。
盧元春最近兩日就在思索,把廣益銀行開到香港來的可行性有多高,如果付諸行動,會不會被本地其他銀行聯手擠兌。
盧家如今在馬來亞的影響力已經不復從前,祖父盧佑曾經掌控的很多產業都已經歸了他人,即便是如今與英國人的關系也算還過得去,但是再想讓英國人動輒把上萬畝土地批給盧家那種事,已經想都不用想,自己父輩包括父親在內的伯父叔父,連守成的能力都談不上,只懂在家內爭奪家業,祖父當年網羅的那些頂尖人才,大多也都在祖父去世,盧家內亂時,一個個棄盧家而去,僅存的幾個,也都垂垂老朽,勉力強撐,維持著盧家的虛榮。
如今大馬盧家家主盧運濤,是盧元春的四叔,與盧元春的父親盧運淮早已經互相撕破臉,就連彼此信仰都已經不同,盧運淮是南洋華僑總會成員,與程嘉庚是同一陣線,擁護中國**,而盧運濤則心向國民黨,最近正計劃與臺灣,日本等地的電影人,發起成立東南亞電影制片人協會。
這個協會雖然稱為東南亞,卻連日本位于東北亞的這個國家都可以加入,而中國大陸卻被故意無視掉,就可見其中齷齪。
這件事在盧家內部甚至還掀起一陣波瀾,盧元春的父親大罵盧運濤漢奸,賣國賊,盧運濤則回罵盧運淮是墻頭草,當初父親盧佑曾大力支持孫中山,孫中山是國民黨人,盧運淮卻半路改弦易轍,支持**,有違父訓。
“還是在香港這幾日,清靜些,就算只是為了這難得的清靜,也該認真考慮來香港定居。”盧元春手里端著酒杯,想著自己的心事,突然輕笑了一下,自言自語的說道。
第三六四章 開戰在即
香港證券交易所剛剛開門,外面就已經排起了近百人的人龍,大多數是操著上海或者其他口音的人,手里握著一沓鈔票,等著交易所里的證券公司人員幫忙開戶。
往日都是持牌證券公司安排股票經紀登門去求對方開戶買股票,被股民主動登門求著開戶的事,已經多久沒發生了?
而且這些人的目標很明確,拿錢出來開戶就是為了買希振置業的股票。
昨天希振置業股票在收市時,沖到了403的價格,如果是昨天上午開盤時按照178的價格買入,收市時賣出,就等于直接賺到了兩倍多,上午投進去一千塊港幣,下午就能收到兩千三百塊港幣,比搶錢的速度都快。
今天主動來登門申請開戶的人,就是被昨天賺到錢的那些人刺激的雙眼發紅,所以不等股票經紀登門,主動拿著鈔票來交易所等開戶,開戶時其他叮囑股票經紀的話幾乎沒有,只有一句話,買希振置業的股票。
所以整個上午,交易所里針對希振置業的大小賣單幾乎都排滿了黑板,有人心急把買單報出了高價后,就等在交易所外,可是掛了兩個小時,除了零星幾張小賣單被丟出來迅速吃掉,幾乎沒有什么大賣單出現。
“讓委托的證券公司向股民推薦福興橡膠,告訴他們今天這支股票最少能漲五毛。”唐伯琦坐在交易所大廳內,拿起電話打給了福興橡膠為自己安排的專線秘書:“然后再通知杜史威先生,讓他名下的公司掛單出貨,我名下的賬戶會在兩個小時內負責全部吃下,讓股票看漲,引股民拿錢進來買福興橡膠的股票。”
“知道了,唐經理。”電話對面的秘書利落的答應一聲后,唐伯琦掛斷了電話。
福興橡膠在如今,算是不折不扣的垃圾股,之前福興橡膠主要做從馬來亞把橡膠運往大陸轉賣的生意,可是禁運令頒布之后,橡膠是嚴禁運向中國大陸的戰略物資,所以現在勉強靠一些零散的臺灣,日本訂單維持,加之日本,臺灣都已經有自己方面的公司做橡膠貿易,福興橡膠現在賬目上的虧損已經非常難看。
而作為福興橡膠的大股東,林家在戰后持有福興橡膠67%的股份,本來橡膠貿易紅火時,這間公司每年能為林家帶來不小的收入,可是禁運令頒布后,股價一落千丈,這些福興橡膠的股票林家現在就算是想拋售,都無人問津。
唐伯琦與杜史威把林家手中的福興橡膠股票打賞,如今除了林家仍然持有36%的股份之外,剩下31%的股票已經被杜史威,唐伯琦分散到六間不同的新注冊公司內,方便他們來拉升股價并且在高價時砸盤出貨。
“唐先生,兆豐貿易發公告,發行了新股,由股票承銷商財通證券負責包銷,并且由承銷商財通證券先行向兆豐貿易支付兩千七百萬港幣,新股發行與風險都與兆豐貿易無關,全部由財通證券承擔。”一名杜史威手下的交易員走到唐伯琦身旁,向唐伯琦通知了一條最新獲得的消息。
“知道了。”唐伯琦朝對方溫和一笑:“你們在這里盯著,我去準備一些推介給客戶的材料和信息。”
“沒問題。”那名同樣年輕的交易員對唐伯琦也露出個笑臉,他已經知道唐伯琦來自美國,看到唐伯琦起身時,隨口問了一句:“唐先生,華爾街的交易所是什么樣呢?”
唐伯琦停頓了一下,隨后才用有些向往的語氣說道:“不用說交易所,華爾街隨便一家持牌證券公司的辦公大廳,都比香港交易所還要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