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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跟著宋天耀來青洲區派米的幾個人,不止黃六一個人,黃家泰山隊悍匪的老底子,因為身體和樣貌原因,不能在賀賢身邊做保鏢的幾個厲害人物,全都被黃六安排混入了青洲貧民中,這幾個人比起賀賢身邊黃子雅帶著的那班保鏢身手并不弱,唯一缺點就是賣相太差,他們全都經歷過戰場,身體在戰爭中留下了殘疾,或是半邊臉滿是燃燒彈留下的疤痕,或是干脆炸斷了一只手,單手持槍射擊,或者膝蓋骨被打碎,走路一瘸一拐,總之一個個全都面目可憎,讓人生畏,可是說到殺人的本事,黃子雅,黃六幾乎算是這些叔伯的半個徒弟。
“呦!沒想到這個家伙倒是敢嗆一口硬火!”一名半邊臉被燒的幾乎不復人形,好像個骷髏的中年人抬手一槍,將一個撲倒在地的槍手頭蓋骨掀掉,走過起撿起對方臨死前已經拉開保險栓的一顆手榴彈,朝著遠處用力丟去!
“轟!”手榴彈沒等落地,在半空中就已經炸開,氣浪炸開卷起大片的煙塵,這個漢子卻連腰都沒有彎一彎!
“嗬,呸!他媽的,到是下本錢,不是土制手榴彈,正宗美國貨。”漢子吐了兩口嘴里的塵土,抹了一下臉上被沾染的塵土叫道。
即使宋天耀第一時間被黃六提醒臥倒,可是胸口處仍然中了一槍,中槍的瞬間宋天耀好像被一柄大錘重重砸在胸口處,讓他有種想要朝外吐血宣泄的悶痛感覺。
黃六把死尸丟在一邊,沒有讓宋天耀起身,而是先帶著人把三個仍然喘氣的槍手止住鮮血丟上貨車,這才護著宋天耀上了一輛賀賢安排給宋天耀使用的萬利達轎車,嘴里朝其他人吩咐一聲:“回我家!”
貨車同轎車同時咆哮著,沖上青洲公路,朝著澳門鬧市區駛去。
轎車內,宋天耀被黃六揉搓著胸口,直到過了足足五六分鐘,才重重吐出一口氣:“蒲你阿姆,還好讓六哥你安排了防彈衣,不然……”
開車的是黃六父親黃森的老部下,也是開槍殺人的那個爛面如骷髏的漢子,此時他開口說道:“宋先生,這四個雜碎明顯是戰場老手,伏擊出手時間都算計的厲害,如果不是你提前吩咐大家都小心防備,恐怕就算你帶著少當家的,再加上穿了防彈衣,也難以活著回來。”
宋天耀此時雙眼略略半翻著白眼,有氣無力的躺在后座上說道:“活著的三個槍手,不能再讓他們死,麻煩阿叔你幫我審清楚。”
“放心,到了咱們泰山隊的手里,連啞巴都收拾的讓他知道饒命兩個字怎么說,保證幫您把他們祖宗十八代給問出來。”骷髏漢子陰陰一笑:“大當家的在家里整日閑出病來,剛好拿他們三個尋開心。”
兩輛車離開青洲區,青洲區貧民慌亂一陣之后也都各自散去,兩個人影躲在一處木屋屋檐下,其中一個青年手摸在腰間,眼睛在四下巡視著,低聲開口對同伴問道:“長官,一交火就折了四個兄弟,對方擺明有防備,怎么辦?”
他的同伴是個三十五六歲的瘦削漢子,此時從口袋里取出一個錫紙包,抖了些白色粉末在手背上,把鼻孔貼過去,把白色粉末全都吸進去,這才翕動著鼻翼,仰著頭舒爽的喘了口氣說道:“他媽的,是黃森的泰山隊,黃森這些土匪,先是投靠國民黨,后來又投靠**,現在又跑來了澳門,當初在斗門,我同這些土匪交過火,這些土匪比李及蘭手下的軍隊厲害,泰山隊,北海隊兩股投靠**的土匪,加在一起不過七百多人,硬是守住斗門,與李及蘭率領的我們三千多人打了一整夜,直到彈藥全部用盡才轉移。”
“現在怎么辦?長官?”青年朝對方問道。
瘦削漢子吸吸鼻孔:“我們做事向來講規矩,既然收了蔣明聰的錢,當然是照殺不誤,黃森住在哪里我們都知道,沒有話說,讓弟兄們帶上家伙,殺進黃森的家里,把人給我做掉!也讓黃森知道,不要以為投靠了他媽的賀賢就能在澳門高枕無憂,老子是國民黨,他是投靠**的叛徒,惹怒了我,連他一起殺,就當為黨國清理敗類!真要是殺了黃森,等你我有機會去臺灣,說不定能讓委員長賞個少將來當當。”
說話的同時,瘦削漢子雙眼漸漸朝上翻去,顯然已經因為毒品的作用,處于一種虛幻的亢奮狀態。
身邊的青年握著腰間手槍,護著自己的長官朝著公路一處小型貨車趕去,長官既然說了做事要講規矩,收了錢就一定做事,那就召集人馬大張旗鼓殺去黃森的寓所,趁著街面混亂,連黃森一家都做掉!
黃森該想不到,自己這班大天二,夠膽登陸澳門直闖他的住處趕盡殺絕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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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九章 大難不死必有后福?
兩人口氣雖然大的驚人,放話駕著貨車準備回南灣召集人馬去黃森的寓所強行殺人,可是這輛貨車還沒等真正駛出青洲區,剛剛經過幾處路邊高高堆積的稻草堆,兩輛轎車就已經一前一后貼了過來,把貨車截在兩車中間。
前面一輛轎車的后座上,探出蔣明聰的腦袋,朝貨車擺擺手示意貨車停車。
貨車上的兩個大天二看到蔣明聰之后,慢慢把貨車停下,蔣明聰拉開車門下車的同時,那個吸毒的中年漢子也跳下貨車,立在貨車車頭前不耐煩的對蔣明聰說道:“聰哥,雖然我折了四個兄弟,這次你給的錢算起來已經蝕本,不過我們的規矩不會壞,一定幫你料理了對方,我現在回去安排人手,重新布置。”
蔣明聰笑著取出香煙走過去,把香煙朝對方遞過去,嘴里說道:“鈺甫兄弟做事向來規矩,我信的過,誰也沒想到對方會有防備……”
叫鈺甫的中年人手里剛剛接到蔣明聰遞來的香煙叼進嘴里,劃著火柴還沒等火柴燒起來時,蔣明聰把煙盒放回西裝口袋再取出來時,一把手槍已經握在手里,左手探手摟住對方脖頸,右手槍口頂在中年人的胸口連開三槍!
子彈從前胸射進去,后背帶出三個茶盅大小的血洞!
貨車上負責開車的大天二沒等反應過來,早就悄悄站到貨車車門旁邊的蔣明聰手下已經閃過身形,從一側車窗外朝著對方連開兩槍,子彈敲開了對方的腦袋。
蔣明聰把死尸推倒在地,低頭看看自己的西裝上沒有迸濺到什么血跡,把手槍收回去,取出手帕慢條斯理的擦拭著手掌,對死不瞑目的尸體冷漠說道:“還以為你們這班海上橫行的水鬼到了岸上也能頂用,原來只配在海上撈魚摸蝦,這種貨色登了澳門的碼頭也是被人再丟下海喂魚的下場,走啦。”
他走啦兩個字剛剛說出口,青洲公路不遠處,突然從道路兩旁極快的沖出幾輛萬利達轎車,看著那幾輛轎車上還有未清理干凈的稻草,顯然幾輛車之前一直被偽裝在稻草里,片刻之間,還沒等蔣明聰反應過來,六輛汽車就已經好像路障一樣,把這段公路截斷!
“好興致啊,阿聰。”一個留著利落短發,樣貌端正,年約四旬,一身黑色中山裝的中年人,從一輛轎車上被兩個后下護衛著走下來,朝著已經愣住的蔣明聰皮笑肉不笑的開口。
蔣明聰雙眼掃過幾輛車上陸續下來的十幾個人,這些人此時全都已經持槍在手,只要自己這幾個人敢隨意動彈一下,馬上就是集體開火的局面,最后,蔣明聰把目光定在中年人臉上,不動聲色的開口:“權哥,我殺兩個欠債的賭鬼而已,怎么這么大張旗鼓?搞到你親自出面?難道這兩個賭鬼也欠你的錢?”
來的人是賀賢對外宣稱的結拜兄弟,澳門賭王馮老榕兒子的干爹,無論港澳江湖人還是國民黨潰兵構成的悍匪,全都開口稱一聲權哥,儼然是江湖版賀賢花名過河卒的李權。
“今天這件事,你知我知,不用寒暄,同我走吧。”李權對蔣明聰說道:“你什么身份大家都清楚,這件事你只是幫忙跑腿,只要你講清楚,不會為難你。”
蔣明聰在眾目睽睽之下低下身,從死尸手邊撿起那支沒被點燃的香煙,叼在嘴里,又撿起散落的火柴劃著,舒爽的吸了一口,看向李權,灑脫說道:“權哥的手段我自然知道,不過想撬開我的嘴,權哥你小瞧了我,今日事就今日了,我殺人我自己擔。”
說完他從西裝內取出剛才那把手槍對著自己太陽穴利落的扣動了扳機!
“砰”的一聲槍響,蔣明聰身體搖晃了兩下,摔倒在剛剛被他殺掉的鈺甫旁邊,兩人的鮮血匯在塵土中,無分彼此。
“啪啪啪!”連串槍聲在蔣明聰飲彈自盡之后響起,李權帶來的手下,利落把蔣明聰的幾個手下擊斃,李權走到蔣明聰面前低頭看了看:“先把尸體送去警察局,回頭在我留的墳場墓地旁,給他選個好位置埋了,再給他家人送筆錢,寧死不開口,也算是對養大他的林老六盡忠了,就是死的可惜了些,無論他死不死,澳門街都知道他是林老六的人,想撇開林老六自己扛,怎么可能,林老六也是一輩子江湖中打滾,年輕時仲知道不要報仇,低調做人,偏偏卻越老就越糊涂,以為現在澳門街面人心惶惶,能渾水摸魚?現在好了,鬼佬,商會,算上那個香港后生仔,全都能正大光明的找上他,去,先把林老六的兩個外宅和幾個在書院讀書的子女帶去賭場,再通知林老六,讓他自己去警察局,到時候當著記者和警察的面認罪,不然當年林老二運氣好,只死了他一個,他林老六沒有林老二的運氣,再準備裝傻充愣,就讓他死全家。”
看著自己手下把蔣明聰和被蔣明聰殺掉的兩人尸體扔上貨車,李權帶著手下上車朝著市區趕去。
“森哥,事情辦妥了,已經查清楚,是林老六找人做的這件事。”汽車停下之后,李權進入黃森在龍田的公寓,朝客廳里正坐著飲茶的黃森與宋天耀開口說道。
一臉滄桑,兩鬢斑白的黃森聲音洪亮,看到李權走進來,起身走過去用力拍拍對方的后背:“辛苦阿權。”
“多謝權哥,等下讓六哥幫權哥的兄弟們準備一份心意,聊表心意。”宋天耀也站起身,朝進來的李權開口道謝。
李權低頭點了支香煙,對宋天耀笑笑:“不用客氣,你是賢哥同森哥的晚輩,那就是我的晚輩,小事一樁,阿耀你猜的不錯,果然是有人滅口,你們的車一走,后面林老六的手下蔣明聰就把兩個活下來的大天二滅口,不過蔣明聰也算個男人,被我抓到現行之后,自己朝自己腦袋開了一槍,準備讓林老六把所有事都推到他身上,尸體已經讓他們送去警察局,只要這幾個活口一致咬定是蔣明聰和林老六指使,林老六翻不過身。”
黃六知道宋天耀要穿防彈衣出門,引蛇出洞之后,給自己老子黃森打了個電話,把黃森身邊這幾個因為樣貌嚇人的叔伯臨時借來護住宋天耀,又讓自己老子黃森幫忙親自打給了李權,由李權安排人手螳螂捕蟬黃雀在后,這才查出背后的主謀是林希元。
“林老六?”宋天耀現在胸口還隱約作痛,聽到這個名字,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