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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要看這個后生仔,有沒有資格做刀,他之所以對你講他去澳門,沒有講羅保,就是說他也未肯定羅保會不會給他機會,不過按照你講的,這個叫宋天耀的后生仔一路走來的經(jīng)歷,羅保多半會動心。”盧文錦手里不急不躁的擦著水晶鏡片,頭也稍稍頓了一下,似乎思索了一下,隨后才說道:“當年是澳督夫人施伊蓮在幕后想要奪林希振的鴉片專營權(quán),讓羅保出面而已,可是羅保偏偏要沒有搞定這件事,既失了澳督的歡心,又丟了自己名譽,后來一連幾任澳督都再沒有倚重他,本來他有機會做澳門王,現(xiàn)在卻搞的要在后來者賀賢身邊勉強稱一句平起平坐,一把年紀的葡國人,在葡國的殖民地,要對比他小十幾歲的中國人賀賢稱一聲賢哥,這都是拜林家所賜,這口氣,再過三十年,羅保也咽不下。”
“羅保胃口向來很大,如果三家聯(lián)手趕絕林家,怎么看都是與怡和關(guān)系最好的賀家得利最大”盧文惠想的有些遠,已經(jīng)想到如果林家被整垮之后,利益分配的問題。
因為在盧文惠眼中,如果宋天耀能說動羅保,羅保說服賀東輕而易舉,而賀家如果卷進來,盧家如今的家主盧文錦是賀東的親女婿,盧家進場是必然的,三大家族對一個鴉片起家的林家,想要收拾掉它很容易,羅保號稱澳門金王,什么都缺唯獨不缺錢,賀家掌握著香港幾家大報館,控制輿論,再加上賀東幾乎是怡和洋行的元老功臣,與怡和高層的感情完全不是林家能媲美,賀東過生日,幾乎整個怡和董事會都能去為賀東祝壽,最后是盧家,林孝和香江名士的稱呼和在香港倫敦的那些許影響力,同自己大哥盧文錦爵士比起來,粗俗的說一句,屁都不是。
羅保想搞林家不是一年兩年,當年林希振剛剛被殺,就冒出來很多想要吞林家產(chǎn)業(yè)的人,那些人中有一多半是羅保唆使的,可惜那時林家見機的快,澳門生意全都舍棄,退回香港,抱緊怡和求存,加之羅保當時在香港的影響力仍然太名譽也被林希振搞垮,與香港大族沒有過多聯(lián)系,所以最終趕絕林家的愿望沒能實現(xiàn)。
可是如今不同,賀家家主賀東的私生子,自己大哥盧文錦的妻弟賀佐之現(xiàn)在就在澳門,與羅保合伙做澳門電臺生意,賀佐之因為私生子這個身份,賀東的龐大家業(yè)不可能交給他,所以等于是拿了一筆錢,被賀東與羅保賀賢打過招呼之后,安排去了澳門發(fā)展,這兩年,羅保得閑都會來香港探望賀東,羅保的子女與賀家子女也走動頻繁,算是通家之好,兩家關(guān)系非常密切。
可以說,羅保如今再想對付林家,什么都不缺,只缺一把趁手的刀,畢竟身份地位已經(jīng)有了,堂堂澳門經(jīng)濟局局長,不再好自己赤膊上陣,親自下場。
宋天耀恰好給了羅保機會。
“羅保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再貪財,他需要的是名聲,當年丟掉的名聲,如今要想辦法從林家身上找回來。”盧文錦把眼鏡重新戴回去,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仍然是那句話,就讓羅保驗驗這個后生仔的成色,有沒有資格和覺悟,做好一把刀。”
第三三五章 這是要造反啊?
齊瑋文對宋成蹊得知宋天耀要對上林家之后的平靜表情非常奇怪,在齊瑋文看來,林逾靜是宋成蹊的兒媳婦,林家是他的親家,如今宋天耀更像是得到了一個借口,完全不考慮林逾靜的感受,留下林逾靜母女在醫(yī)院內(nèi),他借著林逾靜母女在林家的遭遇,急于對付林家,更像是利益催動。
這種事瞞不住宋成蹊,可是宋成蹊知道后,不應(yīng)該去見宋天耀,勸阻宋天耀停手,避免林逾靜夾在中間難過?林家再不好,終歸是林逾靜的親人。
而且見過林逾靜母女之后,齊瑋文覺得如果宋天耀就算最后贏過林家,林逾靜也不會開心,多半還會在心中留下心結(jié),以后難免時時郁郁。
趁著酒樓生意不忙,齊瑋文走到在酒樓后巷處帶著幾個孩子清洗碗筷的宋成蹊身旁,蹲下身挽起衣袖,先是吩咐幾個少年去打掃包廂,她自己則把宋成蹊洗好的碗碟摞好,嘴里問道:“宋師爺,宋三嫂的事,阿耀是不是做的欠妥當?如果宋三嫂知道阿耀這么做……”
宋成蹊把一個盤子的水漬抹干凈,遞給旁邊的齊瑋文,臉上的表情有些木然:“是不是覺得阿耀不近人情,親家都能翻臉成仇,不考慮他三嬸的感受?”
“不只是我,外人恐怕也會這樣看。”齊瑋文把宋成蹊遞來的盤子放好:“阿耀如果只是幫宋三嫂爭一爭家產(chǎn),外人恐怕不會說什么,可是我聽工廠的阿蕓對我私下閑聊時講,阿耀準備把工廠抵押出錢籌錢,不像是只幫宋三嫂出一口氣這么簡單。”
“哦。”宋成蹊只是淡淡的應(yīng)了一聲,示意自己知道了,卻沒有接齊瑋文的話,仍然繼續(xù)清洗著木盆里的盤子。
齊瑋文在旁邊等了幾秒鐘,沒有得到宋成蹊的回應(yīng),不知道老人是不想管宋天耀這件事,還是只是不想對自己講話,她捧起一摞洗好的盤子放好,準備起身離開。
宋成蹊把手里用來擦盤子的抹布丟進木盆,稍稍直起腰活動了一下:“阿耀是不是同其他人做生意也可以?他的生意不一定要同林家做,卻有偏偏用他三嬸的借口,搞到與林家有矛盾?”
“阿耀想買地,有很多人愿意賣,不是一定要找上不愿賣的林家。”齊瑋文在旁邊說道。
宋成蹊又問了一句:“那就是阿耀故意對上林家?”
“是。”
“總算他三叔當初沒有白疼他。”宋成蹊說完之后,就繼續(xù)埋頭清洗碗碟,沒有再開口。
齊瑋文怔了一會兒,抱起那摞洗好的盤子朝酒樓里走來,他三叔沒有白疼他?如果宋天耀感念他三叔三嬸對他的好,應(yīng)該會考慮他三嬸的感受才對,就算是一定要對付林家,也要同林逾靜打招呼,而不是把林逾靜安頓在醫(yī)院完全不加考慮吧?
總算他三叔當初沒有白疼他?
沒提他三嬸?
齊瑋文扭頭朝后巷仍然清洗碗盤的宋成蹊背影望去,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宋天耀對上林家,不單單是因為林逾靜和利益,難道還有一層原因?
……
婁鳳蕓坐在宋天耀在工廠的辦公室里有些煩躁,她給師爺輝的天明公司打了四次電話,都是師爺輝那個叫海倫的女秘書聽的,說高先生現(xiàn)在沒有時間聽電話,等他有時間時,她會幫忙轉(zhuǎn)達。
看看時間,都已經(jīng)晚上八點鐘,作為師爺輝的老板娘,婁鳳蕓太了解師爺輝,往日住在太和街時,師爺輝如果吃過晚飯自己沒有事情安排給他,那他一定是回房間倒頭就睡,一夢到天亮。
他有能什么事,到現(xiàn)在還在忙?跟宋天耀時間久了,就把自己當成宋天耀了?
而且八點鐘,秘書還沒有下班?師爺輝那家伙是住在天明公司,難道秘書跟師爺輝住在一起了?
說起來,師爺輝好像年紀也不小,早該娶老婆,可是當初跟在自己身邊做賭檔時,師爺輝只能算是個窮鬼,幫宋天耀做事后又整天忙的團團轉(zhuǎn),再加上父母早亡,也沒有人幫他操持這些事,很難說會不會因為身邊多了個女秘書,整天耳鬢廝磨,所以同秘書有了些其他關(guān)系。
婁鳳蕓是想問問師爺輝,最近天明公司有沒有現(xiàn)金能支援給宋天耀,婁鳳蕓對宋天耀做什么事不清楚,可是雷英東讓人朝工廠送來了一大包現(xiàn)金,足足有三百萬,來人說這筆錢是疍仔哥借給宋天耀的,宋天耀都要搞到同雷英東這種朋友借錢,婁鳳蕓再不清楚他做,也知道宋天耀現(xiàn)在需要錢,所以婁鳳蕓想到了師爺輝,錢多錢少無所謂,從師爺輝打理的天明公司里能取一筆錢暫用,總好過同銀行或者朋友借錢要有利息或者還款日期更方便。
所以婁鳳蕓才給師爺輝打了電話。
一直等到八點四十分,師爺輝都沒有回電話,這讓婁鳳蕓愈發(fā)肯定師爺輝這撲街是不是已經(jīng)摟著女秘書好夢正酣,太久沒有放到自己或者宋天耀身邊管教,師爺輝是不是已經(jīng)忘了自己身份?
正想著明日自己抽時間過去天明公司見見師爺輝,提醒他一下時,電話鈴聲總算響了起來。
婁鳳蕓探手接起電話,電話那邊,師爺輝的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喂?蕓姐,你剛剛打電話揾我?”
這個聲調(diào)就讓婁鳳蕓肯定師爺輝這段時間一定是縱欲過度……
撲街,讓你幫忙打理生意,你卻搞女秘書?
“阿輝,你很忙啊?是這樣,天明公司現(xiàn)在賬面上有多少能取出來的現(xiàn)金?”婁鳳蕓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師爺輝如今多少已經(jīng)是個老板,說不定秘書現(xiàn)在還在他身邊,此時要給他留臉面,不能上去斥罵。
師爺輝在電話那邊遲疑了一下,反問道:“是有些忙,下午剛剛回香港,馬上又準備出門,怎么?蕓姐,你缺錢用?”
“是呀,阿耀最近需要錢用,搞到他把工廠都準備抵押給銀行,所以我打給你,問你那里是不是能暫時轉(zhuǎn)一筆錢到工廠的賬戶上。”婁鳳蕓說道。
“這么大鑊?抵押工廠?可是天明公司現(xiàn)在賬面上沒有可以抽調(diào)出來的現(xiàn)金,蕓姐,等過段時間我想辦法,最遲一個月,現(xiàn)在真的是拿不出錢來,就這樣,我急著出門去機場,等回來再去見宋先生和蕓姐你,就這樣,飛機不等人。”說完,師爺輝就掛斷了電話。
婁鳳蕓握著傳來忙音的電話聽筒,有些不敢置信。
自己臨時起意想要從天明公司借錢,師爺輝推說沒錢還可以原諒,這家伙也不太可能在賬目上撒謊,可是,明明一副縱欲過度的嗓音,居然還敢說忙著出門去機場趕飛機,而且多半是因為心虛,居然主動掛了自己的電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