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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專注的聽對方說秘密,這撲街居然是調侃他。
“阿耀,你不懂,做報館真的不是隨便說說的,好,我當你有些本錢,可是你想過沒有,報紙不是一勞永逸,那些大報紙,一部分是日報,一天發行一次,有的是雙日刊,三日刊,而小報則大多是周刊,就算是小報周刊,一周發行一版,香港只有這么一點點大,每天或者每周只有那么幾件事可能引起讀者關注,被那些報館搶完,你的報紙寫些什么?和其他報紙寫的一樣,那人家為什么要買你的報紙?”康利修等調侃完了之后,這才認真的對宋天耀說道:“一沒有文筆出眾的大主筆,二沒有勁爆的獨家新聞,拿什么去搶幾十家大小報館的生意?怎么才能把報紙賣出去?”
“我沒打算賣報紙,我打算把報紙免費發放?!彼翁煲瓤道拚f完之后,才開口說道。
“冇可能啦,你搶……你講乜鬼?”正想著宋天耀開口強詞奪理,自己乘勝追擊打消宋天耀拿錢打水漂念頭的康利修本已經脫口而出,可是聽到宋天耀后面那句免費發放,頓時話說了一半就卡在嘴里。
“我話,報紙免費發放,不收費。”宋天耀又重復了一遍。
康利修皺著眉頭,手里捏著酒杯怔怔的看著宋天耀,半響之后才試探的開口問道:“阿耀,剛剛我告訴你地球是圓形的時,你是不是講了‘哇,原來是圓形的?’這句話?”
“我講的是,我弄死你個撲街?!彼翁煲珱]好氣的朝康利修說道。
康利修把酒杯放下:“你如果錢真的夠多,又想敗掉,不如便宜我。報紙免費發放,就算我是慈善家,不要工錢,你也要付材料費,人工費,印刷費這些?報紙點樣賺錢?”
宋天耀搓了搓臉,自己用筷子夾了口菜慢慢的吃著,他這幅樣子反倒勾起康利修的興趣:“喂,報紙免費送,難道你是想靠廣告費賺錢?”
宋天耀眼睛一亮,正準備聽康利修朝著正確的方向繼續說下去,哪知道那混蛋已經偏移方向:“冇可能嘅,廣告費不夠成本,各個報紙都有登廣告,怎么不見他們免費發放?你不要把這個行業想的太簡單,報業也是龍蛇混雜,連你這種大學都冇讀過的都想搞……”
“閉嘴。”宋天耀制止康利修繼續說下去,這混蛋再說下去,宋天耀都有掀桌子的沖動:“聽我講。”
康利修停下話語,宋天耀喝了一口米酒,這才慢慢的說道:“我準備做一份小報,周刊就可以,報紙上面新聞奇聞這類文字不需要太多,就算沒有也無所謂,這份小報只用來免費刊登各個商家店面的供求信息,房租招租求租信息,招工求職信息,比如一家酒樓需要招廚師,這份小報就可以免費為這間酒樓登招廚師的消息,或者比如你想找份工作,也可以把你的信息登在報紙上,康利修,24歲,好色忘義,卑鄙無恥,香港大學中文學院畢業,欲求女性浴室搓澡工工作一份,最后再留下你的聯系方式或者住址,同樣免費。”
“我幾時好色忘義,卑鄙無恥,我堂堂香港大學中文學院畢業,會去求女性浴室搓澡工的工作?太小看我!當然是女性浴室更衣室保管員更配我身份,看著女人在我面前慢慢寬衣解帶,比起浴室里白花花一片,別有風情?!笨道尴仁枪χ樦翁煲恼{侃說了一句,隨后就安靜下來,仔細琢磨宋天耀說的話:“那就是說,這份小報的所有文字其實都不用請專欄作者寫稿,也不需要設記者去滿世界挖掘新聞,全都是各種消息來排滿?相當于免費給那些店鋪登廣告,你又免費發送,那靠什么賺錢?”
宋天耀轉動著酒杯說道:“前期當然不需要賺錢,先讓大家都知道,香港有這樣一份小報能提供各種便民信息,等受眾夠廣時,再考慮盈利問題也不遲,前期讓報紙的發行量能有一個媲美大報的發行量數字。”
“你不考慮賺錢,等看得人多了再考慮?那一定撲街,大家都習慣這份小報不收錢,突然再收錢,馬上發行量就會跌下來,反而不如直接收費的好?!笨道迵u搖頭,對宋天耀說道:“我沒有辦過報紙,但是大學里認識的學長,有人畢業后進了各個報館,偶爾小聚時聊起來,我也懂一些,這樣不好?!?
“那不是你該考慮的,修哥,你現在只需要考慮一件事,那就是我拿錢出來,你能不能幫我把這份小報先做起來?每周一刊,招三四個人手每天去港島九龍各個店面收取信息刊登,把報紙派送出去就好了,報館的薪水開支,全都由我來負責。”宋天耀看向康利修:“你不會覺得我說了這么多,還是同你開玩笑吧?”
“為什么找我?你該找個真正懂報紙的人去做才對。”康利修重重吐出一口帶著甜香米酒味道的粗氣,對宋天耀問道。
宋天耀聳聳肩:“你夠便宜,我去問過,那些報紙行業的總編主編,稍稍有些名望的文化人,每月薪水都要三四百塊。我考慮很久,這份小報不需要寫稿搶新聞,也不需要大總編的人脈,不如節省些,找個便宜貨,所以就找上了你。”
“撲街,果然在你眼中我是便宜貨?一碟豌豆就想騙我向你出賣我高傲的靈魂?不做!”康利修瞪著眼睛朝宋天耀叫道。
宋天耀伸出兩根手指:“每月薪水二百塊,無拖無欠。”
“做了!二百塊,不要說靈魂,**都可以呀?!笨道藓軟]有文人骨氣的說道。
宋天耀見對方答應下來,松了一口氣,笑著問道:“不是說文化人不為三斗米折腰嗎?”
“現在不是已經告訴你,三斗米不會折腰,但是兩百塊就一定折,喂,我如果做報館主編,配不配女秘書?”
“你到底是不是文化人?貪財,好色,嗜酒……”
正事談妥,兩人把兩壇米酒喝完走出酒肆大門,看到康利修搖搖晃晃沿著路邊準備步行回家,宋天耀在后面開口問道:“報紙叫《香港商情周刊》怎么樣?”
“《中華香港商情周刊》。”康利修頭也不回的說了一句:“就算報紙不賣酸文,也得告訴看過的人,香港是中國的,順便告訴大家,報館主編康利修是個貪財,好色,嗜酒……嗝~……愛國的文化人?!笨辞逅男≌f就到
第二六六章 茶會
宋天耀帶著婁鳳蕓參加了潮州商會組織的一次茶會。
這個茶會是由潮州商會的值理李拔中出面安排,設在了九龍佐敦老字號的一茗春茶樓,來參加茶會的其實大部分都與潮州商會無關,只有四個是潮州商會的成員,剩下的人,各個地區都有,這些人的相同點都在于,他們準備做假發生意,并且都請宋天耀幫忙訂購了機器,如今春節已過,機器也就快抵港投入生產,自然也就該坐在一起聊聊,互相認識一下,把心中的疑惑說出來大家交流交流。
這種茶會,算是香港各個地區商會行業商會從業者之間的老傳統,幾乎每行每業不定期都會舉辦些類似茶會或者酒會,大家針對原料或者生產工藝甚至是價格方面進行交流,穩定整個行業秩序,合力發展。
不過今天的茶會和那些其他行業略有不同,因為假發生意是剛剛出現,還沒有行業商會,除了宋天耀一家工廠目前賺錢之外,大家現在都還算是行外人,心思尚有些忐忑,只知道假發賺錢,但是生產出假發來,該賣去哪里?怎么與買家打交道?該賣多少錢?原料從哪里進貨?
這些問題當然有心這個行業的人已經私下打探過,不過私下了解,心中仍然不太肯定,有這樣一個能大家坐下來交流的機會,當然求之不得。
而這些人目前眼中可以提供答案的人,無疑就是潮州商會的新晉成員,宋天耀。
宋天耀與婁鳳蕓趕到一茗春茶樓時,在茶樓門外剛好遇到唐伯琦,唐景元兩兄弟,兩人正從唐伯琦那輛時尚的香檳色汽車上下來。
“比利仔,元少?!彼翁煲χ瘍扇舜蛑泻?,然后站在茶樓門口停步,等著唐伯琦,唐景元兩人準備一起上樓。
唐景元下意識的停了一步,畢竟挖宋天耀工廠女工的事就是他去做的,此時見到宋天耀,難免有些尷尬,反而是唐伯琦,神態自如的走過去,讓出香煙給宋天耀一支,微笑說道:“這么早阿耀?不是一般大人物都最后出場咩?現在所有人都等你傳授經驗,你該遲些來,保持氣場?!?
“我也想。”宋天耀把香煙點燃,聽著唐伯琦的話,贊同的點點頭:“我也想保持授業傳道,解惑啟智的年輕夫子風度,可是褚會長昨天開始就讓他的管家打電話給我,叮囑我要保持謙遜,讓我不要覺得賺了些錢就張狂的忘乎所以,尤其是不能遲到。”
“褚會長這么關心你?”唐伯琦壞笑著對宋天耀說道:“他是不是有女兒準備嫁給你?”
“這次茶會是潮州商會出面安排的,我如果擺架子,外人只會說潮州商會不懂做人,他是潮州商會會長,你猜他關不關心?”宋天耀翻了一下眼睛:“何況你生的這么靚仔,就算有女兒,多半也只會光顧你。”
兩個人夾著香煙并肩朝茶樓的二樓走去,樓上還沒有其他來客,只有潮州商會的值理李拔中正百無聊賴的坐在座位上喝著茶水翻閱報紙,他的手下在二樓樓梯口一旁設置了簽到薄,看有人上樓,馬上翻開簽到簿,禮貌的請宋天耀和唐伯琦在上面簽名。
宋天耀在簽到簿上找到標注著自己的名字,在名字后用鋼筆又寫了一遍,寫完之后,又遞給婁鳳蕓,看到宋天耀婁鳳蕓寫下自己名字,那名負責簽到的手下馬上稍稍抬高聲音,禮貌的稱呼著兩人公司名稱和名字,請兩人朝二樓大廳走去,也是朝里面低頭看報的李拔中提前發出消息:“顯榮貿易公司宋天耀宋老板,久光假發工廠婁鳳蕓婁女士,請?!?
“阿耀?來這么早?”聽到手下的聲音,李拔中把報紙合攏,從座位上站起身:“約好了下午三點鐘,還有半小時才夠鐘,來的太早了?!?
“基美國際貿易公司唐伯琦唐老板,興業假發工廠唐景元唐老板,請?!蹦沁吿撇凭霸惨呀浐灥酵?,李拔中看看宋天耀,又看看后面跟過來的唐伯琦唐景元,好奇的問道:“怎么?你們一起來的?”
“就是擔心安叔你自己一個人無聊,所以我特意先過來陪你聊聊天,怎么樣?不如劃兩拳先?”宋天耀對李拔中說道。
李拔中是潮州商會的值理,和褚耀宗和其他潮州商人在香港打拼十數年不同,李拔中是1946年才從大陸來香港開商行,少年時在廣州一家鋼鐵公司做苦力小工,后來又去了大馬星洲的鋼鐵公司做學徒工學藝數年,而后再返回廣州進入鋼鐵公司,最后一路做到鋼鐵公司副總經理的位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就在李拔中認為自己一世都要與鋼鐵打交道時,國民黨政府把他任職的鋼鐵公司給吞了,沒有理由,沒有原因,類似于明搶,于是李拔中對國民黨政府極其失望,舉家遷往香港,成立了一家商行,主要經營水果生意,把南洋的時鮮水果運來香港,在本地批發給各個果欄,生果行,幾年之間雖然沒有大富大貴,但是也算小富之家,頗有余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