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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天耀伸手輕輕拍拍林逾靜扶著桌沿,已經因為用力而凸顯出淡淡青筋的手背:“三嬸,我有分寸,不會現在就同林家作對,我要你幫我,就是想讓你和允之暫時留在林家,繼續住在這里,等我接你和允之離開,在那之前,你不能同林家斷絕關系。”
“就這樣?”林逾靜望著宋天耀的雙眼,反問道。
宋天耀點點頭:“就這樣,我輸了,大家當什么都未發生過,我贏了,就得提醒他們,林家大宅該換個人住了。”看深夜福利電影,請關注微信公眾號:okdytt
第二六一章 酒后
除了除夕這一日宋天耀難得清閑,在太和街陪著家人吃團圓飯,與師爺輝,九紋龍,趙文業喝喝酒,傍晚又帶著秀兒和一群女人去逛了逛花市。
花錢請的煙花班子,晚上在太和街放足了四小時的各色煙火,更是引得幾條街的街坊都來看熱鬧。
不過等初一這一天開始,宋天耀就忙碌的再次不見人。
連顏雄,金牙雷這些人春節上午來太和街登門拜年道賀,都沒有見到宋天耀,是婁鳳蕓,孟菀青陪著宋天耀的父母一起接待了這些客人。
至于宋天耀,自然是先帶著禮物去了褚家拜年,中午陪褚耀宗一起吃飯,下午再陪褚孝信去盧家見盧文惠,除了拜年之外,盧文惠因為樂施會下轄的香港盧佩瑩輸血服務中心的后續運作問題,又與宋天耀聊了一陣。
晚上,與褚孝信在香港大酒店安排的香港樂施會新春晚宴,除了樂施會的成員,社會局,醫療衛生署的鬼佬官員之外,還有因為新成立的輸血服務中心而主動登門的幾家醫院老板,作為樂施會司庫,宋天耀一直撐到晚宴最后結束,直接住在了酒店。
第二天下午爬起床,又去見褚耀宗,宋天耀在褚耀宗的書房填寫了一份表格后,他的顯榮公司,正式成為了潮州商會的一員,初二晚上,潮州商會在潮州酒樓舉辦迎春晚宴,褚耀宗把他介紹給商會各位成員,晚宴結束之后,宋天耀自然又是醉意醺然。
初三,假發工廠開始復工,宋天耀又回到工廠露下臉,這次春節后回來開工的女工少了十幾人,熊嫂已經從其他與離職女工相熟的工人嘴里打聽的清楚,神神秘秘的告訴宋天耀:“老板,聽說那十幾個女工,除夕那天都被人登門,許諾每個月一百八十塊薪水,將來開工廠,全都是工頭,就算是暫時不開工,薪水也照發。”
宋天耀把這個事隨口說給婁鳳蕓時,婁鳳蕓氣的俏臉發白,雖然工人流失是尋常事,可是對方是唐家,宋天耀已經夠關照唐家,包括先幫唐家訂機器,并且也已經答應幫忙培訓工人,可是唐家仍然不知足,居然想著從工廠明目張膽的挖人?
“我讓金牙雷揾人,去那十幾個女工的家里幫她們賀新年,保證三天內讓她們乖乖回來上工!”婁鳳蕓一雙俏目瞪圓,表情帶著些兇狠的開口。
宋天耀朝對方笑了笑:“你仍舊當自己是賭檔老板娘?”
“嗯?”婁鳳蕓不解的看向宋天耀。
宋天耀伸了個懶腰,喝著傅妡娘幫他泡的專門用來解酒的茶水,慢悠悠的說道:“你現在對面出招的不是江湖人,你用江湖上的行事方法,不是等于主動把破綻露給對方?香港是有工廠工人聯合會嘅,你讓金牙雷登門尋釁滋事,那些女工如果有唐家撐腰,再從工人聯合會入手,說久光假發工廠老板欺壓離職工人,你怎么做?砍死全香港所有工人咩?笨,做生意不是混江湖,你也不再是賭檔老板娘。”
“那怎么辦?難道看著唐家現在這幅嘴臉,等他們搶生意?”婁鳳蕓被宋天耀說笨,仍舊不滿的說道。
宋天耀望著婁鳳蕓嘿嘿,嘿嘿的笑了兩聲,這兩聲神經質般的笑聲倒是嚇了婁鳳蕓一跳:“你怎么了?”
“沒有,我只是想,唐文豹唐景元,真的是差了唐伯琦太多,有他們兩個站在唐伯琦身后幫忙拖后腿,實在是讓人安心不少。”宋天耀對婁鳳蕓搖搖頭,表示自己沒有問題。
“過幾日你得閑去菀青那里,讓她幫你選幾套看起來大氣些的衣服,等元宵節之后用的上。”宋天耀笑完之后,就對婁鳳蕓說道:“我今天仲有安排,你盯著工廠。”
從辦公室出來,宋天耀開車回了高街之前在圖書館查資料時租的唐樓,本來查完資料之后該退掉的,可是孟菀青不舍得這處她與宋天耀的小小世界,再加上這處唐樓租金也不貴,所以宋天耀又續租了一年,看到許久沒有住人,房間里有些灰塵,宋天耀把襯衫袖口挽起來親自動手收拾,不過沒有十分鐘,就不想再動手,轉而去附近茶樓找了侍應,讓對方幫忙介紹了兩個手腳麻利的大嬸,把房間收拾了出來。
房間收拾好之后,宋天耀自己親自去街市挑選購買了很多食材,中午睡了一覺,起床后就開始進廚房親自整治,忙到下午四點多,門外有人敲門,宋天耀擦著濕漉漉的雙手走過來打開房門,鄭玉仝從外面拎著兩瓶五加皮走了進來:“生意興隆,阿耀。”
“大吉大利,哇,鄭老板你真是大方,來做客居然拿五加皮這么貴重的禮物?路邊雜貨店要賣到七毛錢一瓶的高價。”宋天耀讓開門口的位置,招呼對方走進來說道:“我以為你開金行,逢年過節送禮物會是黃金。”
“不錯啦,我十六歲之前,都不知道五加皮是乜鬼味道。”鄭玉仝打量著房間的環境:“你請客也夠寒酸,酒樓的酒席都不定一桌。”
他把兩瓶酒放下,看看堆滿食材的廚房,自己把外套脫掉,又套了一條宋天耀之前穿過的圍裙,也挽起襯衫袖口進了廚房,看到宋天耀正在收拾的兩只乳鴿,在旁邊問道:“怎么做?”
“冬瑤燉雙鴿。”宋天耀朝肉鴿腹內放著香料嘴里說道。
鄭玉仝聽完菜名,就從旁邊的食材里翻出冬瓜,瑤柱,火腿等等配料來,動作熟練的把冬瓜切成棋子狀放到案板上。
看著對方熟練的刀工,宋天耀問道:“你也懂燒菜?”
“不懂,我老婆懂燒菜,不過我一直做她的幫廚,洗菜切菜最拿手。”
五點多鐘時,雷英東也趕了過來,還讓兩個手下送上來兩箱日本麒麟啤酒,同鄭玉仝一樣,也開始做宋天耀的幫廚,不過他的動作比起鄭玉仝就差了很多。
“那個澳門的史尼仔呢?沒有和你一起來?”鄭玉仝一邊把雷英東從自己的二廚位置上趕走,一邊朝對方問道。
史尼仔,是賀鴻生英文名斯坦利的粵語叫法,今天是宋天耀請雷英東,鄭玉仝,賀鴻生三人吃飯,特意選了初三這個日子,春節的家宴都已經吃的差不多,生意上的事又剛好不太忙。
“我怎么知道他幾時來。”雷英東幫兩人把佐味的陳皮掰成小塊,嘴里說道。
剛剛說完,門外就響起敲門聲,雷英東起身去開門,賀鴻生帶著一名手里拎著幾大包東西的司機從外面走了進來。
“大吉大利,雷疍仔。”賀鴻生進門之后先說吉祥話,雷英東也回了一句生意興隆之后,才好奇的打量著賀鴻生司機手里的幾大包禮品:“你搬家呀?”
“做客赴宴當然要帶禮物,澳門的特產,之前特意帶回來送給香港這邊的親戚朋友。”賀鴻生招呼司機把東西放下然后離開。
他自己走到廚房門口,看看兩個套著圍裙正忙碌的宋天耀鄭玉仝兩人,對雷英東問道:“阿耀打電話時,沒有說請客要客人自己做飯自己食,早知道我帶廚師一起來。”
“伙計,有位客人對你們不爽,準備退單。”雷英東叼著香煙,朝廚房里喊了一句。
宋天耀笑著搖搖頭繼續收拾幾道菜,幫廚的鄭玉仝提著廚刀轉過身:“邊個要退單?我辛辛苦苦切菜……”
“我只是對沒辦法幫手表示惋惜,絕對沒有要退單的意思。”賀鴻生馬上開口說道。
等最后一道大菜魚翅牡丹搞定,四個人端著碗筷菜品布置好餐桌落座,賀鴻生打量著桌上的菜品最先開口:“阿耀太客氣了,讓你費力做這樣一桌菜,其實去酒樓請客也一樣的。”
“去酒樓怎么體現我有誠意。”宋天耀取出四個酒杯,打開鄭玉仝帶來的五加皮,幫自己在內的四人倒滿,朝三人笑著舉起酒杯說道:“多謝三位上次幫手,也祝各位新的一年生意興隆,我先干為敬。”
“大家大吉大利,財源廣進。”
“生意興隆。”
其他三人也都舉杯應和,這四個人坐在一起,即便是吃飯閑聊,也離不開生意二字,而且四個人此時在生意場上,身份也都有些相似,處于很尷尬的位置,雷英東自不必提,目前在香港大部分生意人眼中,他與商人二字還差太遠,被傳開的雷疍仔這個花名就等同于告訴雷英東,你雖然現在賺到不少錢,但是仍舊只是個海上水流柴,疍家仔。
鄭玉仝則是周大福香港分店的老板,看似年紀輕輕就已經是黃金業風云人物,可是上面還有岳父壓在頭上,有些生意上的舉動如果不被岳父認可,馬上就寸步難行,做這么久的香港分店老板,看似坐擁萬金,但是實際上鄭玉仝自己能支配的全部身家,不超過一百萬港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