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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女人帶三個少女，在這種地方如何生存？中年婦女自己養(yǎng)自己都吃力，何況還有三個姑娘家？而且家鄉(xiāng)親人還暴尸水澤之中，四個女人束手無策，以淚洗面，這時必然有先一步已經(jīng)在木屋區(qū)內(nèi)定居，之前與四人裝作不認(rèn)識的街坊，也就是老家伙自己親自出面，開口提議說不如把三個女孩嫁在這里，也算是有安身之所。

然后三個女孩會說全憑宋四俤作主，不過卻要攢錢為家鄉(xiāng)親人安葬，盡最后一次孝心。

宋四俤也會說，三個女孩都是窮苦出身，不敢高攀有錢人家，只想尋個小門小戶，踏實安穩(wěn)的男人過日子。中間必然也會插入有流氓滋事，請差佬幫忙出面，差佬順便一句某地水災(zāi)嚴(yán)重，痛斥流氓沒有人性，說些諸如猛虎不食喪家犬，暴雨不淋落難人之類的話，在側(cè)面激發(fā)木屋區(qū)街坊同情，層層鋪墊之后，最后才會點出要開彩招婿的手段，宋四俤定下十萬或者二十萬的數(shù)目與開彩日期，到了當(dāng)日一定會開出彩頭，買中的三人就可以把三個姑娘帶走，大家如果擔(dān)心她們四個婦人跑掉，可以日夜安排人守在家門外。

錢她們也不會碰，可以由街坊先每日存入銀行，這時候早就住在木屋區(qū)，提前讓街坊都知道他懂記賬的老家伙就會憑借懂算術(shù)當(dāng)選街坊的代表負(fù)責(zé)存彩金，并且為了避嫌，再選兩個人高馬大卻無腦的真正街坊青年，每日同他一起去銀行存錢。

差佬呢？則往往會表示可憐幾人，拿出幾百塊帶頭認(rèn)購，木屋區(qū)里精壯年輕青年或者喪偶獨夫看到三個如花似玉的姑娘是彩頭，又是做善事，一元錢也不是很多，再加上差佬出面圍事?lián)＃?dāng)然就會踴躍認(rèn)購，十萬二十萬的彩金，最多十日就差不多能收齊。

這一局設(shè)的就是，窮人越窮越貪心，越會期望好事砸到自己頭上，算的是窮人人性。

“最后你怎么脫身？難道是開彩前攜款逃走？”宋天耀，藍剛，顏雄三人聽的都有些出神，這老家伙說的設(shè)局比茶樓里說書聽起來可精彩的多，聽到老家伙說到彩金收足就停口，顏雄忍不住開口追問。

被中年婦女稱為韓毅方，自稱卻叫寧子坤的老頭尷尬一笑：“長官，不瞞你說，這種事做到最后，就是連差佬也一并宰，之前我會告訴差佬，我要設(shè)個局，只要他出力，彩金對半分，然后還會告訴他，真正的局不是殺窮鬼，而是殺有錢佬，窮鬼這一局一定會開彩，把三個姑娘按照中彩人嫁過去，釣有錢人上鉤，那時候就不是十萬二十萬彩金，最少上百萬，我用窮鬼彩金做本金，再哄差佬拿他的錢來合謀，錢到手……”

“撲街！你是不是人來嘅！差佬做這么辛苦！你仲下的去手坑他們的錢！”顏雄聽完老頭的話，忍不住要上前扇對方一個耳光。

不過沒等揚手，就被藍剛拉住。

看到宋天耀和藍剛都眼神怪異的盯著自己，顏雄摸摸鼻子，又朝后退了回來，其實他剛才在聽老頭說天仙局之前那幾步時，都忍不住動心想要和老頭聯(lián)手殺窮鬼大賺一筆，結(jié)果沒想到老頭最后連差佬的身家都殺掉，這才讓接受不了幻想破滅的他心中火起。

而且顏雄也想起自己當(dāng)年辛苦湊了十萬港幣孝敬姚木卻打了水漂的傷心事，一時情不自禁。

“你女徒弟和三個姑娘呢？也全都處理的干凈？”藍剛把顏雄拉住之后，好奇的對老頭問道。

老頭搓搓雙手：“開彩之前，我就把賣身契抵押到江湖人開的押店里換成錢，一并卷走，三個女孩是我花錢買的，當(dāng)然不能蝕本，江湖人從窮鬼手里搶回三個姑娘，不是難事。至于宋四俤，我已經(jīng)先存了筆錢給她，到那時候混亂時，隨便找個空子也就不見人，她腦子笨，跟了我?guī)啄甓紝W(xué)不會，沒天賦，一輩子看低她冇飯時。”

說到自己女徒弟，老頭寧子坤語氣里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氣憤：“差佬差佬！我聯(lián)系的差佬我怎么可能不在場，我進門她一開口話剛才差佬登門，我就猜到出事，所以才轉(zhuǎn)身想走！蠢死！”

整件事被這個自稱寧子坤的老頭說的清清楚楚，老老實實，聽起來毫無保留，宋天耀則最后發(fā)問：“你懂不懂做粵劇假發(fā)？”

可能顏雄和藍剛的問題，這老家伙都能想的到，卻唯獨等宋天耀發(fā)問時，老頭愣了一下：“做假發(fā)？”

“你懂不懂？”宋天耀當(dāng)老頭說的那些是傳奇故事，就算能騙再多錢也和他無關(guān)，他實際上只關(guān)心對方會不會做假發(fā)。

“懂，我做假發(fā)十幾年，從上海一直做到省城，用來做正當(dāng)身份。”寧子坤對宋天耀說道。

“你現(xiàn)在騙不了人，不如我付你五千塊，你去我工廠教那些工人如何排發(fā)織發(fā)，教完之后你再用錢買船票離港，鐘意去臺灣也好，澳門也好，東南亞也好，繼續(xù)設(shè)局也冇人管你。”宋天耀幫雙手被銬住的老頭拍拍身上的塵土，語氣認(rèn)真的說道。

寧子坤被宋天耀的態(tài)度問的有些懵：“你們不是差人？”

“他們是，我不是，我只是今日來這里找?guī)煾底黾侔l(fā)，碰巧而已。”宋天耀朝寧子坤說道：“那三個姑娘的賣身契在哪？”

“在我身上。”寧子坤說道：“她們?nèi)紵o親無故，絕對沒有后患，是我買來的，兩千塊一個，很貴嘅。”

宋天耀從對方長衫里摸出一個布包，打開后里面果然一應(yīng)俱全，銀行存單，三人賣身契，記錄很多電話號碼的電話薄等等都在其中，宋天耀把賣身契隨手扯掉，轉(zhuǎn)身對顏雄說道：“你幾個老婆？”

“三個，家里供著一頭母老虎，外面有兩個。”顏雄說道。

宋天耀又看向藍剛：“你有幾個老婆？”

“算上女朋友，長期約會的有六七個，不過再多三個我也吃得消。”藍港看宋天耀撕掉賣身契，準(zhǔn)備瓜分三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馬上精神十足的說道。

“早晚死在床上，這三個都不適合你們兩個妻妾成群的撲街，還是我自己安排她們的好，無頭先帶老家伙關(guān)去羈押房，等我工廠專門修好他的房間再送過去，阿雄你讓人帶那個宋四俤去上環(huán)，把上環(huán)也懂做假發(fā)的師傅地址問清楚。”宋天耀拍拍手里的碎屑：“就這樣。”

“大佬，我以為大案子，結(jié)果怎么搞成你娶小老婆，仲一打三？”藍剛看宋天耀準(zhǔn)備離開，在后面叫道。

宋天耀看了藍剛一眼，笑著說道：“放心，不會讓你白白走一遭，阿雄那里有呂樂送去的三十萬，從那里取五萬，搞些人幫你送面寫著罪惡克星的錦旗，然后再從他旺角地頭找?guī)准以敢馀浜系膱鲎幼龀龊脩颍堑菆蠹垼爟?nèi)買個嘉獎令出來，也不算白辛苦你，怎么樣？”

“多謝，哇，罪惡克星，多謝多謝，下次大佬我拜訪你，一定幫你帶海馬幫你補腎，你玩開心點，如果三個太少，我仲能幫你再介紹其他女人。”藍剛聽到自己這次不用白跑，能賺到一張警隊內(nèi)部嘉獎令，臉上幾乎放出光來。

“宋先生，你去哪？”顏雄看宋天耀要離開，開口問道。

宋天耀用那種聽起來就很紈绔的聲音說道：“我當(dāng)然是先帶三個姑娘走先，她們嚇壞，急需安撫，我曾經(jīng)是慈善家的秘書，這種事我拿手。”

第二二二章 突兀的發(fā)火

帶著三個不懂拒絕，乖乖聽話的小姑娘上了自己的車，宋天耀打量了一下后視鏡里坐在后座幾乎縮在一起的三人，開口問道：“你們還有沒有親戚在香港，我可以送你們過去。”

其他兩個不敢與宋天耀對話，低頭不語，只剩在陸羽茶樓之前賣唱的小姑娘搖搖頭，她離開陸羽茶樓這段時間，只遇到宋天耀一個勉強算是相熟的人，聽到宋天耀發(fā)問，她眼圈泛紅，難過的對宋天耀說道：“師傅……師傅把我賣掉了……”

似乎這句話說出口，女孩被堪比親人的師傅轉(zhuǎn)手賣掉的心酸悲傷，和這段時間的害怕與惶然就一瞬間全都涌上心頭，再也忍不住，輕聲哭了起來。

她一哭，其他兩個女孩也都開始哭。

宋天耀沒有急著發(fā)動汽車，而是取下自己西裝口袋里的手帕朝后遞過去，等三個女孩都哭聲小了，才又不急不躁的了解三人的情況。

寧子坤買的這三個女孩，全都是之前跟在盲公或者琴師身邊養(yǎng)大學(xué)藝的女兒家，盲公和琴師也就是女孩們口中的師傅，大多是三四歲就被師傅從窮鄉(xiāng)僻壤要靠賣兒賣女的父母手里用極低的價格買下來，帶在身邊學(xué)藝，女孩年齡稍大些就要四處轉(zhuǎn)場為師傅賺錢，一般女孩年紀(jì)到了十五六歲，心性逐漸成熟，師傅就不會再養(yǎng)在身邊，他會擔(dān)心年老力衰，再訓(xùn)斥徒弟，徒弟翅膀硬了會私下跑掉，所以往往都會轉(zhuǎn)賣出手，賺上一筆，再去買個三四歲的娃娃重新培養(yǎng)，或者干脆養(yǎng)老歸鄉(xiāng)。

而賣掉的女孩，運氣好能被有錢人養(yǎng)在外面做妾侍，運氣不好就是妓寨酒簾賣出初夜，一世跌落火坑再難脫身的下場。

在陸羽茶樓彈琵琶賣唱與宋天耀認(rèn)識的女孩，之前隨師傅姓傅，只有個小名叫做妡娘。剩下兩個則是一對雙胞胎，之前是被一個唱百家酒的盲公收養(yǎng)，與傅妡娘一樣沒有大名，甚至連姓氏也沒有，只有盲公買下她們時，從戲詞里揀出來的兩個詞當(dāng)做小名，書娮詩茵，姐姐叫做書娮，妹妹叫做詩茵。

三人甚至連家鄉(xiāng)在哪父母是誰都不知道，等哭哭啼啼的說完之后，宋天耀有些撓頭，他不是種豬，沒有藍剛那種見到漂亮女人就恨不得茶不思飯不想一定要想辦法勾搭到手哄上床的心思，女人對他而言更像是事業(yè)之外的消遣，身邊有兩三個女人，偶爾找些男女之樂不錯，但是讓宋天耀為自己身邊聚一群女人，整天補海馬補鹿茸對著女人發(fā)情，他做不出來，而且面前三個女孩雖然相貌標(biāo)志，可是明顯未成年，而且營養(yǎng)不良，有些瘦弱，自己不是禽獸，做不出趁人之危的事來。

這三個女孩的賣身契都已經(jīng)被宋天耀撕掉，等過幾日再讓顏雄幫忙在警隊里用投親的理由落了戶籍，就可以算是自由之身。

“真的沒有地方可去？”宋天耀看外面顏雄和藍剛都已經(jīng)準(zhǔn)備收隊，再次問道。

三個女孩仍舊搖頭。

“算啦，先去我家住幾日幫藥行做工，每日三元薪水，包吃住，等工廠開起來，如果還沒有地方去，就去工廠做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