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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紋龍單腿站立,踢人的這條跛腿在身前高高抬起,擺出一個漂亮的朝天一字馬架勢,雙拳緊握,對被自己一腳踢的口吐鮮血的碼頭薦人開口說道:“你是汗巾青的人?告訴他,我九紋龍今日來同他過招!”
遠處十幾個正卸船的苦力看到九紋龍出手,馬上抄起扁擔,撓鉤之類的家伙圍了上來,九紋龍保持著朝天一字馬的造型說道:“無關的人走開,我只找汗巾青。”
而被九紋龍打倒的那個碼頭薦人,此時則手捂被九紋龍踢中的左肩,腳步踉蹌的朝碼頭貨倉區跑去,顯然是去報信。
“我挑你老母!來和洪順的碼頭搞事?”圍攏過來的一名苦力掄著扁擔不由分說朝著九紋龍兜頭砸來。
九紋龍不躲不避,舉手探出,硬生生憑借雙手架住了這條扁擔,隨后那條跛腿也落地,雙手發力從對方手里奪過扁擔,輕松一記橫掃,扁擔已經好像龍擺尾一樣抽在那名苦力的臉骨上!
“啪!”的一聲發出脆響!那名苦力被抽的身體離地,朝旁邊滾落摔倒。
九紋龍雙手好像握住桿棒一樣握住這根扁擔,橫在胸前,開口說道:“還有誰想和他一樣?我說了,我只找汗巾青!”
有三個苦力可能自峙學過拳腳,身材健壯,看到同伴被打倒,哪里還去聽九紋龍的話,手里掄著撓鉤或者干脆就空著雙手撲上來,兩個在九紋龍身前揮舞著撓鉤,一個在九紋龍背后空著雙手想要近身抱住九紋龍。
九紋龍把胸前橫著的扁擔猛地朝對面兩人抖去,扁擔打著橫朝兩人上身掃去,而九紋龍自己則先轉過身,一個騎龍尋橋的步架,兩步到了對方面前,雙手握拳打出,兇狠凌厲的擂在對方左右胸口!打的對方整個身體朝后仰倒!
得手之后,九紋龍再度原地轉身,連環步朝前邁出,那兩個人剛剛手忙腳亂擋下被九紋龍拋來的扁擔,還沒等再發動攻勢,九紋龍已經到了他們兩個的面前,左腳,右拳連續打出,一個小腹中腿,一個面門中拳,干脆利落的被打倒在地。
眨眼間連續打倒五個人,嚇得其他苦力都有些不知所措,這個青年顯然已經不是他們這種小人物能招惹的起的,攙扶著四個被打傷的同伴,這些苦力都慢慢朝后退去。
就在此時,碼頭貨倉區,十多人手持各式兇刃轉出了身形,為首赤著上身,脖頸上搭一條長長汗巾的,正是碼頭那一夜與九紋龍交過手的汗巾青!
“哪來的撲街!蒲你老母,你邊個字頭呀?敢在我看的碼頭搞事?”汗巾青走在最前面,等他站到了這處卸貨區空地上之后,朝九紋龍開口喊道。
九紋龍望著汗巾青,臉上反而沒了之前的殺氣騰騰:“你不記得我?”
“我認識你咩?”汗巾青雙手握住汗巾的兩角,打量著九紋龍問道。
“在中環碼頭,你打斷我的腳,對我說,我連死在你手里的資格都沒有,我養好傷,現在來找你,沒有帶家伙,今天來就是想證明一件事,一對一,你不會是我對手,敢不敢再同我打一場?”九紋龍被汗巾青的手下包圍住,此時面無懼色的說道。
汗巾青愣了愣,似乎努力回憶了一下才隱約記起似乎有個家伙在那一晚很囂張,不過很快就被自己打成死狗,他不屑笑笑:“看起來你揀了條命,既然你走狗屎運活下來,就不該在自尋死路,乖乖找個角落藏起來多好,你真是夠蠢,不怕死的又來我的碼頭找上門,一對一?你什么身份呀撲街,夠不夠資格,連我三兩招都撐不住,也有臉開口?”
“你不是我對手,那晚只是交手兩三招我就已經知道。”九紋龍臉色不動的說道:“敢不敢,再打一場?”
“打你老母!你什么身份,夠膽同青哥交手?我來教你做人就足夠!青哥,他想一對一,我來好了,這種小嘍嘍我鐵頭蘇替你打發掉!免得大家一起上,被外面的人笑人多欺人少。”頂著油光閃閃一顆光頭,陳泰和群英的得力小弟鐵頭蘇在旁邊開口說完,就甩掉了汗衫,從腰間拔出不過一尺半長短,刀身薄刀刃利的一把快刀,朝九紋龍撲來。
鐵頭蘇是陳泰前不久新收的一名小弟,卻最得陳泰喜愛,因為鐵頭蘇也練過功夫,而且性格上與陳泰相似,對朋友很講義氣,又夠忠心,這次來西貢碼頭恰好是因為陳泰大佬跛聰有批鴉片從海上運來,準備借西貢碼頭和洪順的地盤接貨,陳泰特意讓鐵頭蘇先來這里與汗巾青打聲招呼。
二十一歲的鐵頭蘇,崇拜的江湖人只有兩個,一個是比他年紀還小幾歲的大佬陳泰,另一個就是只靠條汗巾就打響名頭的汗巾青。
所以聽到九紋龍在這里口出狂言,他就忍不住先跳出來替汗巾青打發掉九紋龍。
“你用什么家伙?”鐵頭蘇倒沒有仗著手持利刃直接動手,而是站到九紋龍面前開口問道:“沒家伙我借給你。”
“嗝!”九紋龍打了個飽嗝,一股燒鵝發酵后的怪味隨著聲音從嘴里噴出來,差點嚇對面的鐵頭蘇一個跟頭!
“打你,用不到家伙,撐過我三招算你贏!”說話的同時九紋龍身體就已經向前一個俯沖!
鐵頭蘇以為九紋龍是想要把自己撲倒,還特意把刀尖前指,可是哪想到九紋龍在距離自己不過兩米遠時,整個人身體突然撲倒在地面上,似乎是想要借著俯沖的力道,極快的從自己襠下貼著地面滑過!
這動作讓鐵頭蘇有些發懵,但是場邊的汗巾青已經開口叫道:“小心!”
只是這一聲喊反而更讓鐵頭蘇不明所以,他扭頭看向汗巾青時,九紋龍身體已經到了他胯下,雙手猛的一撐地面!右腳卻好像蝎尾一樣翹起!狠狠的用腳掌踢在鐵頭蘇的面門處!踢的鐵頭蘇朝后踉蹌退了兩步,沒等他回過神,雙腳腳踝就已經被早已蓄勢待發的九紋龍雙拳砸中!鐵頭蘇站立不穩摔倒在地,而九紋龍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快步上前一腳朝鐵頭蘇下巴處踢去!
把想要起身的鐵頭蘇徹底踢的暈死過去!
“一招都沒躲過。”九紋龍低頭打量一下暈死過去的鐵頭蘇,再度對汗巾青平心靜氣的開口:“現在,我有沒有資格和你打一場?”
“你連身份都不敢報,也配和我打?你不按江湖規矩報名,先打了我的兄弟,又傷了和群英的同門,白癡,哪有機會給你!圍起他,狠狠的打。”汗巾青雙手握著汗巾,先是對九紋龍開口,最后卻對自己已經圍攏過來手持扁擔的手下苦力叫道。
二十幾根扁擔好像暴雨一樣朝九紋龍砸來,沒有抵抗幾下,九紋龍就干脆的躺倒在地,朝冷冷望著自己的汗巾青笑著叫道:“你是不敢再同我打!”
“上次打斷你一條腿,這次就打斷你兩條,把他吊起來,打斷雙腿,讓十四號過來領人。”汗巾青在人群外威風凜凜的哼了一聲:“白癡,小嘍羅也配我出手?”
第二一三章 挖坑
當貝斯夫人第二次來書房向丈夫表示,他該去上床睡覺時,石智益仍然在翻看宋天耀晚餐時遞給他的記事本。
這個記事本上寫的文字,隨便交給哪個政客翻看,大多也都只是不屑笑笑就隨手丟掉,因為記事本上的內容實在談不上內容深刻,發人深思,不過是商人逐利的一點點見識。
可是石智益卻覺得宋天耀這個記事本上的文字簡直騷到了他的癢處,如果宋天耀真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世界局勢,政治危機侃侃而談,石智益倒可能早就把這個記事本扔去垃圾桶,偏偏宋天耀沒有,他就是從一個純粹商人的眼光去剖析現在香港商業局勢以及可能的出路。
舊金山對日和約是在上周,由四十八個國家就要在美國舊金山簽署締結,其實早在和約公布之前,經常看新聞報紙了解局勢的有心人通過日本近兩年的工業腳步與美國對日本的態度,已經能了解大概。
和約簽署的同日,美國與日本又簽署了美日安全保障條約,算是在朝鮮戰爭正如火如荼時,日本正式被美國納入了它的軍事盟友之列,使日本正式成為美國在亞洲的軍事基地以及后勤中心。
日本工業與經濟在短短一年多時間內迅速復蘇,隨著禁運令頒布,更是迅速在世界范圍內搶占吞噬本屬于香港的市場份額,這個問題宋天耀在記事本里寫的很簡單,用廉價人工代替機器賺美國人的錢,并且讓美國人賺錢,吊住香港制造行業的一口氣。
但是這句話并不是泛泛空談,在后面宋天耀馬上就羅列了他對日本一些數據的調查,日本國民如今每人對肉類,蛋類,奶類的平均消費,已經是1949年的二點五倍,日本國民消費水平已經在今年超出1934年到1936年日本戰前發展高峰期,達到106,日本勞動者尤其是工人的實際工資,也從戰后初期食不果腹,恢復到戰前的956,1950年按照日本一間五十人左右的機械工廠平均工資為一百的基準數,到1951年六月份,工人平均工資已經上漲到113,超過一千人的大型集團企業,工資漲幅則為158,礦業公司更是能漲幅到170,平均超出50以上。
日本大量婦女被培訓后送入到服裝,日常生活用品制造業,紡織業等等行業工作,在這些輕工業產業,女工人數已經占到50甚至是57,朝鮮戰爭開始后,日本各大財閥,壟斷資本得到了美軍特需訂單與美國技術輸出,僅1950年到1951年,美軍對日本工業特需訂單數額已經達到七億一千萬美金,這個巨大的數字也導致幾乎日本各個行業的資本家都把錢投入機器設備,開始加班加點為美軍生產訂單,對工人需求量加大,如今日本勞動力已經不足以維持日本戰后急需擴建的建筑行業,朝鮮戰爭開始后,整個日本新建筑從1949年的七十四萬戶,直接下降到1951年的二十四萬戶,因為很多建筑工人都已經轉行,日本工人極度缺乏,工資正不斷上漲。
數據都已經羅列的如此詳實,不用石智益這種工商業管理處處長神思,就算是普通商人也都能看懂宋天耀的意思。
日本已經被美國喂的腦滿腸肥,只要不是太過于暴利的行業吸引,它都暫時沒有胃口和能力再去插手,所以宋天耀覺得,香港現在就應該趁日本大魚大肉吃的太飽,就快撐破肚皮,對粗茶淡飯沒有胃口時,吃些清粥小菜維持生計,賺些美國人的錢,只要姿態做的足夠,這時候日本人也好,美國人也好,都沒有理由盯住香港不放,徹底把香港擊垮,美國人不太可能赤膊出手與英國撕破臉,更大可能是會讓日本在朝鮮戰爭結束后,騰出手再搶奪香港的生意。
而這段時間,香港現在恰恰不缺少日本急需的廉價勞動力,在日本沒有力氣再去插手的非軍需制造業勉強吊住一口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