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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天耀看到章玉良那個貌似平靜實則瘋狂的眼神時,心中冒出的居然是這句話。
要對這個家有多大恨意,才能讓章老四干出這種事,而且他剛才說什么?家屬或者職員爆出這些丑聞,這貨和七個藥品公司的家屬或者女職員都有絕對深入密切的聯系?這一局章老四到底謀劃了多久?自己當初發現章玉良搞股指時,以為最多把其他章家三人推出去做替罪羊,章玉良接手章家生意就足夠,現在看來,如果章玉良真的成功,章家不止是三人被推出去,而是整個章家都不復存在,他完全可以自己把代理權從容轉入自己注冊的藥品公司,另起爐灶,自己做香港藥業的話事人。
“就算那些公司終止章家的代理權,也不一定會便宜利康。”宋天耀震驚之余,說了一句廢話。
其實利康能提前得到這個消息,再配合鬼佬石智益運作一下,憑借利康在香港剛剛搞出的慈善名頭和褚家充沛的資金,很容易就攬下這些代理權,宋天耀之所以說這句廢話的原因是因為,實在是不知道該對已經為了顛覆章家不擇手段的章老四說什么才好。
章玉良也知道宋天耀這句話是在隨口一說,他繼續說道:“五百萬匯豐銀行支票,我做完這件事,看到章家樹倒猢猻散,即刻回美國。”
“良少,你好像忽略一個問題,那就是我真的只是個秘書,這種大事,終究要讓褚家人作主。”宋天耀深吸了兩口氣,臉上似乎都帶上了激動神色,開口說道。
章玉良對宋天耀笑了起來:“褚孝信不做,你也可以讓他做嘅,他那么信重你。”
“我今晚就去見褚耀宗會長,明日中午之前,一定給你答復,這種事,信少做不了主。”宋天耀端起茶盞喝了口茶水:“良少,你的棋走的真是漂亮。”
章玉良從對面站起身,轉身朝外面走去:“明日中午我會再來見你,讓褚家想清楚一點,算清楚一點,五百萬,買了多大一座金山。”
宋天耀親自把章玉良送出了利康公司的大門,看著章玉良攔下一輛的士離開。
等章玉良走后,宋天耀才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望著面前章玉良碰都未碰一下的茶盞出神。
這時,隔壁房間,一身黑色中山裝的章玉麒在褚孝忠的陪同下,開門走了出來,坐到之前章玉良坐過的位置上,和宋天耀一樣,望著面前這杯茶沉默不語。
“玉麒先生,你話你這位細佬,知不知這杯茶是我為你準備的?”宋天耀抬起頭看向對面的章玉麒,開口問道。
連身后的褚孝忠,此時都望向這位被吉東浦,賀善衡等人稱為王佐之才,今年不過三十歲,二十三歲時就已經擔任廣東省建設廳經濟科科長,工作閑暇之余還能替多病的岳父打理百貨公司生意,并且把百貨公司開到全廣州最大,下飛機之后馬不停蹄直接來見他和宋天耀的章家二少,章玉麒。
“玉良想要留條路自保,居然用了這種孩子氣的方法,倒是讓褚兄和宋秘書見笑了。”章玉麒端起自己弟弟沒有碰過的那杯茶,喝了一口,云淡風輕的說道。
第一四六章 睥睨縱橫章玉階
第一四六章睥睨縱橫章玉階
馮義昌等人在歐洲海岸公司的會議室里正不耐煩的抱怨時,公司正門外,章玉麟引路,章玉階披著風衣,在自己的女助理阿茵和保鏢蔡建雄兩人的陪同下,邁步走進了公司。
從他進入會議室的第一秒開始,之前還嘈雜紛亂的會議室馬上就安靜下來,鴉雀無聲。
章玉階走到船型會議桌的正中位置,蔡建雄幫他拉開椅子,阿茵幫他取下披著的風衣,又遞上雪茄,章玉階接過雪茄用火慢慢烤著,不急不緩的點燃,濃重的雪茄煙霧升騰,朦朧了他那張冷硬木然的臉,也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雖然與會議室眾人明明只有一步之遙,卻又遠隔千里。
馮義昌等人都眼神驚愕的望向坐在突然出現的章玉階,大部分人的臉上還帶著幾分不知所措的表情,昨晚那餐飯,章玉麟并沒有說今日章玉階就會返香港,如果知道他今日返香港,不要說船被船東收回,哪怕船和貨出海都被水警扣住,大家也絕不會急著跑來歐洲海岸公司搞事。
章玉階落座后就吸著雪茄,一語不發,讓在場本就有些內心惶恐的眾人更加手足無措。
“章會長”仍然是年紀最大的馮義昌開口,他斟酌著語氣:“你及時返來就好啦?現在褚家對我們這些五邑”
章玉階雪茄抽掉了半支,才抬起頭望向面前這些藥業協會的藥商,語氣中不見任何波動,淡淡的開口:“邊個講要自己話事?”
“章會長,不是這樣,哪有人敢講這種話,是”聽到章玉階開口這個問題,馮義昌心中一沉,急忙堆著笑開口:“是大家”
連續兩次被馮義昌插嘴,章玉階把手里的雪茄直接朝馮義昌的臉上摔去!
雪茄上的炭火砸在馮義昌的臉上,火星四濺,燙的馮義昌手忙腳亂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章玉階指著被自己雪茄砸中的馮義昌,囂張開口:“我進門之后,忍你第一次隨意開口,是看在你為章家報信奔走,但是不會忍第二次!一把年紀,冇大冇小!阿雄,把這老家伙拖出去,話俾他聽,三個月,他的西藥行拿不到一粒藥!”
蔡建雄從章玉階身后上前,拖著馮義昌就朝會議室外走去,馮義昌此時顧不得臉面,在蔡建雄手里掙扎著對章玉階叫道:“章會長!章會長!我知錯!不關我事!我幫章家在外奔走”
再想喊下去時,他已經被拖出門外,嘴巴似乎也被蔡建雄堵死。
等馮義昌被拖出會議室,章玉階又慢條斯理點了支雪茄,對面前全都嚇的變了臉色的眾人說道:“蒲你阿姆!喂了你們這么久的肉,就各個真把自己當成狼?你們只是一群跟在我章玉階這頭狼身后吃肉的狗,再問一句,邊個講過,要自己話事。”
已經有了剛剛馮義昌前車之鑒,此時房間內眾人,哪個再敢隨便開口,大家面面相覷,都希望其他人鼓足勇氣,自己在背后觀望風色。
等了十幾秒,沒人開口,章玉階轉動著手指上的戒指說道:“我家剛剛失火,我母親一把年紀要被迫去住酒店,我想去先陪母親吃晚飯,但是因為你們這些撲街突然跑來我的公司搞事,我要先來招呼你們。不是想等我站出來咩?我現在坐在這里!把你們之前的話再講一次出來!”
“蒲你阿姆,當初我章玉階同大馬,印度尼西亞那些人在海上搶那些制藥公司東南亞代理權時,死了多少人?未見你們出來幫手,當日你們在邊度?見到藥品賺錢,全都跟在我背后吃肉,出了一點點小事,就想造我的反,憑你們也配?”
仍然沒有人開口,全都低著頭不敢去看章玉階的桀驁目光。
章玉階眼神霸道的掃視一周,繼續說道:“藥業協會,是我關照同鄉的,是我章玉良用來交朋友的,不是用來養一群準備張口咬我的狗嘅!藥業協會我章玉階退場,讓給你們自己搞,好不好呀!最后再問一句,邊個講過,要自己話事?”
有人忍耐不住這種被章玉階催壓的苦悶氣氛,想要抬頭,可是章玉階眼神掃過來,鼓起的勇氣在對方眼神中迅速消散,又忙不迭把頭低的再低幾分!
等了一陣,仍然沒有人開口,章玉階哼了一聲,轉身從女助理阿茵的手上接過風衣自己披好,最后望向場中眾人:“冇人承認?那就大家一起扛好了,這次海關查封貨物,鬼佬胃口很大,各家在海關倉庫里那批貨,由我決定,用來填滿鬼佬胃口,損失自理,以后下批藥品,仍然按照章家包銷五成,出讓其余成員剩余五成的比例照舊。我話講完,邊個贊成?邊個反對?”
“我冇講過要自己話事,是他們幾個講的!”聽到章玉階要用他們被查封的貨來打點鬼佬,終于有人忍不住肉疼,大著膽子開口。
可惜他想象中章玉階會把怒火集中發泄在那幾個人身上的畫面并沒有出現,章玉階只是冷冷看著自己:“你是,黃笑球,球哥?返屋企收拾收拾,讓你的西藥行關門吧,你連男人最基本的有錯就要認,有難要同當都做不到,以后你要是能在香港拿到一粒藥的貨,就算我章玉階這個香港藥業協會會長失職,回家吧,你不同大家一起扛,大家為咩要讓你同我們一起賺錢。”
說完,他扭頭看向其他人:“其他人還有沒有想要開口的?”
除了已經因為一句話就沒了生意的黃笑球,其余人馬上搖頭,然后都看向臉上已經不知道已經是嚇傻還是沒有回過神來,仍然保持麻木的黃笑球。
章玉階披著風衣邁步朝會議室外走去,經過三弟章玉麟身側時,停步扭頭看向低頭不語的對方:“恨我踢了你一腳?”
章玉麟急忙搖頭,章玉階慢慢開口說道:“我踢你,不是因為你鎮不住這些廢材,是因為你連這些廢材都不如,生意看不住就罷了,你仲連母親都照顧不好?讓她一把年紀,去住到酒店?”
“我知錯了大哥。”章玉麟抿著嘴唇說道。
章玉階眼睛定在章玉麟臉上:“你知道接下來自己該做咩事嗎?”
章玉麟眼睛悄悄在會議室外被蔡建雄按住的馮義昌身上瞄了一下,肯定的點頭:“知道,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