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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少,那到底去不去麗池?”陳興福聽褚孝信話語間似乎不想去麗池,所以從后視鏡里看向老板,問了一句。
褚孝信沒好氣的瞪他一眼:“當然去!不去你有錢借我咩?仲是你準備賣身救主?傻乎乎!你如果爭氣點,我也不用整日被阿耀那撲街算計!一點眼色都冇。”
陳興福心中暗罵一句自己多事,臉上陪著笑,把車朝麗池的方向開去。
坐在后座上,褚孝信臉上表情兇狠,眼神彪悍,想著宋天耀讓自己今天要演的戲,磨著牙齒發(fā)狠:“昨天你們這些撲街吃我的大餐吃的呢般開心,今次讓你們各個都要出血!”
宋天耀從西環(huán)出來時已經十點鐘,先是去了利康商貿公司,用公司安裝的固定電話撥通了一串號碼,與電話那邊交談了幾分鐘之后就掛斷,然后出門直接趕奔中環(huán)昭隆街21號,也就是章家的歐洲海岸公司。
這處歐洲海岸公司的規(guī)模看起來與利康商貿公司相仿,門面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寒酸,三四間辦公室大小的規(guī)模而已,宋天耀整理好袖口領帶,邁步走了進去,這處公司沒有褚孝忠的利亨商貿那樣,安置服務前臺,甚至里面連公司標志都見不到一個,進大門就是辦公區(qū),兩個男人正在辦公區(qū)里安靜的坐著喝茶,其中一個就是昨晚出手動作奇快,護住章玉良的年輕人,此時正面對著公司大門,坐在一把辦公椅上,雙腿翹在桌沿處,左手端著一杯茶,右手捏著一份專門刊登電影明星和當紅歌伶趣聞秘史的中文小報伶星日報。
另一個,則背對著公司大門,手里捧著水杯,垂下頭慢慢的吸著杯中滾燙的茶水,只有個背影,看不見樣貌。
“勞駕,我想找歐洲海岸公司的章老板。”宋天耀進門之后才敲了敲玻璃門,開口說道。
那個昨晚單手接下高佬成短柄斧的青年把目光從報紙上抬起,瞥了宋天耀一眼,嘴角不屑的笑笑:“這間公司姓章的老板有四位,你想見哪一位?”
“哪一位現(xiàn)在能作主,我就見哪一位。”宋天耀臉上帶著笑,仿佛看不到對方明顯的輕蔑,禮貌斯文。
那名青年活動了一下脖頸:“左邊第二間,章三少出去會友,章四少在里面。”
“多謝,多謝。”宋天耀對青年笑笑,按照對方的指示,朝著第二間辦公室走去,邊走邊贊道:“先生,昨晚你好靚的功夫,同信少身邊那位成哥簡直不相上下,你是哪一位?”
青年此時已經繼續(xù)去看手里的報紙,聽到宋天耀對自己的贊美,頭也不抬的說了一句:“我?我叫代鋒,章四少身邊跑腿的小嘍嘍,比不得那些香港字頭唬人的雙花紅棍,也不屑同他們比。”
宋天耀不再多問,走到辦公室門外敲了敲門:“章老板,鄙人是利康商貿公司的秘書,宋天耀。”
“請進。”章玉良的聲音在辦公室里響起。
宋天耀推開門,章玉良坐在有些雜亂的辦公桌后,正悠閑的用一根撕扯的紙條,逗弄著此時伏在自己身前的兩只花貓,看到宋天耀進來也沒有停下動作,繼續(xù)逗著貓,嘴里說道:“唔好意思,不是我不想起身招呼你,是剛剛同這兩只貓混熟,怕起身后它們會嚇跑,隔壁的街坊去吃酒席,拜托我?guī)兔φ湛矗档乃蚊貢前桑空堊!?
“章先生,我今次來是代信少向您道歉,信少昨晚多飲了幾杯,酒后胡言亂語,希望章先生您大人大量,不要計較,畢竟您同他是好朋友,不要為這點小事傷了往日和氣和多年感情。”宋天耀小心翼翼的坐到章玉良對面處待客用的沙發(fā)上,有些緊張的望著章玉良說道。
章玉良手里逗弄著貓,眼睛卻溫和的打量著宋天耀:“褚孝信酒后耐不住火氣,潑了我一杯殘茶,我不奇怪,我奇怪的是,褚孝信一向不懂做生意,利康最近好似又辭退了工人,那他是如何查到原來的賬目,又是如何揾到錢的呢?我猜應該是宋秘書你的手筆。”
“我是利康的秘書,賬目自然看懂一些,的確也是我建議信少把那批有低毒反應的山杜蓮驅蟲片處理掉,賺少少。”聽到章玉良的話,宋天耀垂下頭去似乎有些靦腆,又好像是有些年輕人的自得。
章玉良把手里的紙條松開,然后慢慢把兩只貓輕柔的放到地面上,讓它們去抓弄紙條,這才繼續(xù)對宋天耀笑著說道:“賺少少?七十萬也算是賺少少?宋秘書你太謙虛了,我看,今天你來見我,不止是代褚孝信向我道歉這么簡單吧?”
“瞞不過章先生,那批驅蟲藥已經脫手,利康想要再做第二筆生意,按照包裝上的電話打去了英國加力子公司,電話那邊卻說,加力子公司所有山杜蓮驅蟲藥的庫存,全都被香港的歐洲海岸公司定下了,我想一定是章先生對昨晚的事有怨氣,同信少開玩笑。”宋天耀努力把自己的姿態(tài)放低,陪笑著說道。
章玉良把目光從宋天耀身上收回來,拿起桌邊的一份文件翻看,嘴里不以為意的說道:“既然知道是我做嘅,那你認為,你來替褚孝信道個歉,我就能咽下昨晚的氣咩?”
“所以我今次來主要是想聽聽章先生您的條件,只要能讓加力子公司繼續(xù)供貨給利康,章先生你是希望信少在麗池擺酒道歉,仲是想利康賠付您金錢損失,都可以對我講,我去告訴信少。”宋天耀眼皮垂著,不去看對面的章玉良,仍然好聲好氣的說道。
章玉良哈的輕笑一聲,抱起一只貓撫摸著皮毛說道:“宋秘書,能把三十萬的山杜蓮驅蟲片,賣出七十萬的價格,你也算是犀利的年輕人才,褚孝信真是運氣好,揀到你這塊寶。對你這種聰明人,我不會遮遮掩掩,不如直說,讓褚孝信跪低在我面前,當著昨晚麗池那班人的面,求我向他臉上潑回那杯茶,或許我會考慮,由歐洲海岸公司賣給利康一些驅蟲藥。”
“章先生,這有些強人所難,信少不會答應。”宋天耀這時才焦慮的抬起頭,看向章玉良說道。
章玉良英俊的臉上慢慢浮現(xiàn)出和煦的笑容:“或者,利康這個賺少少的生意,不要獨享,你告訴我如何把驅蟲藥賣到了呢般高的利潤,歐洲海岸公司就供貨給利康,大家一起發(fā)財,以和為貴。”
第一一五章 圣光之下,眾生平等
“手段不值一提,藥糖不過是幌子,目的只不過是想快速賺一筆,然后做回正軌。”宋天耀抿了抿嘴唇,看向章玉良,呼吸了兩次讓自己語氣放平穩(wěn):“利康準備了一批包裝,把那些驅蟲片冒充ps肺片賣去了越南,然后用賺來的這一筆,全部購買驅蟲片進行二次包裝,冒充盤尼西林,賣去大陸。歐洲海岸公司現(xiàn)在西藥生意已經做大,不值得用這種短視方法自毀名譽,但是利康不同,利康積累到這些資本之后,可以轉去做其他生意。章先生,你現(xiàn)在仲想與利康一起自毀行業(yè)內的招牌發(fā)這筆財咩?”
章玉良臉上的笑容逐漸擴大:“不錯,不錯,如果以后不打算再做這一行,的確可以用這種下作手段揾一大筆錢,難得宋秘書想的到,居然能用利康倉庫里那批藥物變出七十萬港幣,如果七十萬港幣的驅蟲片當成供不應求的盤尼西林賣去大陸,利康手里最少也能賺到幾百萬,破釜沉舟最后一戰(zhàn)?”
“那不知章先生,英國加力子公司的那批山杜蓮驅蟲藥”宋天耀殷切的望向章玉良。
章玉良點了一支好彩香煙:“當然,宋秘書快人快語,把利康的財路都如實告訴我知,我當然也要說話算話,歐洲海岸公司可以賣給利康商貿公司七十萬港幣的山杜蓮驅蟲藥。”
“多謝章先生,多謝。”宋天耀聞言欣喜的從沙發(fā)上起身,對章玉良說道。
章玉良夾著香煙的手擺了擺,望著宋天耀笑容燦爛的說道:“宋秘書到底是年輕人,不用急,我仲未講完,這次山杜蓮驅蟲藥的價格和之前賣給利康的不同,有稍稍變動,今次,山杜蓮驅蟲藥每公斤一千六百港幣,畢竟,你賺少少,我也要賺少少啦?”
好像被狠狠一錘砸在頭上,讓宋天耀身體微微晃了一下,他不知所措的望向章玉良:“章先生,我打電話去英國問過加力子公司,山杜蓮驅蟲藥出廠價格才八百元港幣一公斤,如今這種驅蟲藥因為低毒滯銷,為了把這批藥盡快處理掉,避免虧本銷毀,價格又降低,只有不足七百元港幣一公斤,你之前按照一千兩百港幣每公斤的價格已經和福忠商貿公司聯(lián)手倒賣從賺了利康幾十萬”
“上次褚孝信仲未在我臉上潑那杯茶,所以只賺利康幾十萬,但是現(xiàn)在那杯茶讓我很冇面子,我章玉良的臉面就算再不值錢,也要比幾十萬多些,你回去慢慢考慮,我不急,歐洲海岸公司不會做利康那種生意做招牌,但是其他小公司就難說,利康能做,它們也能做。”章玉良叼著香煙在辦公桌前起身,把懷里的貓咪抱起來,轉身到窗口處欣賞風景:“宋秘書,我也是見你頭腦醒目,所以提前幫你好心上了一堂課,今次不會讓你摔的爬不起身,倒是能讓你記住,以后不要學你老板,利益面前急著把自己心里那點秘密吐出來,就好像你認為歐洲海岸公司做不出低毒藥品冒充高價藥的手段,所以覺得對我講出來沒有威脅,可是這么大一塊肥肉,我不做,也不能便宜褚孝信,便宜我的親戚朋友不是更好?下次學聰明點。”
宋天耀在他背后狠狠一跺腳,轉身朝門外走去,臨出門時,仍然不甘心的望向背對自己的章玉良:“章先生,一千兩百港幣每公斤”
章玉良低頭逗弄著懷里的貓,捏著貓咪的一只前爪輕輕晃動著,像是對著貓在說話:“有人嚇你時,不要急著抓花他的手,應該突然抓破他的喉嚨,讓他捏住脖子想叫都發(fā)不出聲。”
聽到這話,宋天耀長嘆口氣,失望的推門而去。
等宋天耀離開之后,章玉良把貓輕輕放下,回到辦公桌前,托著下巴自言自語:“這位不懂經商,只有些下作急智的宋天耀也許幾年內能輾轉騰挪,續(xù)利康的命,但是幾年后恐怕就會走絕所有路,以次充好快速揾錢轉行這一手的確不錯,可惜,終歸太年輕了些,褚孝信也是白癡,揀到塊屎當成寶。”
他拿起桌上的固定電話,撥出個號碼:“潘律師,幫我用我妻弟鄺俊郎的名字注冊間商貿公司,再聯(lián)系一處小劑量藥瓶加工廠和打粉廠,訂一批盤尼西林標志的藥瓶,大概數(shù)目?四百箱英國產盤尼西林,讓他們先按照四百箱的劑量生產包裝,我會讓阿郎去見你,讓他幫你。”
說完之后,他放下電話,對門外叫了一聲:“代鋒。”
那名叫代鋒的青年就像是一直站在門外候著般,從外推開門,看向章玉良:“老板。”
“你讓人去石塘咀的新會酒樓訂間包房,記得傍晚時提醒我,去新會酒樓約見濟源弘西藥行的少東家,我有生意要同他談。”章玉良在一張紙上快速的計算著什么,頭也不抬,嘴里開口說道:“等下訂完包房,再幫我查一下大哥家的渭淋在邊度,然后開車送我去見他,去吧。”
“知道,老板。”代鋒聽完章玉良的吩咐就關好門出去。
而此時,章玉良也停下筆,紙上一排計算公式之后,是一公斤山杜蓮驅蟲藥偽造成盤尼西林干粉后,拋開成本能得到的利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