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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付出這么多,想得到的只會翻倍,但是為了帕特里克,我沒有選擇,我必須改變自己的身份,我不是個澳洲罪囚之國圣基達的鄉下女人,也不是個澳洲化學公司的低級土著職員,我是英國倫敦圣公會的信徒,是慈善家,英國女慈善家,和女水家。”貝斯夫人從桌上拿起了一盒壽百年女士香煙,劃著了火柴,把細長的女士香煙叼在嘴里,語氣有些虛弱的說道:“看在你也是英國女人的份上,安吉,告訴我,我不是和惡魔在簽合約。帕特里克對我說,讓我放心,你們不會表現的像貪婪的永遠喂不飽的鱷魚,至少合作初期不會這樣做。他仔細考慮之后,才答應讓我見你。”
“沒你想象的那么復雜,夫人,我們最初只想找個海關的中級官員,做做藥品生意,但是當我們得知了您和您的丈夫履新之后,意識到我們之前考慮的太膚淺,利康的老板褚先生,是一個大家族里的庶子,他在繼承龐大家族產業的問題上處于很危險的劣勢,那么,你有想過,如果這位今年二十六歲的褚先生,獲得港督嘉獎的太平紳士頭銜之后,他的父親會如何看待他嗎?那對他會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種生活。所以,您需要的是改變所有人對您的印象的名譽,我們的老板也是,您的善舉應該會獲得女王授予的勛章,褚先生不需要那么大的榮耀,香港地區的太平紳士頭銜就足夠,而跟在您的腳步之后,這一點要求想要達到并不是什么難事。”安吉佩莉絲望著有些糾結的貝斯夫人,開口說道。
這番話說出口時,安吉佩莉絲心中還在佩服宋天耀,這些話是他叮囑自己的,如果貝斯夫人問起他們的需求,告訴她,利康這么做的目的不是追逐暴利,只是褚孝信需要和她一樣的名譽,這樣會讓她即便臉上不承認,心中也會放松警惕,生出不自覺的親近感,稍顯信任,而且只要樂施會打響名頭,宣傳配合得當,貝斯夫人的名字傳到倫敦非常容易,配合她丈夫石智益政界近二十年的人脈,為貝斯夫人拿到一枚低級別卻足以改變她地位的女王勛章易如反掌,那么出錢出力的利康老板褚二少,拿到個太平紳士的稱號同樣輕松。
這就是宋天耀身為褚孝信的秘書,為褚孝信謀劃的前景,想要讓褚孝信在香港商場站穩腳跟,就要先把他推到一個夠高的位置上去,拉開與其他那些能力出眾的同齡人的距離,當其他同齡人還在商海摸索時,褚二少已經可以頂著太平紳士的頭銜繼續去蝦蝦霸霸,順便在名片自己的名字后面綴上p頭銜,去大大方方的參加港府舉行的正式酒宴。
“樂施會的注冊事宜都已經籌備完善,用來捐贈的藥品也正在生產,兩天后就能公開宣布成立,注冊需要的三個發起人,分別是您,褚先生”安吉佩莉絲說到這里頓了一下。
貝斯夫人好奇的問道:“第三位是那位宋先生嗎?”
“不,是我。”安吉佩莉絲臉上浮現出幾分感動的表情,語氣卻淡淡的,像是說著一個陌生人:“我也曾以為是他,但是他堅持把這個位置留給我,他說,這樣就可以對外宣布,我是因為來香港做慈善才耽擱了在倫敦的學業,等樂施會的項目完成時,倫敦的法學專家也許會排隊邀請我這個善良而又熱衷慈善的女實習律師去他們的事務所實習,為我送上他們簽字的實習證書。他的大腦,總是能考慮到所有事,我自己都忘了自己的身份,他卻還幫我記得。”
“帕特里克說,那位褚先生不可能做出這樣的計劃,只有你和那位宋先生,他很聰明。”貝斯夫人把香煙放下,好像長輩一樣輕輕拍了拍安吉佩莉絲的手背:“但是你要考慮清楚,喜歡上一個黃種人,你在倫敦的親人未必會祝福你。今晚你住在客房可以嗎?我們還能多聊聊,我幫你準備一套新的床墊和鴨絨被。”
“我知道,所以那些難題就交給那個男人去苦惱吧,我就輕松的按照他的吩咐做事就好。”安吉佩莉絲把剛剛不自覺流露的心情收拾起來,笑著對貝斯夫人說道。
貝斯夫人也笑了起來:“說的沒錯,難題就該交給男人,我就是想要去做樂施會的首任主席,剩下的問題,讓帕特里克頭疼吧,感謝上帝,讓我遇到了他,這個可靠的英國紳士,他從未辜負過我,永遠冷靜沉穩,讓人心安。”
“我遇到的他,至今也未辜負過我。”安吉佩莉絲也開口說道,只是笑容中卻有幾分對未來的不確定。
此時,別墅二樓臥室臨窗矗立的石智益,與此時獨自坐在杜理士酒店客房沙發上翻看著菊與刀的宋天耀,雖然膚色不同,樣貌不同,但是表情卻都和兩個女人說的一樣,冷靜沉穩,讓女人心安。
窗外,夜正深,唯美人信重,最難辜負。
第一一二章 想不明
安吉佩莉絲是在石智益夫妻的別墅里優雅淑女的享用過早餐,又在餐后欣賞了一會兒貝斯夫人的插花技巧之后,才禮貌的告辭離開的。
等離開了太平山,安吉佩莉絲之前的優雅沉靜就消失不見,招手攔下一輛在太平山下纜車站附近等客的計程車,催促著的士司機加快速度,朝杜理士酒店趕去。
在早餐時,貝斯夫人點頭同意參與樂施會的成立,并且會出面進行后續向木屋區貧民贈送藥物等事宜,雖然安吉佩莉絲沒有與石智益正式交談,始終是與貝斯夫人交流,但是貝斯夫人如果沒有石智益的同意,絕對不會答應下來。
現在要做的,就需要盡快把整件事一錘定音,免得時間拖長,多出不可預測的變數。
從計程車下下來,扔給司機一張十元鈔票甚至都沒有等對方找零,安吉佩莉絲就快步朝著酒店大門走去,剛邁出三四步,就原地定住,因為宋天耀就站在杜理士酒店大門外,衣衫整潔的正夾著香煙望向自己,看旁邊表情不厭其煩的印度保安員,就知道宋天耀戳在門口騷擾這個印度人已經時間不短。
“去睡一覺做個好夢,醒來后去先施百貨買買香水衣服,等著明日,最晚后日,漂亮大方的以樂施會三位發起人之一的身份出席成立晚宴就可以,剩下的交給我搞掂。”宋天耀走到安吉佩莉絲的身邊,側過臉對已經隱約可見黑眼圈的安吉佩莉絲說道。
說著話,從對方手里接過了那些昨晚已經讓貝斯夫人看過并加以修改的文件。
“我當然要去睡覺,貝斯夫人家的客房小夜燈有些刺眼,讓我睡的很不舒服。”安吉佩莉絲說道。
宋天耀則說完之后就繼續朝前走,上了那輛還沒來得及開走的計程車:“送我去西環,那十元錢是包含我的車費在里面。”
正在心中竊喜的司機聞言扭回頭看向上車的宋天耀,又看看外面的安吉佩莉絲,安吉佩莉絲朝宋天耀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睛,嘟了一下嘴唇,然后踩著高跟鞋朝著酒店內走去。
司機發動汽車調轉車頭朝西環方向開去,他對洋人乘車時不敢隨意閑聊,但是宋天耀這種中國人就沒有太大壓力,臉上帶著微笑:“先生,您真是犀利,我開車這么久,都未見過像您這樣的中國靚仔有這種外國女朋友。”
“其實那個鬼妹是混血的中國人,自小就出生在中國大戶人家,三從四德賢淑溫婉,因為樣貌特殊引人注目,所以一直勸我找個大方得體的中國女人做大房,她甘愿做小老婆。”宋天耀眼睛望著車窗外,嘴里不知所謂的調侃。
宋天耀隨口胡扯的態度,讓司機感覺到這家伙不想閑聊,所以也就閉上了嘴巴,閉嘴之前小聲嘀咕了一句:“當我白癡咩?中國人大戶人家的女人能穿露胸露腿的衣服出門,大街上對男人嘟嘴眨眼?鬼妹能讓男人去揾小老婆?當心半夜起床一刀割掉你何b仔”
到西環陳慶文的糖果店鋪時,店鋪的大部分門板都還封著,只在門口留出一個需要彎身才能進去的空隙,店鋪門外,一個福義興的小弟叼著香煙靠在門板上正哈氣連天的翻著一本春宮畫冊。
看到一輛計程車停在不遠處,那名福義興成員不等看清下車的人就已經開口說道:“這幾日東主有喜,買糖等幾日再來過。”
宋天耀一下車,那個小弟馬上把春宮畫冊朝褲腰處一塞,快步迎了上來:“宋秘書?這么早過來?”
“里面開工未有?你在外面做咩呀?里面是做藥糖,又不是煉鴉片,用不到你放風。”宋天耀一邊取出零錢又多付了次車錢,一邊對這名小弟問道。
那名小弟急忙說道:“當然在開工,昨晚都未停,老陳兩公婆在前夜忙,他兒子兒媳就接手后夜,整整一晚,我們幾個也都未合眼,一直盯著他們。”
宋天耀取出一百塊港幣遞給這名小弟:“盯他們干什么?讓你們留下來是幫手嘅,不是真的做監工,去買幾條香煙來分給大家,剩下的錢中午用來買些肉食祭五臟,不用太辛苦。”
說完,俯身從店鋪正門只有一半的空隙鉆了進去,陳慶文和他老婆此時正把打成粉末的山杜蓮驅蟲藥端出來,制糖間里,陳泰正幫忙攪拌著在大鍋里熬煮的泰國粗糖,其他幾個福義興成員則幫忙把已經成形的花塔糖推進制冷柜。
看到宋天耀進來,陳慶文先把藥粉放好,又讓自己老婆去配奶精粉的比例,這才迎上來:“宋秘書,正在做,昨晚都未停工。”
“從昨天上午開始,到現在,一天一夜,做出多少?”宋天耀對陳慶文問道。
陳慶文領著宋天耀直接進了后院,六七個大號糖箱堆的滿滿,擺在那里,全都是制好的花塔糖。
陳慶文指著這些花塔糖說道:“一天一夜,整整做出兩百公斤的藥糖,昨天白天做的已經送去倉庫,這里是昨晚做出來的。”
這六七個裝滿的大號糖箱看起來花塔糖不少,但是拿到樂施會的捐贈現場,恐怕就寒酸的惹人發笑,半個木屋區都走不完,恐怕就會送個一干二凈。
“太少,我幫你安排人手幫忙,你去聯系與你關系不錯的糖果店,讓他們幫你們加工一部分,最遲后天早晨,我要看到那批驅蟲藥只剩一百二十公斤。”
“那即是說要兩日再趕出一千多公斤的藥糖?”陳慶文聞言有些撓頭,慢慢的說道:“不是我小氣,不想把忙不過來的生意分給其他人,可是普通糖果店無非與我這家店大小相仿,按照宋秘書的吩咐,兩日趕這么多出來,那最少也要聯系三家,如果白白讓別人出工,粗糖,奶精粉這些我自己提供,對方可能會嫌賺不到利潤不同意,可是如果我把粗糖和奶精粉這些讓出去,我自己又揾不到錢”
宋天耀嘴角上翹,靜靜的聽著沒有回應,陳慶文終究不是個合格的商人,這番話他說出來其實無非就是希望宋天耀如果想多找幾家同時開工,最好能多付一些錢,不然他會少賺很多。
這樣看來,陳慶文是個老實本分的商人,因為如果是個精明商人,是不會在宋天耀面前直接講這種話的。
“算啦,盼宋秘書和利康以后再能多關照我,我讓我老婆去見幾家糖果鋪老板。”陳慶文咬了咬嘴唇,下定了決心。
說完就去小聲和老婆嘀咕了幾句,他老婆先是看了下宋天耀所在的方向,搖搖頭不情愿動身,被陳慶文連連瞪眼催促,才不甘心的出了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