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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褚孝信興致十足的看向宋天耀,等著宋天耀解釋給他聽。
“有錢的時候,去過幾次,所謂情人旅館,顧名思義,就是一間旅館,不過旅館的每一個房間里,都有一個你未見過的情人,服侍你更衣,沐浴,就寢,與你同床共枕。”宋天耀不急不緩的對褚孝信說道:“情人旅館最吸引人的地方,就在于你從旅館老板手里接過鑰匙,走向房間的那段時間,你不知道今晚情人是什么模樣,是玲瓏有致,還是溫香如玉,是裊娜多姿,還是含情脈脈,當你用鑰匙去打開門時的那一瞬間,這種感覺會到達頂點。”
不止褚孝信和吳金良聽的專注,就連正幫兩人剝蟹殼的兩個歌伶都聽的入了神,直到角落里琵琶聲一響,褚孝信才回過神來對宋天耀說道:“聽的我恨不得現在就去日本見識一下,一屋一情人,哇,想想就過癮,那單間浴室又是什么?”
“單間浴室,和情人旅館類似,浴場有十數個浴室,每一個浴室里都安排了一名女按摩師,浴室里擦身體打肥皂需要什么?”宋天耀咧嘴笑著問道。
“擦身體,當然是毛巾啊?”褚孝信咽下身邊歌伶送到嘴邊的一塊蟹黃之后說道:“難道是讓女按摩師幫你用毛巾擦身體?”
“吸引人就在這里,日本的單間浴室里不提供打肥皂用的毛巾,女按摩師在自己身體上涂抹好肥皂液,然后用身體當毛巾,為男人擦身。信少,接下來軟香在懷的滋味,就不用我多言了吧?嗯?”宋天耀遞給對方一個不言自明的眼神,笑著說道。
褚孝信腦海中想了一下那種畫面,兩只眼睛恨不得放出光來,只差自己缺一副翅膀,不然能直接跨海飛去日本見識宋天耀嘴里說的這兩樣風月場所。
“等有時間,你和我一起去日本,我一定要去見識一下,只是想想我都要忍不住,日本人果然會玩嘢。”褚孝信從幻想中脫出來,對宋天耀興奮的說道。
宋天耀說道:“不如等我賺到薪水之后,請信少去日本開心開心。”
這句話把褚孝信拉回到現實,面前的宋天耀正等著自己的決定,他想了想,對宋天耀問道:“阿耀,不瞞你說,我這個人呢,最怕麻煩,但是商行里,麻煩的事又多得很,所以我想找個人來幫我做這些事,你話你之前在澳門商行做過,那同我說下,我的藥品如何賺錢?”
宋天耀深吸一口氣,戲肉來了,能不能擺平褚孝信,就看自己接下來這些話:“我聽良哥介紹過,信少的商行是做西藥,從德國拜耳公司和美國羅氏公司拿貨,然后銷往香港之外的亞洲地區,越南,緬甸,菲律賓,老撾這些窮地方,為什么不能在香港賣?而是一定要去海外?因為香港殖民地法律規定,從事醫藥貿易的商行可以銷售未在香港注冊上市的藥品,并且不需要本地處方,但是前提是藥品只能銷往香港以外市場,也就是將貨品進口到香港,再出口到其它國家的轉口業務,所以這些藥只能賣去香港之外的地方,而香港方向需要這些藥品,就只能去香港殖民政府衛生署指定的注冊西藥房采購,這些西藥房的藥品從哪來?當然是政府指定的醫藥銷售公司,全都是鬼佬開的,英國人自己賺香港人的錢。信少如果想把商行做大賺錢,兩條路,一條快,一條慢,快就是走私,內地和朝鮮現在稀缺藥品,只要把藥品送到他們指定的海域接收,對方當場付現金,價錢高而且不用報稅,一個月出。慢,就是拿錢出來,買一個登記在冊的西藥房,再搞一個醫院出來,恐怕要投十幾萬,但是如果投進去,不出兩年,你的西藥房一定是全港最賺錢的西藥房,而且絕對合法,查不出漏洞。”
吳金良聽的云山霧罩,反倒是褚孝信多少有些明白,只不過他也不是很精通,最終猶豫了一下,朝宋天耀露出個笑臉:“阿耀看來備足了功課,我這個人呢,最怕麻煩,最喜歡交朋友,我交朋友最重一個信字,我信你,你信我,你今日對我講,想找一份工,我請你,以三個月為限,這三個月,月薪兩百三十塊,如果做的好,第四個月月薪會漲,做的不好,大家也不要傷了和氣,你自己離開。”
“如果我做不好,三個月的薪水就不用拿了吧?我要的不是錢,是機會。”宋天耀舉起酒杯:“所以,多謝信少今晚給我機會,等下吃完這餐飯,我們去北角舞池夜總會聽歌喝酒,我請。”
第七章 心思
這一桌酒席,三個人吃的賓主盡歡,宋天耀揀些上一世經歷的風月趣事出來調侃,讓褚孝信聽的津津有味,這位褚家二少自問已經廝混香港風月界數年,但是聽到宋天耀說起他經歷的那些風月趣聞,頓時覺得自己這幾年的風流歲月簡直就好像路邊撿垃圾的垃圾佬一樣,經手的都是一些殘花敗柳。
欲拒還迎的日本女人,小意柔順的韓國女人,豪放火辣的黑人女子,金發碧眼的白人鬼妹,簡直就沒有宋天耀不清楚的,而褚孝信卻連這四種女人中的哪怕一種都沒碰過。
這桌酒席吃到了九點多鐘,宋天耀對褚孝信說道:“信少,現在時間正好,不如我們就去北角舞池夜總會?我聽良哥說起來,信少可是某個舞池夜總會當紅歌伶的舅少團團長啊?”
“聽你說完那些故事,現在我反倒覺得自己這個舅少團團長,簡直就是坐井觀天的青蛙。”褚孝信咧嘴一笑:“你剛剛十八歲,怎么可能認識那么多風格不同的女人?別對我說你魅力足夠啊?”
“信少有沒有聽過一句話,男人吸引女人,不在于相貌和年齡,而是在于鈔票多寡,這個世界,沒有歡場女人是用錢買不到的,只是拿出手的錢有多少的問題。”宋天耀說著話,看向褚孝信身邊那個嫵媚歌伶:“姑娘,我出五十塊,你陪我過夜?”
“宋先生真會開玩笑。”歌伶拋個媚眼出來,委婉的拒絕道。
宋天耀灑脫一笑,對褚孝信說道:“我出五十塊,這位姑娘當我講笑。”
他從口袋里取出錢包打開,把里面的鈔票都放在了桌面上,再次開口:“五十不夠,就一百塊,一百不夠,就兩百,兩百不夠,就四百,四百不夠就八百。”
看到宋天耀說到八百就停口,這名歌伶臉上驚喜神色止不住:“八百不夠呢?”
“八百不夠,我就不準備加價,拿錢去夜總會換個人尋開心啦?”宋天耀哈哈一笑,抽出一張百元鈔票遞給對方:“這是今晚信少給你的賞錢。”
這名歌伶雖然明知道宋天耀剛剛是調侃,可是那么一沓鈔票就放在桌面上,心中難免意動,總幻想會是真的,最后雖然八百塊成空,但是一百塊港幣卻實打實的到了自己手里,她也會做人,順勢鉆入褚孝信的懷里,膩聲說道:“謝謝信少的賞錢。”
“阿耀出手太大方,這樣不好,當心被家人罵。”褚孝信看到宋天耀打賞歌伶,笑著說了一句。
因為褚孝信自己就花錢大手大腳,沒少被自己老豆褚耀宗教訓,所以看到宋天耀出手大方,頓時覺得常年擔任被訓斥者的自己有了能勸阻的對象。
“信少怪我出手大方,他現在是我老板,我要聽他的話,姑娘,方便把錢還給我嗎?”宋天耀朝褚孝信懷里的女人露出個為難的神色說道。
歌伶整個身體幾乎趴在褚孝信身上放嗲:“信少,你太過分了,人家好不容易賺到了一點點賞錢,你卻怪宋先生出手大方,現在人家想要把賞錢討回去。”
“你陪我喝酒,怎么能讓阿耀付錢,當然是我自己來。”褚孝信拿出自己的錢包,取出一百塊,探手把這張鈔票塞進了女人豐滿的胸口里。
這個歌伶很聰明,知道收兩百塊的賞錢容易甩不脫麻煩,所以干脆的把手里那張宋天耀給她的鈔票還給了宋天耀。
宋天耀轉手就給了吳金良身邊的歌伶:“信少自己付賞錢,他是老板,身家富貴,那我只好幫良哥付了,還要多謝良哥介紹信少給我認識。”
吳金良沒有推辭,開玩笑,他一個月也就賺一百多塊港幣,讓他自己拿出一百塊港幣打賞歌伶,那是萬萬做不到的,此時宋天耀幫他付賞錢,他連說了幾聲謝謝,沒有推辭。
三人各自起身,褚孝信,吳金良被各自的歌伶陪著朝樓下走去,宋天耀則走到角落里那位已經停琴的長腿冷艷輕熟女面前,取出兩百塊港幣放到了輕熟女身旁的矮桌之上:“這是一點謝意,多謝姑娘彈奏兩個多小時的琵琶。”
這名輕熟女兩個小時琵琶曲聲不斷,宋天耀過來付賞錢,發現對方戴著的琵琶義甲已經有一支出現了裂紋。
“謝謝老板。”輕熟女只收了一張,把另一張雙手退還給宋天耀:“不敢收您這么多的賞錢,一百塊足夠。”
這是輕熟女第一次開口說話,之前兩個小時,她一直彈奏琵琶,卻沒有唱曲,此時聽她說話,嗓音清亮圓潤,不卑不亢,比起酒桌上那兩個裝乖賣嗲的歌伶,讓宋天耀感覺更舒服。
“再來喝酒,就當下次的賞錢。”宋天耀說完轉身,動作灑脫的把臂彎處搭著的西裝穿好,邁步朝著樓下走去。
這副作派,反而讓抱著琵琶的輕熟女對宋天耀產生了一絲興趣,這位客人酒桌上言語不離風月酒色,彷佛色中餓鬼,但是剛才出手大方,卻連自己的手都沒沾一下,姓名都沒問一句,放下錢就這么轉身走掉?
歡場上的欲擒故縱把戲?
看著宋天耀消失在樓梯之上,這位長腿輕熟女握著兩百塊港幣陷入了沉思。
其實宋天耀沒她想的那么復雜,他上一世雖然說不上揮金如土,但是出手從不小氣,在他看來,一個美人在角落吹著風,辛辛苦苦彈奏兩個小時的琵琶,自然要多給些賞錢,僅此而已,至于對方想的欲擒故縱,宋天耀沒興趣,有琢磨搞女人的心思,還不如先想想如何賺到筆錢,把自己家從木屋區搬出來。
賞錢的作用是巨大的,三人離船時,兩個歌伶一個比一個不舍,恨不得拽住三人的衣袖不讓他們離開,嘴里說著要三人常來看望自己的情話,但是腳下卻沒朝前邁出一步,任由三人搭乘小船回了碼頭。
“阿耀剛剛請我吃飯,那接下來夜總會飲酒,一定要我請才行。”褚孝信踏上碼頭地面,對宋天耀說道。
旁邊的吳金良還想叫下三輛黃包車,沒想到一輛雙門四座的黑色福特49汽車已經沿著道路慢慢駛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