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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婺跟著他祭拜了一番, 燒了香燭紙錢。除了開頭說了幾句話, 后來他一直沉默著, 江婺知道,他心里肯定很難過的,于是也靜靜地陪著他。
只是她心里有一絲疑惑,等他們祭拜完了, 她忍不住問一句:“為什么不遷回皇陵呢?”
“她不愿。”他搖搖頭, 并沒有多說。
江婺嘆了口氣, 主動握住了他的手。
他垂眸看看, 神色終于好了些許, 牽著她往旁邊的寺廟走去, 輕聲道:“你走上來也累了, 到景山寺的禪房休息一下吧。”
江婺點點頭, 跟他走了進去。
沒想到在里面遇到了傳說中的崇陽大師。
當時無殃剛好走開了,江婺喝了水,想看看這座景山寺,就看見了這個和尚。
她并不信佛,可是這個須發皆白、慈眉善目的和尚用一種奇異的目光看著她,對她說了一句:“女施主命格奇異。”
江婺聽到這聲音,突然覺得有些熟悉,好像很久之前在哪里聽過一樣。可是她怎么都想不起來,只能愣愣地反問一句:“有何奇異?”
他蒼老的面容十分溫和,帶著幾分看超然,他道:“女施主命格,來自異世,且將來貴不可言。”
江婺震驚地瞪大了眼。
一瞬間她想起來了,當初,夢里那個聲音。
她下意識摸了摸手腕上的墨玉,怔怔問道:“您是?”
他看了一眼她的手腕,睿智的雙眼仿佛早已洞明一切,卻不回答她的問題,搖搖頭,慢慢走遠了。
江婺看著他的背影,久久回不過神來。
回去的路上,江婺一直在思索這個事情,她的穿越、墨玉和那個崇陽大師,到底怎么回事兒?
無殃發現了她的異常,皺眉問:“江婺,你在想什么?”
江婺聞言抬眼看他,沉默了一會兒,問:“無殃,你就不好奇我的來歷嗎?”
他握住她的手,輕輕搖頭,“只要你往后余生都在我身邊,其他的,都不重要。”
江婺一愣,豁然開朗。
對啊,往后余生有無殃陪著,有一個家,還管他穿越是怎么回事干嘛?
景山之行回來,時間仿佛都過得快了許多。
納采、大征揭開了大婚序幕,整座京城都陷入了皇帝大婚的喜悅當中,宮里宮外都變得忙碌起來。
江婺沒有父母,卻有古夫人為她忙活,古安代為接待納采儀隊,收下內務府送來的金銀玉器等納采禮,這些箱籠都掛著喜氣洋洋的大紅綢花,數量之多,幾乎將偌大一座古府堆滿了!
納征之后,已是十月底了,此時天氣已經冷起來。幾日后第一場雪便來了,紛紛揚揚將個京城都變得銀裝素裹。
初二這日,雪停風住,雪后初晴,是個好日子。這日便是冊立大典。
所謂冊立禮,就是正式冊封江婺為皇后,授予金冊、鳳印,象征她尊崇的地位,母儀天下。
因為是皇上親授,這天江婺倒是可以看見無殃。
不過這天他十分嚴肅,公事公辦的樣子,要不是江婺捕捉到他偷看自己的眼神,還真被他騙了。
她由侍儀女官領著,三跪三拜禮畢,接過無殃親自遞來的冊印,冊立大禮就算是完成了。然后身邊的人都改了口,恭敬地跪拜“皇后娘娘”。
她才意識到嫁給一位皇帝是怎樣不尋常的事情,這地位的尊崇甚至是使她有些惶恐的,不過轉眼看到無殃暗含欣喜、期盼的雙眸,她又安然下來。
既然要陪在他身邊,就要與他同享共擔這一切,沒什么惶恐的。
冊立大禮后,江婺原本隨意的心情突然就緊張起來,甚至夜里都有點睡不好。
古夫人明白她這是新嫁娘的焦慮,一直寬慰她。然而也沒什么作用,江婺繃緊了心神,焦慮了兩天,整個人都有點萎靡。
初四這天,差點起不來,急壞了眾人,后來好歹是起來了,沒精打采地任她們擺弄,換衣服化妝她幾乎都是瞇著眼的,看得大家想笑又不敢笑。
最后穿上了大紅色繡金紋的龍鳳同合袍,又戴上了純金和大東珠打造的九鳳銜珠鳳冠,她脖子一沉,頓時覺得頭重腳輕,渾身沉甸甸的,壓得她難受。
她這下是清醒了,不禁默默怨念,這個鳳冠到底用了多少斤黃金啊,她得戴一天呢,早知道跟無殃提一下好了……
黃昏時分,吉時到。
正這時,房門外響起了莊常沉穩的聲音,“吉時已到,臣……前來送娘娘上鳳輿。”
江婺聽到他的聲音,頓時高興起來。不過她現在是不能說話的,只好由侍女給她蓋了龍鳳呈祥圖樣的蓋頭,又給她遞了一柄玉如意,由石桃扶她出了門。
莊常看著她一身隆重喜慶嫁衣,不禁愣了一會兒神,隨后低了頭,轉身蹲下,聲音有些艱澀似的,低聲又說了一句:“臣,恭送娘娘上鳳輿。”
江婺就由石桃扶著,小心地趴在他寬厚堅實的背上。莊常小心地起身,背著她,腳步沉穩而柔緩地走向大門。石桃緊跟而上。
江婺趁著其他人聽不見,悄悄開了口,有些感慨道:“廣常,我要嫁給無殃了。”
她還是習慣喊他這個名字,而他也樂意聽她這樣喊她。他的聲音有些寂寥似的,微微有些啞:“是啊,您要嫁人了,往后若是……”
他原是想說,若是他對你不好,便告訴我。
可是說到一半,又覺得這話可笑,他怎么會對她不好呢?何況,即便他真的對她不好,自己又能如何?
于是他頓了下,出口的話已經變了樣,“往后,您必定和樂美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