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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 倒好像笑了下, 傾身拿起桌上茶壺,徐徐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熱氣氤氳著,很快茶香滿室。
江婺卻搖搖頭,“我不渴。”
可能她想多了吧,腦子里一堆看過的電視劇里,愛而不得下。藥強占的狗血劇情,她總覺得這茶水里有什么東西……
雖然潛意識里覺得自己一手帶大的弟弟不會是那么沒品的人,可是,他既然都長歪了,誰知道他會不會變得這么鬼畜啊……
江婺覺得自己快瘋掉了!
他見她不喝,也沒說什么,只淡淡回答了她之前的話:“最近國事不忙,昨日把事情都提前處理好了,今日有空,才出來的。”
江婺哦了一聲,心道不是昏君暴君就行,怎么說自己也亂七八糟教了他很多治國安邦之道,他就算沒有作為,起碼得中庸守成。
他見她不語,卻是問了一句:“前幾日我與你說的,你考慮得如何?”
江婺從思緒里回神,有點茫然,“你說的什么?”
他眉頭不動聲色地皺起,有些不高興似的,提醒道:“做我的皇后。”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江婺一聽就渾身都不對勁兒起來,也不敢抬頭看他,只低著頭揪著自己裙子上的珍珠,暗自苦惱。
說完了他想起什么似的,越發皺緊了眉頭看她:“江婺性子迷糊,總記不得事情——從前就總是記不得我的年紀。”
江婺一聽,忍不住反駁:“那能一樣嗎!”
他挑眉問:“怎么不一樣?”
江婺答不出來,心道卻大喊,當然不一樣了!
記不得他年紀是因為兩邊時間不對等,這邊飛一樣地過,他長得太快,她記不清是很正常的。
而這個……皇后的提議,晴天霹靂似的,她實在是……不知道怎么反應,所以故意遺忘了。
她還想著一走了之,一了百了呢,就不用煩惱去考慮了。
現在聽他一問起,她只覺得亂亂的,更加別扭了,趕緊地轉移話題,“那個,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那天,當然是他屠殺寧國府的那天,也是她知道他身份的那天。
提起此事,他臉色霎時陰沉下來,“我只殺該殺之人。”
江婺一看他的臉色,就有點后悔,自己說什么不好干嘛說這個?她現在想起來還有點膽寒的。
不過她實在好奇,既然都說到了,就小心翼翼地繼續問:“既然該殺,你為什么不按程序抓起來,判了刑再推出午門斬首……反而偷偷摸摸的呢?”
他皺了眉,“不想驚動別人罷了,說不上偷偷摸摸。”
“總之,不太光明正大吧……”江婺小聲地說,“而且,那天我被押到你面前,不是說要滅口嗎?”
“他們搞不清楚狀況。”他說這句的時候,目光里突然帶了點點怒意。
只是看向江婺的時候,又軟了些,“可是他們嚇著了你?”
江婺搖搖頭,“我看見尸橫遍野都不怕,怎么會怕他們一句威脅。”
他的目光里頓時帶上了幾分奇異的探究,“江婺為何不怕?”
江婺脫口而出:“因為我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啊……”
他目光一凝,定定地看著她,心里再次為她的來歷出身驚疑不已。
江婺在這目光里才發現自己說漏嘴了,趕緊避開了他的視線,繼續轉移話題,“那個,你還沒說,為什么寧國府人是該殺之人?”
他深深地凝視了她一眼,才把他與寧國府的恩怨說出來。
原來他還有個嫡親的姐姐,也就是之前的長公主,大了他將近十歲,叫承昭。十四歲嫁給寧國府世子,婚后原本恩愛不疑,頭一年就有了身孕,羨煞旁人。
只是在他母親出事之后,原本捧著承昭的那一家子瞬間翻了臉,先皇也不聞不問,各種冷暴力之下,原本的天家公主過得十分凄涼,最后拖著已經七個月的身孕,懸梁自盡。
江婺聽著都覺得心驚和不敢置信,“怎么會……先皇就眼睜睜看著?”
這著話的時候,江婺也不由得把多年前她曾經遇到過的那個,差點把她**的人,跟先皇對應起來,頓時覺得他十分惡心。
“他覺得我長姐并非他親生,自然坐視不理。”他冷冷地說。
江婺又震住了,“怎么會?”
“我母后出身齊國公府,原與與鎮北侯世子唐長鷹自幼定有婚約。他們快成親的時候,是他橫插一腳,強娶了我母后。因為天子權勢,他們反抗不得,只是到底心懷怨恨,母后更是對他冷冷淡淡。相反,因為婚約關系,母后和唐長鷹早已互通情意。他便懷疑了。”他的聲音幾乎沒有起伏,眼神卻冰冷極了。
江婺聽得直皺眉,雖然知道后來肯定悲劇,還是忍不住問:“后來呢?”
“后來,”他冷笑了一聲,道,“鎮北侯戰死沙場,唐長鷹襲爵,匆匆北上,鎮守北線,直到十多年后才被召回,回來便是殺身之禍。”
江婺聽了這些話,加上她自己打聽的,差不多把先皇干的那些不是人干的事情理清楚了。
然后突然想起什么,怔怔問道:“那么,唐嵐,也就是永安縣主,便是唐家的人么?”
見他點頭,她不禁嘆了一口氣,語氣憐惜,“你、莊常、唐嵐,可憐了你們三個孩子,當時這么小。”
他卻看著她,漆黑的眼里露出一絲溫情,“故而說,遇到江婺,是我之幸。”
江婺聽得忍不住嘆了氣,她當時哪里知道他們情況這么凄涼的,她訥訥地轉回話題,“所以你殺寧國府一家,是為你長姐報仇。”
“不僅僅如此。”他神色又復冰冷,“我登基以來,尚未對他們做什么,他們就心虛,惶惶不可終日。我讓莊常暗中查著他們的罪證,不想查出他們叛國的證據——想來當年唐長鷹便是為他們背了罪——故而我下令,參事者斬立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