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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撫上他的臉龐,聲音因為太激動而有些哽咽,眼眶都微微發紅了,“你長大了,無殃。”
他聞言,卻有些不太高興似的,薄唇微抿,眉頭更是輕輕皺起來。
江婺一愣,手指點了點他的眉頭,還像以前那樣說他:“怎么又皺眉了,看到姐姐不高興嗎?”
他眉間的皺痕被她輕柔的力道撫平,臉色卻更不好看了一點。
因為他終于想起,他多年前就對江婺起了男女之情,可是他還沒來得及與她訴說,就是一場長達四年的生離死別。
四年的時間里,當初朦朧青澀的愛意沒有隨著時間流逝而淡去,卻是更加堅定而深沉了。
如今,他尋回她,如獲至寶,情不自抑,恨不得立刻昭告天下,以江山為聘,娶她做妻子,許她以國母之尊,養在偌大的皇宮里,與他一生做伴,再不分離。
可她,她卻還把他當做弟弟。
她一直以姐姐自居,一直把他當做弟弟的。
她對他,是沒有半分男女之情的。
這么多年過去,她竟然還是把他當做弟弟的!
何況,他突又想起來,她曾說過“皇權不是個好東西”,可如今,他卻皇權在握,她若知道了,會不會要離開?……
他不語,不自覺又皺起了眉頭,覺得事情有些棘手了。
此時,兩道馬蹄聲一前一后往這邊趕來,打斷了這份安靜。
江婺扭頭看去,發現這兩人也是十分出色的男子。
后面的那個一身紅袍,唇紅齒白,眉眼飛揚,像個大戶人家的紈绔公子;前面那個高大健壯,卻是身披甲胄、滿身凝肅,面龐剛毅,十分熟悉……
江婺一愣,很快反應過來,開心地招手喊道:“廣常!”
莊常看著她一如多年前溫暖的笑容,聽著她習慣喊出的名字,不覺心中一熱。
他勒停了馬翻身下去,快步上前,單膝跪下,一向沉穩凝肅的臉色不覺動容,聲音也激動不已:“您,終于回來了!”
后邊的古安看見皇上微服出宮就被嚇到了,遠遠看見他懷里還親昵地抱著一名纖細的女子,更是驚訝地不得了!待她轉過臉來,他更是差點瞪突了一雙眼睛我——這這這……這不就是皇上下令讓整個巡查司全力尋找的女子嗎?那個隱情!
皇上已經找到了?動作這么快的嗎?!
古安趕緊快馬加鞭上去,下馬行禮,驚呆之余又覺得很興奮很好奇。
這名女子是誰?什么身份?
他的八卦之心已經熊熊燃起!
第69章 糾結
一天之內找到了弟弟和弟弟的小跟班, 江婺差點要喜極而泣。
她現在穿不回去了啊,舉目無親, 能遇到一個熟人是多么幸運的事情,以后就要和他們相依為命了!
江婺坐在馬上還是有點戰戰兢兢的, 想跳下去跟莊常說話, 卻發現被無殃抱緊了。抬頭一看, 他薄唇微抿, 低頭看著她, 漆黑的眼珠子里透出幾分不高興來。
江婺不明所以,拍了拍他的手, 皺眉道:“好了無殃,不要摟摟抱抱的, 快放我下去, 這馬這么高, 好嚇人,一不小心摔下去怎么辦?”
少年卻不松開, 反倒收攏了手臂, 下巴輕輕靠在她的肩膀, 保證似的,低聲道:“別怕, 江婺, 我不會讓你摔下去的。”
江婺還是覺得有點別扭的, 無殃怎么好像粘人了呢?她輕輕推他的手, 一邊搖頭小聲說:“那也不要這樣, 有別人看著呢……我的名聲還要不要了啊。”
他冷下了臉,眼神輕輕一瞥“外人”古安,后者背脊一涼,麻溜地低頭,收回了窺探八卦的目光。
他這才垂眸看著她,低沉清冷的聲線帶著微微的蠱惑似的,道:“不怕,沒人敢說閑話。”
少年旁若無人的舉動,仿佛在宣示主權。
莊常立在馬旁,聽著他們低聲而親昵的話語,垂首沉默不語,只是身形看著有些寂寥。
被告誡的古安現在雖然眼觀鼻鼻觀心,不過內心還是蠢蠢欲動,簡直撓心抓肺的好奇。
江婺聽了無殃的話,還是覺得怪怪的,但具體哪里奇怪又說不上來,最后只能說:“要不,咱們也不要呆在這里曬太陽了,好熱,我們回去說話吧——對了你的院子!”
江婺這才想起自己不能再穿回去的罪魁禍首,急得一疊聲地問:“你的院子怎么起火的?誰放的火?有沒有查出來?你們當時都去了哪里啊,都沒事吧?現在你又住在哪里?”
想起此事,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黑眸里冷芒嚇人,仿佛醞釀起瘋狂的情緒,抱著她的手臂也越發收緊了,發狠似的將她箍在懷里。
江婺只覺得一口氣喘不上來的感覺,一瞬間差點要被他勒斷了腰,難受地皺緊了眉頭,忍不住捶了他一拳,“你快松手,我難受!”
他才微微松了松,輕輕呼出一口氣,在她耳邊說的話,有些后怕又有些委屈似的,尾音都帶了一絲顫抖,“江婺,我以為失去你了……”
江婺一怔,終于知道自己在火光中消失,最終還是給他帶來了很大的痛苦,一時心下酸酸澀澀的,覺得心腸都軟了,也不怪他這樣抱緊她了,伸出手撫了撫他的后背,哄道:“沒事,我沒事呢,不是回來了嗎。”
他輕輕地嗯了一聲,仍是緊緊地抱著她,顯然還是在后怕著。
江婺還是覺得有點悶,忙轉移了話題,“那你現在住在哪里啊,帶姐姐回去看看啊。”
他聞言,身體突地一僵,半晌才緩緩平復了情緒,斟酌著道:“我如今住在別的地方了,暫時……不帶你回去了。”
江婺聞言有點失望,又有點生氣,自己千里迢迢來找他,他都不愿意帶自己去他新家呢,果然不把自己當姐姐啊!
無殃看她失望,他面上看去似無異色,卻斂眸抿唇,內心卻幾乎瘋狂,天知道他多想現在就帶她回去——可是不行。
許多人暗地里都說他眉眼鋒銳,心腸冷硬,沒有半分柔和,他大多數時候是的。唯獨于她面前,他內心是這樣期待、忐忑、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