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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婺為這場急雨皺眉了會兒,又無可奈何,心道自己既然進來了,那就看看首飾罷,好歹能打發(fā)時間。
這家店很大,里邊上等玉器不少,金銀工藝也新穎精湛,從整套的頭面到單個兒的金珠玉釵都有,珠光寶氣的,看得江婺有點晃眼。
至于石桃,她是第一次看見這么多寶貝,眼珠子差點就不會轉(zhuǎn)了。
江婺被她的神情逗笑,笑問她有沒有喜歡的,要不要給她買。嚇得石桃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江婺卻是認真地要給石桃買東西了。石桃對她一直很好,可以說是救命之恩,這段時間又細心照顧她的起居,令她非常感動。而江婺除了給她吃喝穿住,還沒有過其他表示呢。
“石桃,你仔細看看有沒有喜歡的?看中了就跟我說,我給你買!”
“不、不用了,您給自己買,您戴著好看……”
“不用這么拘束,你對我這么好,我給你買東西都是應(yīng)該的!”
“不用、真的不用,我用不著……”
“怎么會用不著呢?女子都要有幾件首飾的呀,還是說你都不喜歡這些?”
江婺說著,手一翻取出了一只碧玉簪子,對比一看,這個比店里的做工還要精妙,玉質(zhì)也更通透上乘。
江婺摸了摸,還是把簪子遞給石桃,道:“沒關(guān)系的,你戴上,定然好看的……”
她們正小聲地說說笑笑,沒留神,江婺撞上了一人。那人身體柔軟,想也是一名女子。當然了,在首飾店里買首飾的,一般可不只有女子么。
“對不起……”
因為是自己的錯,江婺沒看清人就忙轉(zhuǎn)身道歉。
道個歉抬頭一看,對方果真是個女子,穿戴不俗,眉目之間婉麗動人,身邊還有兩個丫鬟跟著,感覺是個官家女子。只是因為被撞了一下而娥眉微蹙,不太高興的樣子。
江婺心下有些驚艷。她覺得自己無心之失,又誠心道歉,對方應(yīng)該不會計較才是。
哪知道那女子看她一眼,又掃一眼她手上碧盈盈的簪子,有些驚訝,再掃一眼身后的石桃,美眸稍冷,似是不悅,只是抿著唇?jīng)]說話。
但就是這樣也就夠了,她身邊的丫鬟立刻沖江婺抱怨道:“你怎么也不看著些,沖撞了我家小姐。”
江婺好聲好氣道:“抱歉,是我不注意,還請這位小姐原諒。”
那小姐突然露出一絲笑來,目光落到她手上的簪子,朱唇微啟:“你手上的簪子倒是不錯,讓給可好,我便不與你追究。”
江婺一愣,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言下之意,是本來要追究嗎?她就輕輕撞她一下,又不是故意的,還道個歉,她又沒傷著一根汗毛,她追究個什么東西啊……
內(nèi)心這樣想著,礙于她似乎是高門貴女,江婺只好委婉地道:“抱歉這位小姐,這是我自己的簪子,并不是這店里賣的。”
她頓了頓,繼續(xù)道:“故而讓不讓一說,便行不通了。”
那小姐聞言,臉色越發(fā)不悅,只是又眼睜睜看著她,不說話了。
然而自有她的婢女替她說話。
一名婢女冷笑道:“這位姑娘,您既然是來買首飾的,怎么還會帶自己得來?”
另一個更是鼻孔上天:“就是,不想讓就算了,還拿這種話來唬咱們,要不是咱們小姐喜歡,你以為酈府差這支簪子?”
完了還審視意味極濃的上下打量她一遍,看到高壯粗黑的石桃時,尤其輕蔑,嘲笑道:“何況這簪子質(zhì)地好,價格也不便宜,你買得起嗎?”
另一個一唱一和,“我看這位姑娘你簪子就跟婢女一樣,甭管粗糙不粗糙,難看不難看,有得用就好了。這支簪子精美華貴,還是讓給我們小姐好了。”
江婺一懵,繼而一股氣憤從心底里騰地涌上來,“你們這是什么意思?”
那小姐以手絹掩唇,極是矜持地一笑,幽幽道:“我的婢女雖說有些浮躁,道理卻是不錯的。”
江婺頓時對這位貌美女子觀感差到了極點,她握緊了手中的簪子不說話了。
石桃也感受到了對方的刁難,試圖擋在江婺身前保護她,但是被江婺按住了。
那女子再看一眼江婺手中的簪子,確實越看越喜歡,美眸一轉(zhuǎn),突道:“姑娘若有這樣好的簪子,還用得來這里買,怕不是……”后面意味深長地停止了。
江婺冷聲道:“那這位小姐是說我偷東西了?那不如把掌柜叫來問問?”
然后胖胖的掌柜就來了,一看這情況就有點頭疼,再一看那簪子,就不像自己店里的,笑得一臉和氣生財正要說話,那酈小姐先說了:“掌柜的,我酈府也照顧不少你生意了,今兒個我著實喜歡這簪子……真不是你們店里的嗎?”
這話暗示意味極濃。
胖掌柜心里一咯噔,想想新帝登基后酈府水漲船高的地位,再想想如今新帝尚未大婚,后宮空缺。而新帝對已故賢太妃十分感念,這位待嫁的酈棠玉又是賢太妃唯一的侄女兒,說不定……再看看另一邊,啊,這位姑娘也是溫婉柔美,只是身后的丫頭太粗糙了,倒像是逃難來的,家境必然比不上酈府的。
心里轉(zhuǎn)了幾圈,他擦擦汗,只好笑著對江婺說:“這位姑娘,您可否讓我細細看下這簪子,是不是我們店里的?”
江婺冷冷地瞥他一眼,把碧玉簪子交給了他。
胖掌柜拿起來對著亮光處細細看了,看到某個隱蔽刻印時,臉色一變,心里一堆念頭都碎成了渣。
***
莊常自景山歸來,在路上就遇到了古安。不知道為什么,他臉色一會兒驚訝好奇,一會兒苦大仇深的,十分糾結(jié)的樣子,連他近了都沒發(fā)現(xiàn)。
他不由得勒停了馬,問一句:“怎么了?”
古安嚇一跳,發(fā)現(xiàn)是他之后又突然興奮起來,拉著他叫道:“那個,我知道咱們陛下的隱情了!!”
“什么隱情?”莊常濃眉一皺。
“就是那個……隱情啊,皇上清心寡欲的緣故!你不知道,當時皇上的臉色多急切!皇上還讓我去找人了!不過,讓我去哪里找人啊,這也太難了啊!……”古安說話有點顛三倒四,顯得十分激動而糾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