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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婺抬頭看了看,隱約中覺得這樓閣結構對稱,外形精致而大氣,實在看不出什么來了。只好轉頭壓低聲音問了一句:“無殃,這是什么地方?”
“澹玉閣。”無殃輕聲說了。他也抬頭看著這座樓閣,皎潔的月光照在他的臉上,映得他一雙烏眸熠熠生輝,分外好看。可是江婺卻恍惚覺得他臉上有一絲哀傷,一絲懷念。
她猜這里一定是他以前來過地方,才會懷念吧,于是也不探究了,只問:“咱們來這里做什么?黑漆漆的,那里還有人看守著呢。”她皺了眉看著門口站著的兩個虎背熊腰、一動不動的護衛一樣的人,他們身上穿的鎧甲、手里拿的纓槍,在月光下閃著冷冷的白光。
雖然對方只有兩個人,江婺可不認為這兩個人好糊弄。何況守衛裝備這么精良,這里一定是很重要的地方啊。他們來干什么?不會真的是偷東西吧……
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無殃收回了看著閣樓的視線,轉頭看著她,低聲安撫了一句:“別怕江婺,我們只是來拿些東西,不會有事的。”
江婺心里就是一咯噔。黑燈瞎火、偷偷摸摸地來“拿東西”……這不就是偷嘛!
難道以前她收起來的那些寶貝,都是這么來的?天啊,現在勸阻還來得及嗎?!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廣常從背上取下一把黑色的弓來。江婺看見這個,眼睛都瞪圓了,他原來背著弓箭?她怎么沒發現!
他們到底要來干什么的啊!
無殃感受到她的情緒波動,忙拉了拉她的手,低聲叮囑道:“江婺,不要出聲,沒事的。”
江婺只好壓下心里的想法,安安靜靜地挨著他。
那邊廣常又從小腿處取出一只短箭,在箭尾上不知道綁了什么東西。無殃見此,又輕輕提醒一句:“江婺,屏息。”
江婺莫名其妙,還是聽他的屏住呼吸。然后就見廣常拿出一個火折子擰開,輕輕吹了吹,一點紅光慢慢亮起,然后靠近了箭尾上綁著的東西,一股味道伴著恍惚飄渺的青煙冒出來。
廣常動作又輕又快,將火折子收好,挽弓搭箭沒有發出半點磕碰的聲音,只聽“嗖”的一聲輕響,箭已離弦而去,不知所蹤。
江婺看不清箭射出去的方向,也沒聽到落在硬地的聲音,估計是落在泥地里了,心里雖然奇怪,但卻松了一口氣。
……嚇死了,她乍一看還以為廣常要射殺那兩個人的。
不過奇怪了,既然不是要殺他們,那他搞個弓箭射出去干什么?要說調虎離山,這也沒弄出什么動靜啊。他們到底來干嘛的。
就在她皺著眉百思不得其解,突聽到“砰”、“砰”兩聲重物落地的悶響,她一愣,抬頭看去,那兩個先前還站得筆挺的守衛,現在已經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好吧,她明白了……江婺驚奇的看了一眼這倆孩子。
這時候大約是十點之后了,夜深人靜,這里好像又是格外偏僻的地方,所以兩人倒地沒有引來任何動靜。
三個人輕而易舉地進了樓。
里面好像塵封已久,一樓很空曠,只是一股子霉味和灰塵的味道,無殃直接拉著她上了二樓,當然,還是廣常走在前面。二樓東西倒是不少,不過黑乎乎的,根本看不清。
無殃到了這里才放開她的手,對她說一句:“江婺你站著不要動,當心磕碰。”
江婺怕真的不小心碰到什么東西弄出動靜來,只好安安靜靜地站著。不過看他們好像在小心翼翼地在翻找著什么東西,就好心地提供了兩支電光棒。這是買東西店家送的,只有手指頭大小,照亮范圍不廣,也比他們的蠟燭照得清楚多了。
對她身上經常有一些新奇的東西,無殃已經見怪不怪了,廣常倒是驚了一下。
江婺看兩個人接過去繼續尋找著什么,又湊在一起搗鼓什么,時間一長,她心里的緊張感已經過去了,緊接著困倦起來。
她平時作息規律太好了,難得十點多還不睡的,養成了生物鐘,于是一過十點就不由自主地困了。偏偏這時候不在可以睡覺的地方……江婺打了個哈欠,只好忍著。
心里卻已經有點后悔跟來了,早知道“出園子”是來干這種“勾當”,還不如不來呢,白白耽誤了她睡覺的時間,坑,太坑了。
好半晌,她等得昏昏欲睡的時候,他們兩個終于忙完了。無殃照樣過來牽住她的手,“江婺,我們該走了。”
“嗯。”江婺困頓地應了一聲,抬手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想,可終于能走了。
無殃一聽出她的困倦,頓時有點急了,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輕輕喚道:“江婺,江婺,不可以在這里睡著!”
江婺回握了他的手:“嗯我知道,我們回去吧。”她勉強打起精神來。
廣場也擔憂地看了她一眼,轉身就下了樓,到面前探查情況。無殃拉著江婺走在后面,看得出來他有點急,但是腳步還是很穩的,在樓梯上也很注意她的腳步,怕她摔跤。
出了樓被月光一照,江婺總算清醒了一點。外面的兩個人仍然倒在地上人事不省,周圍也安安靜靜。廣常照原樣鎖好了門,走到一旁不知道哪里拾起了他的箭,確定不留下任何痕跡,才領著他們往原路返回。
原本一切都順順利利的,月光下他們快速地繞過許多地方,只是到了一處花園的時候,剛好遇上了巡邏隊,他們只能暫且躲在一出假山之后,凝神屏氣等著他們離開。
偏偏另一邊又有一支巡邏隊走過來,兩方遇上,他們就都在花園里停住了,兩邊的領頭竟然交談起來,還是跑到他們藏身的假山邊兒上說起了悄悄話。一時三人都暗暗著急。
急的都是怕江婺忍不住當場睡過去了。廣常暫時不知道,但是無殃和江婺都明白她一睡就會穿回去了,因此格外著急一些。
無殃就努力地握緊了她的手,讓她不要睡,堅持一下。江婺也努力地睜大了眼睛。
一開始,廣常和無殃的注意力都在江婺身上,只是后來外面的交談內容傳過來,他們不由得把視線都投在了外面,凝神聽著:“……都過幾年了,如今宏國公世子再娶,延續香火,也是人之常情嘛。”
“話雖然這么說,他前頭娶得畢竟是……那位啊。”
“那又如何,難道就因為這樣,就叫他以后都不娶了?”
“也不是,畢竟這事兒……當時鬧得太兇了,誰知道往后會不會再起什么波折?”
“還能起什么波折,事兒沒有反轉的余地,他宏國府也不用怕了。難道還能來個滿門抄斬?……”
兩人說了許久,說完才各自帶隊散去,花園里繼又恢復了寧靜。無殃抬起頭來,月光照見他一臉的冰冷,眼里烏沉陰郁,無端端叫人不敢直視。
廣常也握緊了拳頭,低聲道了一句:“總有一天,這些人都要……”
突地想起什么,他頓住轉頭看去,后邊已經空空如也。他有些不敢置信,左右看看仍是無人,不由得輕輕喊了一聲:“殿下,她……去了哪里?”
無殃猛地驚醒過來,手里已是握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