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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蕪也沒跟他客氣,聽完這話,便像條小蟲子般,爬上了龍床,拱進了被子里。
慕云期彎腰幫她掖了掖被角,瞥見她終于舒展了眉頭,彎了彎嘴角,睡得一臉嬌憨。
如此不諳世事的睡顏,放佛并不知外面世界的險惡。
慕云期望了她好一會兒,才直起腰來,神情復雜地出去了。
剛出了大殿,便看到了站在門口值守的白斂。
白斂見他神情有異,便走過來問:“她在里面?”
慕云期“嗯”了一聲:“在里面睡著了。”
白斂面色有些不郁:“昨晚我竟沒發現她溜進去了。”
慕云期別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她也沒做什么,約莫是想見見朕吧。”
慕云期今日去上了一會兒早朝,大臣們見他神情似乎有些恍惚,大臣們上奏的事情他也聽得心不在焉,也未提出什么意見,只說是讓他們自己先商量商量。
臨近早朝結束的時候,慕云期忽然提起一件事情來:“先前太師府一案今日查出有冤情,怕是有人栽贓陷害,朕已讓大理寺重新徹查此事。”
當初查抄太師府時,慕云期顧及太師府是皇親國戚的身份,又涉及皇室的秘聞,故而并未對外公布事情的真相,而只是拿客棧失火一案做了掩護。放火燒客棧的其中一人是太師府管家的兒子,給蕭太師安的罪名亦是縱容下人縱火害人。
原本這項罪名并不足以有如此重的懲罰,當時雖有人覺得奇怪,猜出另有隱情,可事情已經定案,他們也說不出什么來。如今慕云期又提出重新徹查此案,大臣們自然也不會阻攔。
沒過幾天,大理寺便查出了結果,原來是太師府的管家私吞了不少太師府的財產被發現,事情敗露之后便想與太師府魚死網破,便安排了縱火一事栽贓太師府。
這樣的理由未免太過簡單,難以讓眾人折服。可朝堂上對這件事提出異議的大臣,都被慕云期給搪塞了回去。
大臣們看出慕云期這是在有意讓太師府東山再起,畢竟蕭太師是慕云期的親舅舅,先前的處罰是有些過分了。
而恢復了蕭太師的官爵之后,慕云期便連著三天以身體不適為由沒有上朝,大臣們就算對此事有異議,也無地訴說,只得遞了折子上去,而折子自然也猶如石沉大海一般,沒了回復。
大臣們不知道太師府案件的內情,可百里蕪是知道的,她不明白慕云期為何突然要幫太師府翻身。
她去問慕云期:“陛下,太后和蕭太師聯手欺騙你,你為何還要原諒他們?”
慕云期卻沒有正面回答她:“朕心里自有打算,你不必再問了。”
“我想不明白你究竟是有什么打算要去重新扶持太師府?”百里蕪目光清亮而灼人,她咄咄看著他,帶著些許質問的語氣,“你之前分明是因為念及太后對你的養育之情,才沒有追究她害死你親生母親的事情,只是處罰了太師府而已。可你如今這樣做,又算什么?”
慕云期似乎有些茫然道:“朕的親身母親……”可隨即他又將這份茫然壓下,轉而安撫起百里蕪,“對于有罪之人,朕自然不會放過。阿蕪莫生氣,等過幾日,朕就告訴你……”
百里蕪狐疑地看著他:“你到底在想什么?為什么我看不懂你了……”
慕云期神情一僵,眼底似乎劃過一絲慌亂:“好阿蕪,便亂想。”
接下來這幾日,百里蕪總是隱隱覺得慕云期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樣了,他好像比以前更溫柔了,對她也更好了,可是這些好,總帶了些許的刻意。
比如用膳這件事,慕云期依舊會準備一桌子的佳肴同她一起品嘗,把她愛吃的飯菜都夾給她,笑融融地讓她多吃點。可之前他明明一邊給她夾菜,一邊揶揄她能吃卻不長個兒,也不知吃進肚子里的飯菜都造哪兒去了。
再比如先前慕云期總喜歡讓她陪自己批閱奏折,她嫌棄無聊想溜,每每被他抓回來,按在凳子上不許她走,再繼續批閱奏折。現在慕云期依舊讓她陪著批改奏折,當她覺得無聊得想睡覺時,慕云期總是能很快察覺到,然后讓她去后面的榻上睡一會兒。若是以前,他定要將她扯進懷里逗上一會兒,直到逗得她不困了才作罷。
她去問白斂:“你有沒有發現陛下好像有些變了?”
白斂思忖片刻,說道:“好像是有點,許是因為太后現在還病重著,陛下心情不太好吧,你別想太多。”
“是這樣么?”百里蕪皺著眉頭,也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或許這幾天慕云期心情真的不好,連一直伺候他的常公公都受了罰,起因只是常公公不小心摔碎了一盞茶,慕云期便以他手腳不便為由,讓他以后不必近身伺候了。
常公公聽到這樣的處罰,心里一時難以接受,把自己關在房中不吃不喝。
百里蕪進宮之后,身邊許多事都是常公公安排的,她見常公公受到如此不公平的對待,心中亦是氣不過。她跑去找慕云期,問他為何因為這樣一件小事就趕走了侍奉他多年的忠仆?
“朕并非有意罰他,只是體恤他身子不便,讓多歇息罷了。”慕云期捏了捏她氣鼓鼓的腮幫,笑道,“常公公服侍朕多年,朕哪能不知道他的忠心,等過幾日他歇息好了,朕還會讓他來伺候的。”
百里蕪尚存疑惑:“真的?”
慕云期目光真摯地看著她:“朕還能騙你不成。”
“可是他不知道你這樣的用心,我瞧著他都快抑郁了。”百里蕪嘆了口氣,順勢栽進他的懷里,摟著他道,“這幾日總覺得你怪怪的,小白臉跟我說你因為太后的事情所以心情不好,待你心情好了,便將常公公叫回身邊吧。”
慕云期似乎沒有想到百里蕪會抱自己,嬌小柔軟的身子靠在自己懷中,纖細的手臂勉強攏住他的腰身,沁人的女子清香撲鼻而來,竟叫他一時慌亂起來。他的手臂初時不知該放在那里,想了想,便輕輕落在她的背上。
百里蕪埋在他的懷里,卻也是怔忪起來:為什么他抱起來的感覺,也不一樣了?
“我去同常公公說l*q一下吧。”百里蕪從他懷中出來,仰著腦袋看著慕云期,“若是他餓壞了身子便不好了。”
慕云期的手臂從她背上滑下來,他見百里蕪認真瞧著自己,耳朵有些泛紅:“也好。”
百里蕪出去之后沒多久,白斂便進來了。他好像知道這里方才發生了什么,意有所指道:“陛下,別忘了太后交代你的事情。”
“我知道。”懷中若有似無的氣息還在縈繞,慕云期怔怔望著外面:他真的要去傷害這個單純的小姑娘嗎?
壽康宮中,唐嬤嬤走進來對太后說道:“雪國公主過來看您了。”
太后經過太醫的細心醫治,如今毒已經解了大半了,余下的只需慢慢調理就好。太后剛喝了藥,本想休息,讓唐嬤嬤卻了雪輕塵。可雪輕塵執意不走,說等著太后休息好再見也是一樣的。
太后見雪輕塵如此,便猜到許是有事的,也讓唐嬤嬤將她叫了進來。
雪輕塵只身一人走了進來,前些日子她傷了腿,走路有些慢,卻越是身姿曼妙的。她知曉太后身子不適,并沒有多少耐心,便長話短說,直接表明了來意:“太后娘娘,有件事,輕塵想請您做主。”
“哦?”太后閉目養神,“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