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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懷瀾真的遍體鱗傷滿身血污地出現(xiàn)在他面前時,他又覺得心有不忍。
只是一個無辜的女孩子,陳年舊事她一無所知,卻在城破被俘的境況下,被迫承受了本不該屬于她的遷怒和怨恨。
彼時他還不知道懷瀾曾對霍山抱有過怎樣的幻想。
那種明知不該、奈何情不由人,不敢表露、也唾棄自己,卻總被華熙以玩弄輕蔑的態(tài)度狠狠撕裂的幻想。
今日過后,該都散盡了。
黃昏影涼,枝葉婆娑。
傍晚的風獵獵吹過華熙散落頰邊的鬢發(fā),額上的汗珠沿著眼眶簌簌淌落,刺得她睜不開眼。而懷中的懷瀾失去意識,全靠她兩手支撐,她沒辦法將人扔下,只好用力閉了閉眼睛,將眼淚與汗水一并擠出。
元溫暗暗嘆了口氣,勸慰道:“殿下,已經(jīng)這么多年過去了,事已至此,還是放過自己、早日釋懷吧。”
他以為懷瀾已死,華熙怨氣得消,從此不必囿于過往。而華熙聞言,卻神色復雜地看了看懷中抱著的人,低聲道:
“溫伯,我曾經(jīng)以為,自己走出來了,可是我沒有。她活著讓我痛苦,死了也還要我一直活在她的陰影之中。”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想讓我在她身上把積年舊怨傾瀉個干凈,而后將她處死,從此一身輕松,釋懷從前的恨和苦,對吧?”
元溫默默頷首。
懷中人氣息已經(jīng)越來越微弱,臂間所感脈搏也似有若無,華熙不敢再耽擱,重新將人向上抬了抬,看了一眼懷瀾脖頸間劍傷之外青紫色的掐痕,自嘲般笑了一聲:“我試過了,可還是沒能做到。”
話一說完,也顧不得元溫臉色如何變化,強自提了一口氣,趕忙邁步向山門外奔去——
“……她還活著。”
近日來,往日沉寂肅穆的公主府中十分熱鬧,除了常年不在家的正經(jīng)主子回來了之外,仆役們議論最多的就是那個南朝來的俘虜。
雖然傳聞殿下一向有些不為人道的癖好,小小年紀時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