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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催本人完全不在意,手速放得更慢,磨磨唧唧半天,只回復(fù)兩個字:【收到!】
陸衍之原本是商賈之家的幼子,五歲那年生了場怪病,父母為了求他平安把他送進了道觀,按照天理二十二歲就可出觀。
師父說他天生是吃這碗飯的人,二十年來,耐耐心心地要教他本領(lǐng)。
他倒好每天上下玩鬧,劣性非常,師父被他氣著閉了關(guān)撒手不管了,全觀上下交給了大師兄,觀里的師兄弟都說師兄雖然管理嚴格,待人疏遠,但是倒是對他甚好,所以陸衍之倒也并沒有后顧之憂。
再者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陸衍之更加覺得師兄不會責(zé)罰他了。
梁涼坐在椅子上還不安穩(wěn)。
她通過電腦屏幕以及身型的扭動可以精確掌握怪道士依舊在她身后,一點都沒有要走掉的趨勢!
小家伙惴惴不安地敲完最后一行字,又往后一瞄,連等待讀者留言的步驟都直接忽略發(fā)表完就關(guān)上了電腦。
余光又往后瞥。
男人一手撐著臉,另一只手把玩著手機,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嘴角翹著若隱若現(xiàn)的弧度,淡白色的屏幕光打在他的臉廓又柔和非常。
他肯定注意不到我。
梁涼咽了咽口水,提了口氣,小腿控制著腳步摩擦聲以每秒一百米沖刺蹭噌噌地逃出自習(xí)室。
梁涼一邊跑一邊感謝托尼老師的悉心栽培讓她擁有了一套專業(yè)的逃跑經(jīng)驗。
初中的時候,梁涼在商業(yè)街上時常能遇到理發(fā)店的托尼老師,像是柿子撿軟的捏,總是能在茫茫人海把梁涼抓得明明白白,嘴上叭叭叭,不由分說就能把梁涼按在座椅上剪個發(fā)型,順帶著在梁涼全程懵逼的情況下再讓她辦張卡。
作為一個全國逃脫八級專業(yè)人員,梁涼表示這次逃脫行動很是成功。
逃離怪道士后,梁涼的腳步就慢了下來,成了蝸牛一樣慢慢的爬行著,她點開短信界面,除了和家人的幾句對話干凈得可怕。
離二十歲的第一天,還有兩個小時三分鐘,還是沒有人祝福她。
梁涼小聲地嘆了口氣,又把手機關(guān)上,順著輔路往小道里走,轉(zhuǎn)了兩圈卻不自覺地走到了小區(qū)對面的商業(yè)街。
街邊白晃晃的燈照映在她的側(cè)臉,梁涼垂下眼眸,轉(zhuǎn)過身去看向便利店的透明玻璃。
玻璃里倒映著一個面容白凈的小姑娘,劉海嚴嚴實實地遮擋住額頭,順滑的黑發(fā)平平地鋪在臉頰兩側(cè)。
梁涼撥開劉海,臉往透明玻璃上貼得更近一些,眼睛睜得大大的,表情十分認真地開始研究額頭。
印堂發(fā)黑嗎?這不是挺白的嗎?
白里…甚至還帶著一包鮮橙色的香辣牛肉面。
是的,梁涼倒影的正對面是一貨架各色口味的方便面。
鮮橙色的包裝紙袋,讓人腦海里迅速浮現(xiàn)出一鍋誘人的紅色湯汁,竹筷上包卷著小麥色的面卷飄來一股香辣可口的氣味,是夜間最美味的宵夜味道。
“……”
行動快于心理,梁涼回過神已經(jīng)站在了貨架邊上。
夜間的便利店排隊的人并不算多,大部分是附近加班加點的上班族,身著精致的黑白職業(yè)裝,人手一盒快餐式便當(dāng)。
梁涼站在隊伍的最末端,盯著前面男人的寸頭,漸漸放空。
手里的泡面隔著袋子被梁涼咔嚓咔嚓地捏著袋底的小碎渣,不知道過了多久,隊伍已經(jīng)排到她,店員用著公式化的聲音問她:“現(xiàn)金還是支付寶?”
小家伙終于回過神,有些慌張地放下東西,聲音低低的:“支付寶。”
手機遞到掃碼機器上,梁涼的目光跟隨著機口的紅光,眼睛一閉一眨做著無聲的小魔法。
超可愛梁涼小魔法——付款成功!
然而,機器的紅光又閃了兩下,店員收回機器:“余額不足了。”
“……”
說來也是,自打梁涼從學(xué)校回家以后梁母就再也沒給過她生活費,而網(wǎng)上賺到的稿費還不及她看小說的錢多。
小倒霉蛋“啊”了一聲,有點尷尬,剛想把東西放下后灰溜溜的逃走,身后的人卻接了話。
男人說話的聲音似乎不自覺的往上翹,像是就隨手做做罷了,漫不經(jīng)心道:“我替她付。”
“???”
小家伙懵懂地接過店員遞給她的方便面,面帶感激,轉(zhuǎn)過頭,視線往上移——白色裹腿褲,深藍色道袍,向上翹的眼尾,以及右眼角的淚痣。
圖書館的怪道士。
梁涼心底一晃,眨巴兩下眼,感激化作了尷尬。
“那個。”
她還沒說,陸衍之笑了一下,完全沒在意,轉(zhuǎn)向店員繼續(xù)開口:“現(xiàn)在還有蛋糕嗎?”
便利店店員第一次見這么好看的道士,跟狐貍似的。
店員的魂都丟了一半,直愣愣地點了兩下頭,摸了個空才恢復(fù)清醒:“今天…剛買完耶。”
“唔。”
陸衍之勾了勾發(fā)鬢,渾身散漫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