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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了這一點,他目光迅即移向倚在自己身邊的嬌美新娘。
新娘身上糊滿的污垢與泥濘一點不比他少,就連臉蛋都臟得像個灰姑娘。但,即便這樣,他還是猛地認了出來
,一雙狗眼簡直就要掉到地上!
新娘他認識。準確來說,是兩天前還見過。
那天在汽車站旁邊的老湯館,他和艾瑤薇排著隊打算點餐,窗口前卻有一個少婦裝束的披肩大美女在換調羹。取了調羹,當時白色披肩美少婦回頭向雷宇天和艾瑤薇望來,還猛地掩了掩口紅鮮艷的嘴唇,調羹掉在地上碎了。
當時,披肩少婦解釋成看到艾瑤薇臉上的傷,一時被驚了一跳,弄得艾瑤薇還拉著臉半天不高興。現在想來,那顯然是掩飾之詞。披肩少婦真正驚訝的,是三年不見的丈夫突然重現于面前,且咫尺相對!
一個早已杳無音訊,尚不知在否世間的人,突然從天而降地出現在自己面前,那心情,只有她自己能明白。雖然她壓抑著一切情緒,極力而急智地掩飾,但那猛去掩嘴的手,以及掉落的調羹,正泄露了她心中的驚懼!
居然會是她!
大學中自己視為女神,婚后無恥背叛,這三年來,他夢中時時出現卻總是面目不清的昔日妻子,居然會是老湯館中驚鴻一瞥的她!
拉起皮箱,雷宇天猛向旅館的方向回跑。
“前面那家影樓的老板電話,你們誰有嗎?”雷宇天急切地問前臺,問完前臺,又問其他年紀大點的服務員。
“早倒閉了,房子都拆了老久了,你還找他干嗎?”得到的幾乎全是這樣的回答。
“人呢,人總還在陜市吧?誰見過他?誰有他號碼?”雷宇天繼續追問。
然而,得到的卻全是一臉懵逼的搖頭。沒有誰有那家影樓的信息,畢竟已經拆除了兩年。
“那墻上的宣傳照,幾年都一直貼著?”
“一直貼著啊。可能是他們自認比較好作品就拿來宣傳唄,影樓不都這樣嗎?”有服務員回答。
“我是說,那六七對新人的照片,一直都那樣的?”雷宇天翻出手機剛拍的給他看。
“是呀,一直都是好幾幅印在那,每張都不大,小小的。你是問照片里的內容呀?那誰記得清。反正我每天路過,只記得那里有幾幅又臟又舊的小婚紗照,照片里面的臉沒留意過。”服務員回答完,臉上已經流露出有些不耐煩的表情。
雷宇天知道他的回答是實話。確實,有些東西你耳熟能詳,每天都見,但你并不會一一記下它的的細節。
“的士!”雷宇天重回那矮墻邊,終于有一輛的士開來,雷宇天急著要去投胎似的,猛攔的士。上到車上,他沒有說要去伏霞山就近的汽車站,而是要求直接去陜市中心汽車站。司機再三聲明那是好幾小時的長途,他們不開,雷宇天才沒辦法,改為去就近的汽車站搭乘長途汽車。
開往陜市中心車站的長途車上,看著窗外的青山轉動、電線如同天地間牽牽扯扯的蛛絲,雷宇天心緒如潮,極力去撫,卻難以撫平。
他試圖理著這些心緒,雖然已經有些難以理清。
第169章猛然撞見
他不知道照片中的美女、自己曾經的嬌妻,那天只是偶然辦事出現在老湯館中,還是長期都在陜市汽車站一帶出現。所以,他這樣急匆匆地趕回陜市汽車站,能不能再找到她,其實很說不定。
但,這一線希望,哪怕再渺茫,顯然也不能放過。
同時,這一新情況猝不及防地出現,令他原本對很多事情的理解都不得不重新思量。
之前在安藍發生的很多事情,都讓雷宇天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青葉柔極可能就是當年背叛自己的前妻,極力隱瞞著他的過去,往他的空白記憶中誤導虛假的信息,完全是在掩埋她那美麗溫情背后丑陋不堪的過往。
然而,一個不曾預料的結果突然跳至面前,前妻另有其人。如此一來,很多事情反而變得愈加難以理解。
既然青葉柔不是背叛者,她如此處心積慮的隱瞞,又究竟為什么?
她,到底又是怎么冒出來的?為什么要來到他身邊,而且與他在一起就是三年?
既然她并不是往事中那位愛穿白衣白褲的前妻,為什么如此諱莫如深地刻意回避著白衣白褲,并且一趁他不在,又萬分鐘愛地偷偷穿上那套白衣白褲?
她柜子夾層中的轉賬單是無論如何都鐵定的事實,她本身又背負著怎樣的隱秘?為什么要背著他,將所有的身家、所有的錢財悄悄轉移給隱在暗處的神秘人?
還有一個昨晚剛剛顯現的問題。昨晚在伏霞山中又是制造心理恐怖、又是刀砍青藤暴力相加的一幫神秘人,到底又是誰派來的?
有一種可能,自己和艾瑤薇是在汽車站老湯館遇見前妻之后,第二天早上才開始發現有神秘人如影隨形的。從沙發區假裝看報的人,到陜邊學院勸阻他繼續尋找的長發算命先生,再到伏霞山中拆橋暗害兩人的一幫神秘人,都是在老湯館之后出現的。
難道,前妻那天匆匆離開老湯館后,就緊急找人跟蹤自己,想干擾和阻斷他,以免他揪出她來,大加報復?
如果是這樣,那前妻現在能調動的勢力和資源倒還不小。
但至少有一點卻又怎么也說不通。如果真是前妻派人在伏霞山中對付他和艾瑤薇,那么,真正要對付的目標顯然應該是他,而不是艾瑤薇。
當時并非沒有機會。當
雷宇天扯著青藤一路沿著峭壁攀爬,爬到十幾二十米高處時,對方只需在頂部弄斷他的青藤,便是有十個雷宇天,也一定要摔死在伏霞山中。這樣一來,前妻所擔心的問題,豈不是解決得干干凈凈?而且事后,外界都只能判斷為青藤斷裂,不慎摔死,事情查來查去都極可能成無頭公案。
可是,那晚的情形雷宇天卻能感覺出,那幫人先是引發貓頭鷹群鳴,如同百鬼齊嘶,這招對雷宇天哪有什么用,分明是針對艾瑤薇的心理弱點,把她整瘋。
兩人試圖攀爬峭壁時,山上的神秘人裝作同時干擾他們倆,實際上卻只踢打雷宇天的青藤,反倒是刀刀砍向艾瑤薇的青藤,狠不能將艾瑤薇置于死地。這,豈不是剛好與前妻本應做的事情相反?
再后來,雷宇天吃準了對方的心思,將艾瑤薇與自己捆為一體,向上攀爬,果然,對方投鼠忌器,害怕誤傷雷宇天,便再也沒有出現用刀砍斷青藤的情況。
如果說是前妻派人所為,這又如何說得通?只有青葉柔,既想阻止艾瑤薇向他透露往事,又想要雷宇天活著,才會有如此的安排。
雖然無論如何都無法完全想清,但已然浮現出來的前妻,仍是必須要見。
思緒紛揚中,車至陜市汽車站。
雷宇天氣都沒喘一口,就連忙進到那家飄溢著香氣的老湯館。
“前天下午,有位穿著白色薄披肩的美女,對,還將你們調羹打碎的那個,經常來你們湯館嗎?”雷宇天急問。
“打碎調羹的?我想想,是有這么回事,但是那就是一普通顧客,長什么樣我都想不起來了。”湯館老板回憶。
“以前沒見過?”
“沒怎么見過。”湯館老板肯定。
這番回答并不意外。現在,雷宇天真不知接下去該怎么辦了。
走出湯館,斜對面便是人來人往的陜市汽車站。前天下午,他還和艾瑤薇各拖著皮箱,走在那大廳前,上演不舍的離別。艾瑤薇差點就一個人買了蘭市的車票趕回去上班了,卻因為他送的兩包種子,賴下來陪他。短短兩天過去,艾瑤薇還是走的,無奈地走了,他卻不再是當時站在這大廳前抽著煙送她時的心情。
那時西斜的下午陽光,現在重又煥新,成為嶄新而清朗的上午陽光。仿佛紅塵顛倒,經歷了一個輪回。
拖著皮箱,雷宇天漫無目的地走著。他穿過馬路,又來到了陜市汽車站,但卻沒有急著買票。
現在只有他一人孤零零地在街頭走著,除了直覺牽引著他,一無指引。
聽從直覺,他沒有馬上趕去下一站漢西大學。他只想逗逗轉轉,既然能夠在汽車站附近遇見前妻一次,那么就說明她是在這附近有事情要辦,或許再遇見一次,也并非全是奢望。
抱著這種奢想,自然便是往繁華的地方去。汽車站再往前,有超市,有銀行,更有一間展會館,上午接近中午時分,館前來往的人很多且都衣著光鮮。
雷宇天如同中那根在天空漫漫飄落的羽毛,唯一催動他腳步的,仿佛只有命運。他駐足在展會廳的大門口,猶豫著該是繼續前行還是隨便走進去看看。他已經看出來,這是一個汽車展活動,明亮閃爍的燈光下,排列著各種嶄新锃亮的豪車。
雷宇天跟隨著行人的腳步,還是走了進去。他穿行在一排排轎車間,面對銷售顧問熱情的詢問,卻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繼續走下去,銷售顧問們終于不再搭理他,覺得他就是一個前來看美女、觀車模的猥瑣男人而已。
前面墻壁是一幅巨大的落地玻璃,就像一面大鏡子。雷宇天不是個喜歡顧影自憐的男人,然而,此刻他也不禁在玻璃關佇立下來,看著自己臉上瘋狂冒出來的胡碴。這幾天的輾轉,尤其是昨晚的驚魂,終究在他臉上留下了一些似有似無的改變。
他望向鏡中的目光卻突然一抖。就在鏡子里,另外有一個婀娜的身影正徐徐走動,低頭看向一輛造型頗顯時尚靈動的轎車。
發現前面有落地寬輻玻璃,美女愛美之心發作,目光也從女式轎車移開,抬頭望向鏡中的自己。這一望,美女臉色忽地一變,她顯然遠遠看見了鏡子最前方那張男人的臉。
第170章她逃出洗手間
美女猛一轉身,踩著高跟鞋,急急向一旁走去。
雷宇天猛回頭,鏡中的女人已消失不見。他猜測著女人可能跑走的去處,徜徉探尋。然而,那美女卻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在這寬敞明亮、華燈如水流光溢彩的大廳。
車展現場有人談著價錢,有美女模特在華燈下擺出各種姿勢,盡顯璀璨,還有人掏出手機,一張張對著美女香車拍照。全世界的人們都在各行其事,唯有這一個男人站在茫茫人海,蒼茫四顧。
車展現場一側,拐了幾道彎是洗手間的位置。女洗手間,買車的各色女人,以及現場美女模特偶爾進進出出。畢竟這次展出的都是比較高端大氣上檔次的車型,前來參觀購買的女人家境一般都不錯,基本都是些氣質樣貌較佳的女人從女洗手間出入。
出入的靚女間,卻也夾雜著偶爾的丑女。一位身材倒是高挑性感的女子從洗手間走了出來,只是那五官卻未必有點太對不住觀眾。
這女子涂著夸張的口紅,夸張到整張嘴
給人以腫脹之感;女子眉毛太粗,而且是又黑又粗,有點大煞風景;最不忍睹的是,女子臉上太多麻麻點點,左右臉麻得還挺對稱的。
女子揚著臉走出洗手間,一直走到通往大廳的過道處。
“美女,你描眉筆掉地上了。”一個聲音在一旁提醒她。
女子本能地往下看,小包包卻明明握在她手上,地上哪掉什么描眉筆?她帶著疑惑,抬頭一看那聲音的源頭,頓時捂住胸口,往后退了一步。
走道并不明亮的光線中,一個虎背熊腰的男人站在暗處,一張方正的臉此時卻陰得能夠擰出水來,雙眼瞪著她。
“你干嗎?”丑女一邊問,腳步卻不停,急往前走開。
“我想問你干嗎?漂漂亮亮的,故意要把一張臉糟蹋成這樣,你在躲什么?”男人自然是雷宇天,他冷笑著問。
“哪有,我打生出來就這樣。誰會把自己畫丑,有毛病。”丑女辯解。
“別緊張,你看你臉上都冒了好多汗出來了,汗已經把那些麻子給沖掉了,天生長出來的麻子還能用汗給沖得掉?”雷宇天歪著頭,饒有興趣。
“你!”女人本能地伸手卻揩臉上的汗,結果汗沒有,卻揩到一手的黑色。好不容易用眉筆畫出來麻麻點點,被她用手揩掉了大半。
“騙你的,你沒流汗。但是現在你用手一揩,麻子已經全沒了,你的麻子好特別呀,可以用手揩得掉的。”雷宇天嘲諷。
“那又怎么樣?!”美女發覺被戲弄了,惱恨不已,“我有沒有麻子跟你也沒關系。”
“有沒有關系,擦干凈了再說。”雷宇天遞過去一張紙巾。
美女猶豫了一下,接過紙巾一把將麻麻點點徹底擦干凈,那張頗帶著點輕熟味道的美少婦臉龐顯露出來。美少婦將紙巾往垃圾桶一丟:“我又不認識你,你跟我干什么?”
“是呀。你又不認識我,你躲我干什么?”雷宇天架起雙手問。
“你……我沒躲你,你自己想多了。”
“剛剛在大廳見到我,連忙跑到洗手間,不惜用眉筆將自己畫成丑八怪。可惜畫得夸張了點,眉筆的顏色太假,反而讓我起疑了。還有那天在老湯館,見到我把調羹都嚇得摔掉了,湯都沒喝多少就急著跑掉了。還說沒躲我?還說不認識我?”
“老湯館的事情就是誤會,跟我沒關系。”美少婦臉終于愿意承認了老湯館的事情。
“裝,挺能裝。給你看個東西,看還是不是誤會?”雷宇天拿出手機,在影樓舊墻上拍到的那幅泥濘不堪的婚紗照,早就翻好在屏幕上。
“什么東東?”這次美女不再躲閃,主動湊了過來。
“天啦,這都哪來的?我什么時候認識你了,什么時候跟你拍過這種照片了?我跟誰拍過婚紗照還不清楚呀!”美少婦一臉不可思議。
“你可以撒謊,但是照片不會撒謊。你真行!以為我們倆的痕跡已經隨著我這個人一起,消失在了整個陜市,丁點兒也不會再有,對嗎?你希望我最好是消失在這個世界對嗎?真讓你失望了,不僅照片殘留著,而且我這個人居然又活著出現在了你面前。”雷宇天恨恨道。
“你都胡說八道什么呀!你以為p個婚紗照就套住我了,我就得跟你走?你想什么呢?!”美少婦擦凈了臉上亂畫的麻點,那張秀雅悅目、明目皓齒的面孔頗顯韻致。顧盼生輝的大眼中,頗有怒意,亦有委屈和恐慌。
那怒氣、那委屈的恐慌,看得雷宇天即使面對鐵定的事實,都不由得一陣犯疑。疑心會不會是自己真弄錯了,要么,就是這女人實在太能演了。
“那天在老湯館見到我就驚得調羹都掉了,難道也是p的?你放心,沒誰打算追你,回頭草,我沒那胃口吃。不過有一點,既然讓我找到了,你承不承認不重要,我有辦法讓你寢食難安。從今天起,你逃不掉了,你的惡夢開始了。”雷宇天句句咬牙,并非威脅,而是他心中積累的所有憤恨在忍不住地傾瀉。
“都什么什么呀,怎么那么可怕!圈套,完全就是圈套!早知道我不貪那五千塊錢了!”美女這下急得眼淚出來了。
“什么五千塊錢?”雷宇天感覺話里有內容。
“難道不是你做的局?”美少婦疑惑。
“是這樣。我是一名模特,平時主要當車模,有時也接一些其他展會、慶典活動之類的。前天這附近有個藝術展,我就被請來當禮儀了。為了配合藝術展的氛圍,那天作為禮儀的我們穿的并不是平常商業活動那種俗氣的禮儀服,而是帶著白色小披肩,很高雅的那種。那天來了很多社會各界的人參觀藝術展,我一直忙到下午,活動差不多了,不那么忙了之后,就自個也在現場走走看看,欣賞一些工藝作品,當是給自己一些藝術熏陶唄。其實認識我的人知道,我算是那種窮愛藝術的人。”美女回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