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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巧華臉一紅,訥訥道,“你這個孩子就長了個狗鼻子,還不快叫姐姐!”
“姐姐,我知道你是誰?”小家伙歪著個脖頸,說道。
“我是誰?。俊痹S家妮問。
“你是一筆錢!”
啥?
許家妮愣住了,我……我咋是一筆錢?
第60章 難受
60 第60章 難受
王巧華的臉騰地就紅透了, 朝著外頭喊, “學(xué)東, 你快進來管管你兒子, 這也太調(diào)皮了!”
“我咋調(diào)皮了???昨兒個我爹說了, 只要這個家妮姐姐考上一中,那他就能拿到一筆錢,是學(xué)校給的獎勵……”
小家伙很是認真地說道, “媽,我爹說了,好孩子不撒謊!”
額?
王巧華表示頭很大。
“這個……是真的,所以許家妮同學(xué)就讓我們各自為自己的奮斗目標努力, 成不?”周學(xué)東站在那里, 有一剎那的尷尬,而后表情就自然了,坦蕩地承認了這事兒是真的。
“嗯, 老師, 您相信我, 我一定讓您拿到獎金!”許家妮看看這個落魄的家庭,看看這對艱難的夫妻, 她很同情,原本以為自己跟老媽生活的就夠清苦了,卻沒想到, 在課堂上講起課來滔滔不絕的周老師竟生活的如此清貧?
“好,那我們?nèi)叶紩兄x你的!”周學(xué)東笑了笑。
王巧華也笑了, 盡管笑里有幾分尷尬。
就那小家伙歪著小腦袋說,“是你們說的好孩子要誠實,我說了實話,你們又拿眼睛瞪我,哼,再也不聽你們的話啦!”
許家妮聞聽,彎下腰來,點點他的小鼻尖,笑著說道,“小家伙,你知道不知道,等你長大了就知道為什么你爹跟你媽拿眼睛瞪你啦,做人要誠實,但做人更要孝順,聽父母的話,知道嗎?”
“嗯,我知道啦,家妮姐姐,我上學(xué)了也要跟你一樣學(xué)習(xí)好,給我爹賺很多獎金回來!”
他這童言把屋里幾個人都逗樂了,就連躺在炕上的老爺子也瞇起眼睛來,嘴角露出了笑意。
不知道怎么許家妮忽然覺得世上真情在,這話說的太對了。
她在周老師家里上了一天的課,中午就在周老師家里吃的,師母王巧華煮了菜粥,蒸了一鍋地瓜干,這蒸地瓜干可是鄉(xiāng)下人冬天吃食兒的一大特色,不同于一般說的那種上鍋煮熟了再切成片曬干了的地瓜干,這種蒸著吃id地瓜干,是把地瓜從地里刨出來,然后就地直接把地瓜給用工具打成一片一片的,就地曬在山坡上,等地瓜干都把水分蒸發(fā)掉了,變成干巴巴的了,再上山去用筐子把地瓜干裝回來。
這種地瓜干大多數(shù)時候是用來粉成地瓜面的,地瓜面最常見的就是用來搟面條,地瓜面面條吃起來是非常滑的,又細膩,還帶著一絲絲的甜,澆上菜擼子,吃起來滑溜溜的一大碗,轉(zhuǎn)眼工夫就吃了,飯量大的漢子一頓飯總要吃上三碗四晚的地瓜面面條吧!
但這天,師母是把地瓜干直接上鍋蒸了,蒸出來的地瓜吃起來有點板栗的香甜,又有地瓜的獨特氣息,再喝上一碗粥,那滋味真比吃了山珍海味都要來的爽。
許家妮也沒客氣,吃了一摞地瓜干,喝了一大碗粥,吃完后,直嚷著吃太多,肚子太撐得慌了。
周學(xué)東被她逗樂了,嗔責一句,都多大的姑娘了,還不知道饑飽?再好吃也不能猛吃啊,吃得肚子疼了,看難受不?
話是責怪的,但語氣里卻是溫和的。
許家妮注意到師母這一頓飯一直在偷偷打量她,看她吃一塊又一塊的地瓜干,師母先是神情不安,而后就笑了。等她吃飽了,師母滿臉的擔心就煙消云散了。
再加上許家妮這一鬧著說肚子吃撐了,王巧華的神情就更自然了。連連說,喜歡吃地瓜干啊,等走的時候帶些回去,家里沒別個好吃的,地瓜干還是有點的!
許家妮哪兒會帶他們家的吃食兒啊,看他們家人口多,但都是沒勞動能力的,全靠老師一個人掙錢,這日子過的就可想而知了。
她推說家里也有地瓜干,堅持沒要。
王巧華想想,這地瓜干在農(nóng)村也的確不是什么好東西,所以也就沒堅持,但依舊是喃喃著,人家同學(xué)來的時候拿了麻花了,拿那么多,麻花多貴重啊,可是咱們什么也沒給孩子,這合適嗎?
話是沖著周學(xué)東問的。
周學(xué)東看看許家妮遠去的背影,嘆息一聲,想說,不合適咋辦?但看看妻子那不安的表情,又換了話,說,“沒事,孩子不是來吃咱們家東西的,她是來學(xué)習(xí)的,頂多我在學(xué)習(xí)上好好幫幫她……”
“唉,也只好那樣了,都是咱們孩子說的那話,唉,真是窮的不是……”王巧華神情黯然,轉(zhuǎn)身回屋了。
周學(xué)東站在門口,楞了好一會兒,這才關(guān)門進去了。
許家妮回到許家屯,天剛擦黑。
她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趟河西的工地上,這會兒工地上活兒都停了,眼看著要過年了,天氣也冷,索性許家妮就讓大家都安安穩(wěn)穩(wěn)回家過年,等來年再說。她到了工地上,遠遠地就看著小屋里亮著燈,三步并作兩步,她進屋,就看到張憨子正坐在那里拿著尺子在屋子里比劃來比劃去的,“叔,您在做什么?”
“哦,妮子啊,我閑著沒事兒,想要在這里做張桌子,在這邊再放個柜子,將來有什么重要的東西,也好地放柜子里……這桌子呢,你有時來這邊帶著作業(yè),就手在這里寫寫作業(yè)什么的也挺方便!”
“還是叔想的周全!叔,你也不能老一個人晚上在這里守著,不行就再雇個人,你跟他換換……”
“不用,我一個人在這里就挺好的,其實,妮子,說實話,我不放心別個人來,就上次那管子被人刨了的事兒,又花錢,又生氣的,我可不能再容許那種事兒發(fā)生了,你放心,傻根是個男孩子,他膽子大著呢!”張憨子說道。
“叔,應(yīng)該不會再有人來破壞了,這都快過年了!”
許家妮的話說完,張憨子就搖頭了,“妮子,這你可不懂,在往些年打鬼子的時候,我爺爺可說了,那小鬼子就趕著咱們老百姓過節(jié)的時候來攪擾,因為他們知道,咱們中國人注重節(jié)日團圓,只要過節(jié)能趕回來的家人都會回來,有時候正好就被那小鬼子給一下子抓了個正著,同樣,這壞人也一樣,他也是心里憋著壞,專門等著咱們過節(jié)注意力分散的時候再蹦出來搞破壞,哼,我就守在這里誰再敢來,我就敢拿鐵鍬拍碎他的腦袋……”
張憨子嘴里這樣說著,但許家妮卻知道,他是不會那么做的,鄉(xiāng)下人淳樸,不到生死關(guān)頭,是怎么也不會害人的,因為他們善良,善良的人都懂禮數(shù),都知道,這害人的背后,其實最終還是害自己!
許家妮自然不能明說,她知道使壞的人是許大春,他已經(jīng)被嚇得不輕,再也不敢使壞了。
所以,也就聽憑張憨子的了。
“叔,不然您看這樣成不,你晚上在這里守夜,就讓傻根去我們家里睡,飯食呢,也由我媽做,打發(fā)傻根給你送來,這樣呢,孩子也能吃個熱飯,您呢在這里也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