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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狐疑地上下打量著槐花、
這個小姑娘看起來跟許家妮胖瘦個頭兒是很相似。
但槐花的這神情跟許家妮似乎是有些差別的, 許家妮的眼神清亮,小臉白嫩嫩的,說話脆生生的, 這個槐花比她邋遢多了, 那頭發不知幾日沒洗了, 一縷兒一縷的黏在一起……
“小張同志?”許芹兒在一旁又說,“這萬事兒試試才知道行不行啊?萬一我家槐花成, 那你不就不用去求許家妮了,她跟她那娘都是死心眼子,好端端的領導上門來說話, 她們都不聽,真是過分呢!”
“嗯, 要不就試試?”這話小張像是對許芹兒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嬸子,可以讓槐花過去試試,不過,這到了領導跟前,千萬別亂說話,先別自報家門,萬一不成,你只需要帶槐花馬上離開,若是成了,咱們再跟領導說,這是槐花,記住了?”
“嗯,嗯,好,記住了!”許芹兒一臉喜色。
三個人就一起往村外的河西走去。
“小張同志,若是我閨女能把地熱水給刨出來,這領導會給多少獎勵啊?”許芹兒緊走幾步,追上小張,訕訕然問道。
“這個……”小張蹙起眉頭,心道,原來說什么助人為樂都是瞎掰的,這是沖著獎勵來的,“這個我也不知道,應該好多吧,領導的手筆自然是很大的!”
他決定先給她個糖棗兒吃吃,反正能不能成的未可知。
“對,對,領導可是大人物,這大人物拿著那千兒八百塊的當什么事兒?”許芹兒簡直都要驚喜得笑出聲兒來了。
千兒八百塊?
小張暗自吐吐舌頭,心道,這位大嬸兒,您心真好大啊!
三個人一路到了河西,趙武果然正帶著幾個人在那里轉來轉去,貌似挺焦急的,看到小張帶著人過來,急急地問,“你這事兒辦的怎么這樣慢吞吞的!”
“趙書記,這家妮……家妮同學剛放學……”小張說著,就把身后的槐花母女讓出來。
趙武自然不認識槐花跟許芹兒,但許旺財卻是認識的,他驚訝地看著小張,張了張嘴,想說話,被小張用央告的神情制止了,“大叔,求您了,先讓槐花試試,她娘說她跟家妮很相似……”
這話把許旺財險些給逗樂了。
槐花跟家妮相似?
且不說學習上,槐花是最后一名,家妮是第一名,就說在個人品行上,家妮是什么人品?槐花那整個就是吃貨懶貨,跟她那娘許芹兒一樣,這在許家屯誰人不知?
但看看小張被趙書記訓得劈頭蓋臉的,也對他有些同情,心里暗忖,反正這事兒跟我沒什么關系,既然他要試那就讓他試好了,我還真不信,這懶貨有點石成金的本事!
所以,他索性退到一邊,佯作看天氣,不再關注這邊動態了。
趙武訓了小張幾句,說他辦事不利,耽誤工夫,小張也不敢解釋,就低著頭聽,等趙書記發夠了火兒,就命槐花過去擰那地熱水的水龍頭。
槐花一臉表現欲,得意洋洋地上前去就擰。
但擰了足足十幾分鐘,水龍頭都要被擰掉了,那水依舊是一滴也沒流出來。
這下小張窘了。
許芹兒一步竄過去,抓著槐花的手,“使勁擰啊,你個笨槐花,我在家怎么跟你說的,只要你能把這水擰出來,你就是這村里的功臣,就能得到獎勵,咱們娘四個就能過上好日子,快點使勁擰啊,槐花,你若是擰不出水來,回去我就打死你……”
“等下,槐花?這小孩兒叫槐花?不是該叫許家妮嗎?”
趙武聽出門道來了。
轉身看著小張,目光凌厲,“怎么回事?”
“趙書記,這個……這個孩子的確叫槐花,但她跟許家妮是親戚,她們倆相似的地方很多,從小在一起,做什么都一樣,所以……所以我想讓她來試試,沒準兒……能成!”小張臉都窘成綠色的了。
“胡鬧!”趙武頓時火了,“小張,我發現你這個同志腦子拎不清,她們就是親姐妹,這家妮是家妮,槐花是槐花,那也不能當一樣的人來用啊!到底家妮同學去哪兒了?你找到沒有?這一天我都被你忽悠在這里,什么工作都沒做,小張同志,耽誤了正事兒,你這責任擔得起嗎?”趙武真火了。
“趙書記,對……對不起,我這就去把家妮同學請來……”小張直覺得自己的飯碗保不住了,嚇得轉身就往村里跑。
“許支書,這事兒呢,我已經信不過這個小張了,年紀太輕,辦事不牢靠,不如請你跑一趟,這許家屯的村民們都是信任你的,你也知道怎么跟他們打交道……”趙武說著話,就看向許旺財。
許旺財自知領導都這樣說了,他再推辭就不好了,所以點點頭,“成,書記,您在這里稍等片刻,我去去就來!”說著,他就邁開大步回村兒了。
趕到許家妮家的時候,正聽到院子里小張在說,“今兒個,許家妮同學,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必須的去,這是領導要求的……”
“你這話說的,俺們母女倆咋的,犯什么法了,要被你這樣逼著去見什么領導?不去,今兒個我們妮子就不去,你們能把我們怎樣?”羅惠瑛火了。
俗話說,老實人發火是可怕的。
她說完,扯著家妮就往屋里去。
許家妮喊了一聲,“媽,您別跟他人置氣,不值當的,不然我就去一趟吧……您想想,我若是不去,那領導就會讓姨姥爺作難,姨姥爺跟姨姥兒對咱們那么好,咱們不看別個人,也得看他們的面子啊!”這話說著,許旺財就推門進來了,“惠瑛,家妮說的話我都聽見了,這孩子是個懂事的!你就讓她去一趟吧,成不成的,就是幾步走,也不遠,我陪著孩子一起去,沒事兒……誰也不敢對咱妮子咋樣!”
“嗯,好,既然姨夫您說話了,我哪兒能不依啊?”羅惠瑛狠狠地瞪了小張一眼,小張窘得低下了頭,其實剛才那話,他也是急眼了才脫口而出把心里最難聽的話說出來了。
于是,許家妮娘倆跟小張還有許旺財一起就去了河西。
這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到了河邊,趙武正氣得沖著派出所的所長發火呢,說怎么就招了小張這樣一個不會跑腿兒的來辦這事兒,這不是瞎耽誤工夫嗎?
派出所的所長被訓得一句話不敢回,就直悶頭聽著。
“這事兒其實誰也不怪,要怪就怪你們不讓我們村民們用熱水!”許家妮近前來,眼神淡淡地看著趙武,絲毫不畏懼。
趙武被這個小丫頭的目光注視得有些忐忑,干咳了幾聲,問道,“小同學,你叫什么名字?”
“許家妮!您是領導吧?我丑話可得說到頭里,這地熱水若是真的被我擰出來了,那這水就得可著我們村兒的村民們使用,這地界是許家屯的,這水資源雖然說是國有的,但怎么也得讓百姓們受益吧?不然,弄出地熱水來做啥?”
“嗯,這個可以考慮!”趙武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