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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這時,院門就被人一腳踹開了。
“羅惠瑛,你個喪門星,快點給我出來!”許芹兒跟個兇神惡煞似的就竄了進來,還沒到屋門口,她的手就揚起來了,這是準備見著羅惠瑛就先打她一個措手不及的下馬威,然后下面的事兒就好辦了,這個法子,她是學自她那變成狗的老娘,許老太最擅長的就是把兒媳婦的威風先打掉了,然后她就好辦了。
看到許芹兒這樣,羅惠瑛眼睛都紅了。
她眼睛紅,可不是被嚇哭的,而是想起了自己跟許大春剛結(jié)婚那天晚上,本來有鄰居說是要來鬧洞房,可是一早兒,許大春就在他娘的授意下把大門關(guān)上了,還跟那些鬧洞房的人說,他媳婦折騰一天了,很辛苦,他不舍得了,所以央求大家就放過新娘子吧!
這話說出來,惹得外頭鬧洞房的那些人一陣嬉笑,說是許大春,你行啊,這是想當賢夫良父啊!
許大春嘿嘿樂道,我自己個兒的媳婦,當然要疼著點咯!
這話說完,那些鬧洞房的也就走了。
羅惠瑛在屋里坐著,聽著外頭許大春的話,心里涌過一陣暖流。
其實她跟許大春并不是自由戀愛結(jié)婚的,是相親認識的,她家本來沒太看好許大春,沒看好的主要原因是許老太的精明與霸道在這三里五村是出了名的。那個時候羅惠瑛的老爹還在世,生怕自己閨女嫁過來受欺負,所以就想攔著閨女不嫁,羅志國也跟妹妹說,這戶人家不咋地,還是算了。
可那個時候羅惠瑛被許大春的甜言蜜語給迷惑了,一門心思地認為關(guān)于老許家那些不利的傳言,都是外頭人瞎說的,用許大春的話來說,我在城里工作,我賺錢比村里人多,村里有些人就心存嫉妒,所以故意毀壞我們家的名聲……
羅惠瑛信了許大春的這個理由,把老許家當成了自己這輩子最好的歸宿了。
所以,她非要嫁,她爹跟她哥沒法子,也只好聽她了。
結(jié)婚了,這第一晚上,聽著外頭許大春那些當眾包容自己的話,羅惠瑛心里美滋滋的,覺得自己嫁的對。
但是,她沒想到,許大春進門后就黑了臉。
他悶著頭在炕邊抽煙,也不脫鞋,不看羅惠瑛,眼神狠狠的,盯著不知道哪兒。
羅惠瑛有點吃驚,想想就過去,幫他把鞋子脫下來,然后仰著臉笑看著他,“大春,不早了,咱們歇著吧?”
她這話剛說完,許大春揚起手就甩了她一耳光,這一耳光打得她驚愕當場,幾乎是哭著問,“你……你為什么打我?”
“為什么?羅惠瑛,你裝什么糊涂?我娶你,是娶回來孝順我娘,你竟第一天過門就罵我娘,你這個賤女人,是不是找死呢?”許大春哐哐兩腳,直接就把羅惠瑛給踹墻角那里了。
羅惠瑛哭都忘了,驚悚無比地看著許大春,“大春,天地良心,我沒有罵娘啊,酒席桌上的甜餅我還省給娘吃了,我……我沒有啊……你怎么能打我?嗚嗚……”
“賤女人,你沒罵我娘能說你罵了?哼,就你這種貨,什么話說不出口?羅惠瑛,我可是告訴你,我們老許家可不是什么破門戶,我們家老輩子可是有身份的家族,你嫁進來,那是你攀了高枝了,你就得好生伺候我娘,給我家干活,把這個媳婦的身份給我當好了,不然老子一天打你八遍,看你老實不老實……”他這話并沒有高聲,而是壓低了嗓門吼的。
羅惠瑛坐在冰冷的地上,眼神呆呆地看著許大春,“你……你怎么是這樣的……”
她后悔沒聽老爹跟大哥的話,她悔斷腸子了。
想著,她就站起身來,“許大春,我沒罵你娘,你卻冤枉我,我走……”說著,她就要開門。
卻被許大春一把揪住了頭發(fā)薅回來,然后就拎著她的頭往墻上撞,撞得羅惠瑛兩眼直冒金星,“賤女人,我讓你跑,我讓你喊,你再跑,再喊一聲試試,看我不弄死你,再去把你爹跟你哥也一并收拾了……”這通撞,后來羅惠瑛是硬生生給撞得兩眼漆黑,沒了任何感覺,身體軟軟地就倒在地上。
“哎呦呦,大春哪,你這是做啥啊?咋啦,我的親閨女啊,你快起來,別在地上躺著啊,地上涼……”房門這個時候被推開了,許老太進來,一臉的疼惜樣子,伸手去扶羅惠瑛。
許大春又過來甩了羅惠瑛兩巴掌,“娘,這等賤貨您甭管她!”
“你這個臭小子,你怎么能對你媳婦這樣呢?你再碰瑛子一下,看我好好收拾你!”許老太揚起手來,作勢打許大春,許大春偏偏身子,避開了。
“哎呀,娘的親閨女啊,快起來,聽娘的話,這小子啊脾氣不好,你呢多擔待點,別跟他一般見識……”許老太把羅惠瑛扶上了炕。
但許大春卻不依不饒,又沖過來,一腳把羅惠瑛踹在地上。
許老太登時惱了,站在羅惠瑛跟前,手指著她的鼻子,“瑛子,娘是想拿你當親閨女疼的,你咋就這樣不知好歹呢?咋娘給你扶起來,你就躺地上啊?自古這兩口子沒有不吵架的,床頭吵架床尾合,這是古來的佳話,咋啦,到你這里還沒玩沒了?成,我也不管了,你們愛咋咋地吧!”
“我……我是被他踹下來的……”羅惠瑛的嘴角,鼻子都在往外流血,她真的不明白,為什么許大春當著許老太的面兒踹了自己一腳,許老太就是看不見,反而罵自己說自己不識好歹呢?
后來,她才琢磨過來,其實那新婚夜被許大春打,都是許老太授意的,為的就是把她的威風打掉了,讓她以后能老老實實聽許老太擺布。
事實也證明,羅惠瑛就是從那一夜開始害怕許大春的。
她真的被打掉了威風跟自尊。從此跟許家的下人一樣天天忙著干活,卻吃不飽穿不暖的,還得時時被許老太罵。
這些都不算什么,后來許大春直接還就找上小三兒了。
羅惠瑛現(xiàn)在就站在門里,想著這過去十幾年自己在老許家的種種遭遇,嘴角冷笑,一滴清淚滑落臉頰,兀自喃喃著,敢情你們這是吃定我了,覺得我好欺負,所以就想著欺負我一輩子了!
她一把把門拽開,許芹兒就已然到了跟前了,“羅惠瑛,你個賤女人,把干柴還給我們老許家,那是我們老許家的……”
說著,許芹兒的手就直奔羅惠瑛的臉頰甩來。
呵呵!
羅惠瑛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脖子,眼神冷冷地看著她,“許芹兒,你這是私闖民宅,想要圖財害命,作為這個家的主人,我是可以反擊的,所以我今兒個就是把你砍死了,那也是防衛(wèi)過當,主動自首后,還能落下個寬大處理,就算是判上十年八年的徒刑,那也不用死,但是……你卻死了……”
這話,羅惠瑛可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透著一股犀利。
“你……你……想要殺人?”許芹兒做夢都沒想到,羅惠瑛會跟自己說這一番話,會敢攥著她的手脖子,那只手還……拿著菜刀!
菜刀閃著寒光,就在許芹兒的頭頂上。
許芹兒哆嗦了。
古話說,這楞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不管是怎樣的兇神惡煞,只要你真的拿出了勇氣跟他拼命,他十有八九就會慫!
許芹兒就慫了。
“羅惠瑛,你你別……別激動,我……我就是來串門的……”
“串門?許芹兒,咱們關(guān)系好到可以互相串門那種地步嗎?”羅惠瑛說著,往前一搡許芹兒,許芹兒蹬蹬退后兩步,險些摔倒。
“這菜刀雖然是鈍點,我覺得砍砍人腦袋一點問題都沒有,許芹兒,你呢,也別怕,因為我這個人呢心軟,這一點你們都知道,這些年,你們拿捏的不就是我的心軟嗎?所以,就是死,我也讓你死個痛快,保證一刀下去,你腦袋就掉了,想想吧,這樣死,一點疼都沒有,比你娘變成一只狗,天天學狗叫,吃狗食,那活得多憋屈,說實在的,她不如你,你死的痛快,死得干脆,不會丟人,也不會遭罪!得了,說這些呢,我也不是圖一你能領(lǐng)我情,就是想跟你說,你一路……走好!”說著,她揚起手里的菜刀,就奔許芹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