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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苗獨自一人坐在屋里,她所在的辦公室里只有三張桌子,剩下兩張桌子的主人都沒有來。她先是企劃案, 接著讀了初版的改編大綱,看完后的初感覺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這版大綱是個成熟的構(gòu)架,但相比上億的制作來說,僅能稱得上及格,沒什么亮點。它的故事水平當然遠超《黑暗前哨》,但跟啟明星傳媒過去的刑偵劇相比就要遜色一些了。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楚苗一愣,趕忙站起來,“您好?”
胡子拉碴的男子進門,皺起眉頭,“你是?”
楚苗看著來人,心中震驚不已,她客氣地說道,“您好,我是新來的實習生楚苗。”
“哦,我是齊夢生。”齊夢生撓了撓頭,大大咧咧道,“你坐,別傻站著了。”
齊夢生走到自己的座位旁邊,把衣服往椅背上一搭,隨手將煙盒撇在一旁。
楚苗剛剛坐下,齊夢生又像想起什么,突然道,“對了,麻煩你給我泡杯茶。”
楚苗老實地答應(yīng),她掩蓋內(nèi)心的驚訝之情,走到飲水機邊泡茶。她心想長相不但一模一樣,連脾氣都萬分相似,齊夢生就是隨機事件[寒月罪案]中的老齊!
隨機事件難道真得跟現(xiàn)實有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怎么還能讓人物提前出場?
楚苗一直以為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游戲系統(tǒng)會把現(xiàn)實中的人物組合進隨機事件,但沒料到情況好像反過來,是隨機事件在暗示現(xiàn)實狀況。她居然又跟老齊成為同僚,而且還在同一個辦公室。
楚苗將茶端給齊夢生,他道謝一聲,便開始對著電腦敲敲打打,再沒跟楚苗交流過。
楚苗樂得輕松,她想了想,上網(wǎng)買了《迷夢罪案》的原著電子書。
第二天,項目召開編劇討論會,楚苗作為實習生坐在桌子的末尾,負責會議紀要。會議桌上有□□個人,將屋子擠得滿滿當當,老齊坐在王穎一側(cè)。王穎是部門總監(jiān)統(tǒng)管項目,老齊估計資歷很深,不然不會坐在她旁邊。
王穎在會上沒了昨日的溫和,態(tài)度雷厲風行,“這版大綱領(lǐng)導(dǎo)很不滿意,覺得很差!”
桌上的編劇們都噤聲,一時氣氛頗為壓抑。
王穎高聲道,“今天我們就來討論一下怎么修改,這周末就要上交新版,你們都有什么想法?”
楚苗算了算,距離周末不過三四天,這也太急了。
齊夢生右手玩著打火機,率先道,“他們沒說什么意見嗎?就幾天時間也太趕了。”
王穎,“說故事沒新意,看不出什么亮點。”
這種意見可大可小,如果嚴重一點豈不是要推翻重寫?
楚苗不太喜歡會議的風格,讓人感覺壓抑而緊張,其他編劇在會上也是渾渾噩噩。她喜歡的是面試時年輕人暢所欲言,而不是每個人在威壓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過她能夠理解王穎心急的狀態(tài),畢竟周末任務(wù)沒達標,領(lǐng)導(dǎo)們第一個問責的人肯定是王穎。
這次討論會理所當然毫無進展,楚苗跟著齊夢生回了辦公室。她在電腦前整理會議紀要,齊夢生頭疼地盯著電腦,開始瘋狂抽煙,思考如何修改新版大綱。
楚苗被嗆得嗓子疼,又不好出言阻止,只得偷偷開窗透氣。
第三日,王穎又召開編劇討論會,進度仍然不大。她這回大發(fā)雷霆,恨不得將眾人罵得狗血淋頭,“你們是不是過得太舒服了?開會半小時只有老齊還開口,其他人都裝啞巴啦?”
楚苗此時已經(jīng)通讀完原,她終究難以忍受如此精神緊繃的會議,散會后主動找到齊夢生,禮貌道,“齊老師,我們能一起聊聊劇本嗎?”
齊夢生正抽著煙悶頭讀稿,聞言也是一愣,皺眉道,“你想聊什么?”
說實話,他對楚苗都沒什么印象,每年塞進辦公室的實習生太多了,來來回回卻根本沒有留下的。王穎又是暴脾氣,常常嚇壞新來的小朋友,久而久之項目組少有新人進來。
楚苗鼓起勇氣,提議道,“齊老師,我讀了一下原,其中有很多原著精髓的地方可以保留。目前的大綱卻遺失這些,顯得人物扁平化,如果補充回來會不會好一點?”
齊夢生聞言,突然來了興趣,他轉(zhuǎn)過身問道,“你全本都讀了?”
楚苗點點頭,不懂他為何變了態(tài)度。齊夢生思考片刻,“那你給我講講。”
楚苗是有備而來,侃侃而談,將自己覺得有趣的亮點提煉講解。《迷夢罪案》的原確實有許多看點,否則啟明星傳媒也不會花錢購買影視版權(quán)。如今的改編大綱卻將精髓遺失,雖然結(jié)構(gòu)成熟起來,但顯得風格平平。
她也是經(jīng)過考慮,沒在討論會上貿(mào)然發(fā)言,而是私下找齊夢生交流。原因很簡單:一是她資歷尚淺,突然冒頭難保出錯;二是齊夢生要是跟老齊有共通之處,應(yīng)該不是個壞人?
齊夢生聽完她的想法,抖了抖煙灰,評價道,“你可以在明天的討論會上直接說這些。”
楚苗原想私下跟齊夢生交流,倘若他覺得可行,明天便能借他之口說出,推動會議進度。不過他居然不是貪功之人,倒讓楚苗自己表現(xiàn)。齊夢生想了想,提醒道,“不過你明天不能提原著,就把自己的改編想法說了就行。”
楚苗頗為詫異,“為什么?”她的想法都源自原著,不提似乎很難有說服力。
齊夢生深深看她一眼,意味深長道,“你可以說原不好,但萬萬不能說好,這是內(nèi)容策劃部的大忌。”
楚苗摸不著頭腦,但還是答應(yīng)下來。
會議上,氣氛果然又降到冰點,這幾日編劇們提出的想法都沒什么可操作性。楚苗覺得這跟王穎的脾氣也有關(guān),其實編劇討論會不在乎對錯,全都是思維的啟發(fā),但她總是狂怒發(fā)飆讓眾人不敢張口,自然沒法形成頭腦風暴。
如果是陳薔薇那樣性格靦腆的人,在如此緊張的環(huán)境中怕是半句話也不敢說,白白辜負大好才華,現(xiàn)在也是同理。
會議室中又沒人說話,眼看王穎又要發(fā)火,楚苗弱弱地舉手詢問道,“我可以稍微說一些想法嗎?”
眾人都是一愣,楚苗這些天絲毫不起眼,總是默默做會議紀要。王穎坐回位置,見對方還是實習生,語氣便放緩一點,“可以,你說說。”
楚苗爭取到發(fā)言機會,站起身便鎮(zhèn)定得多,“其實我覺得現(xiàn)在的故事構(gòu)架和案件都很成熟,沒有必要進行大改,所謂沒有亮點只是在人設(shè)上的刻畫不夠深……”
王穎聽了楚苗前半句話,頓時舒服不少,她追問道,“那你覺得該怎么修改人設(shè)?”
“除了主角外,搭檔陸強可以做得更為豐滿,跟主角形成一文一武的對比,比如設(shè)定他警校畢業(yè)等等。目前的案件線內(nèi)容已經(jīng)很充足,其實就是略微調(diào)整人物的關(guān)系線,織成人物關(guān)系網(wǎng)。”楚苗沒有提原著的事件,只是概略地說了說改編想法。
王穎看向齊夢生,“老齊,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