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清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姜玖不解地問,“三哥,你不是說過食不語嗎,你和三嫂怎么還這么多話?”
姜展唯笑了笑,和聲說道,“哦,我們是在談要緊事。”
小姑娘表示理解地點點頭。
這貨只有對著姜玖的時候,目光才會這么柔和。對姜展魁都不這樣,比較嚴厲。
飯后,幾個人手拉手領著旗長一起出了雨汀洲。小兄妹牽著手,姜展魁牽著陸漫,姜玖牽著姜展唯,感覺像一家四口。
別說陸漫不自在,姜展唯也極其不自在。但看到高興的小兄妹,他們兩人也都勉為其難地配合著。
雨后的清晨,薄霧還沒有完全散去,空氣清新而濕潤,葉更綠,花更艷,樹葉和房檐偶爾還會掉下幾滴水珠……
走在濕潤的碎石甬道上,兩個孩子的歡笑聲和狗吠聲打破了這里原有的安靜。
到了岔路口,姜展唯讓小兄妹回清風院,他先要去鶴鳴堂給長公主請安。
姜玖不想跟哥哥分開,拉著姜展唯的手不放。求道,“三哥,玖兒也想去看望祖母和祖父,祖母現在很喜歡玖兒呢,父親和母親也是,還送了玖兒禮物。”
姜展唯的臉一下沉了下來,皺眉說道,“人活一口氣,佛爭一柱香。既然他們瞧不上咱們,為何一定要厚著臉皮湊上去?他們的那勞什子禮物,不要也罷。記住,你們是我的弟弟妹妹,咱們不需要別人的施舍。”
姜展唯是第一次用這么嚴厲的口氣跟姜玖說話,姜玖嚇壞了,委屈得流了淚。
陸漫很是無語。這貨心里有毛病,還要弟弟妹妹都像他一樣。她忍著氣說道,“他們沒有要別人的施舍,只是想要親人的關愛,過快樂的日子。這是每一個孩子都想要的,也是他們應該擁有的。”
姜展唯冷笑道,“你也生長在那樣一個家庭里,應該知道個中滋味。親人和他們的關愛,難道你想要就能要到嗎?你想要他們就能給嗎?若你真要到了,也不會……”
他覺得當著小兄妹的面不好說“在洞房里上吊報復娘家人”的話,又說道,“既然要不到,不要也罷。自己長志氣,多努力,去創造一份好生活。”說完,又不怒其不爭地看了姜玖一眼,說道,“你想要的,哥哥以后都會給你。”
陸漫悠悠說道,“是的,我知道個中滋味,孤寂,痛苦,無助,壓抑,嫉妒,這些負面的情緒伴隨我長大,壓得我喘不上氣,幾近瘋癲,才會做出那種瘋狂的舉動。正因為我知道,所以我才不愿意讓他們去品嘗,不愿意他們受到傷害。他們還那么小,讓他們品嘗那種滋味多么殘忍。”看到姜展唯的臉上有了一絲動容,又道,“自己多努力,去創造好生活,這是指你們男人。你們男人才有那個條件,走出內院,有先生,有朋友,有自己的天地。只要自己夠聰明,夠努力,不需要家族親人,也能夠創造一份屬于自己的好生活。可女人呢?生活的圈子只有這個內院。特別是單純良善的小玖兒,遠沒有你和八爺心理強大,若沒有長輩的正確引導,再被下人帶歪……”遇到排解不開的事,真的就會走原主的路。
后一句話陸漫沒有說出來。在外面吵架讓下人看到不好,弄不好,已經有人去跟大夫人或是大奶奶稟報了。她相信憑姜展唯的聰明,他應該猜到她想說的話。
她用帕子給姜玖擦了眼淚說道,“莫哭。上午只有幾位老爺在鶴鳴堂,其他人都不在,很無趣,很嚇人的,你們去了也沒意思。你再等等,下午所有主子都會去,那時再去,好嗎?”見姜玖點頭,又對姜展魁說,“帶妹妹先回清風院。”
姜展魁點點頭,幽怨地看了哥哥一眼,牽著妹妹走了。見旗長還跟著姜展唯不想走,又低吼了一句,“旗長,跟我來。”
旗長也只得懨懨地跟著他們走了。
見小兄妹走了,陸漫才扭頭向鶴鳴堂走去。
姜展唯站在原地愣了一陣,才跟上去。跟陸漫平行的時候,說道,“剛才是我不好,只想到自己的感受,沒有為小玖兒著想。嗯,也謝謝你,讓展魁和小玖兒比原來快樂了許多,還讓我,我……祖母接納了他們。”
第七十二章 改變
求月票,求訂閱
陸漫沒想到姜展唯居然會倒歉。而且,那二貨老爺把他們兄妹三個傷害得不是一般的深,姜展唯對他應該不是一般的怨,還帶了許多恨。所以他只提祖母,而不提父親。
這就是一個嚴重缺愛的孩子,面對一大家子親人,求而不得,就堅決抵制那一份“施舍”。不僅苛刻自己,還苛刻弟妹。還有那個原主,也是如此……
自己何其有幸,雖然只有一個母親,母親扛下了所有不幸和痛苦,給了她全部的疼愛,讓她前世的生活充滿了陽光和快樂。
想到前世的媽媽,陸漫心里異常柔軟,眸子如陽光下的秋潭一般溫柔明媚,無聚焦地凝視著前方。嘴里卻說道,“我喜歡八爺和小玖兒,很可愛的孩子。”再想到姜展魁的那三個鞠躬,又笑道,“他們那么小,還知道感恩。”
姜展唯無法理解,在那樣環境中長大的女子,又有那樣的性格和名聲,怎么會有這么溫柔明媚的目光。他的心猛地狂跳了幾下,臉也燥熱起來……
那種矛盾的情緒又躥了上來,讓他無措和羞慚,頃刻間心情變得煩躁不安起來。冷聲說道,“我們是怎樣的關系,你心里有數。所以,你還是不要把手伸得太長了,展魁和小玖兒不需要你多操心。還有,沒有那些人,我照樣能給展魁和小玖兒一份好生活,我們不需要那些人的施舍。”
這人還真是不識好歹,反復無常。
陸漫氣得胸口痛,收回目光,停下腳步,極其鄭重地說道,“放心,我一直記著我們是怎樣的關系,也會一直謹守本分不越雷池半步。不過,你指的好生活,是指將來你功成名就了,會讓他們衣食無憂,給八爺謀個好前程,讓小玖嫁個好人家,對吧?”見姜展唯默許,又說道,“那你想過沒有,你給了他們這兩樣你認為最好的,八爺擁有了好前程也得自己去經營,小玖兒嫁了個好婆家也得自己去面對,總不能你替他們去過未來的日子吧?你再護著他們,也不能護一輩子。更可怕的是,若是他們兩人的性格都變成你這樣不識好歹,反復無常,沒人會稀罕。”
姜展唯氣得紅了臉,低聲喝道,“你這個婦人,真是,真是……你居然敢如此說我。你這么能耐,怎么不去求陸家求施舍?”
陸漫眼前閃過一個小小的身影,難過地說道,“在陸家我求過,小時候,我會去祖母跟前敬孝,去繼母面前賣乖,還用攢了許久的錢買了珠花討好繼妹,可看到的永遠只有厭惡的眼神,我是真的求而不得,就不想再去求了,求了也沒用。可這個府的祖母卻不然,我幫著八爺和小玖兒委屈了,她不僅沒怪我把手伸得長,還真心接納了他們。所以說,這個家里對待血脈至親并沒有那么冰冷和無情,至少長公主不是……”陸漫又看了姜展唯一眼,說道,“三爺,哪怕你嫌我多事,我還是要好心提醒你一句,至剛易折,上善如水。就你這個又臭又硬、又不知變通的性格,即使將來功成名就了,路也不好走下去。弄不好,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說完,陸漫快步向前走去。這是她的真實想法,姜家對待血脈之親比陸家有人情味多了。既然他們現在是一體,陸漫還是想提醒提醒這個自卑又自負的男人,再有本事,但太過偏執,結局或許還比不上平庸的人,她前世看的人物傳記太多了……
陸漫的語速不快,聲音依然輕柔,卻如重錘一樣敲擊著姜展唯的耳膜。特別是最后幾句,讓他非常氣惱,又不得不承認極其有道理。
說話間,他們已經到了鶴鳴堂的后門。姜展唯再生氣和不服也不敢多話,兩人一前一后無聲地往前走著。
跟在他們身后的綠綾和杏兒嚇得把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耳朵堵上。見姜展唯走到前面去了,才遠遠地跟在后面。
陸漫和姜展唯先后進了鶴鳴堂的垂花門,都不約而同地把面部表情放輕松,兩人又并排走在了一起,陸漫還稍稍靠后一些。
臥房里,幾位老爺和世子爺、四爺、五爺已經侯在老駙馬床前了,長公主也坐在床邊。
陸漫直接走進了臥房,而姜展唯卻站在臥房門口,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老駙馬生病前幾乎不拿正眼瞧他,除了那次陪陸漫敬茶,姜展唯從來沒有跟他近距離接觸過,當然就更沒有進過他的臥房了。哪怕他生病躺在床上,姜展唯都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進去侍疾。
長公主也猜到他的心思了,招手笑道,“展唯啊,進來吧。床上躺的是你祖父,還用祖母請你不成?”
長公主的玩笑話讓姜展唯有些不適應,趕緊躬身道,“孫子不敢。”他走進去,給長公主和三位老爺見了禮。
陸漫低頭仔細看了看老駙馬,輕聲笑道,“祖父,昨兒的雷聲那么大也沒把你老人家吵醒啊。嗯,睡得好,吃得香,臉色更紅潤了。等你老人家哪天醒過來,八爺和九爺都跑不過你了……”
話還沒說完,世子爺就驚訝地說道,“看看,快看看,祖父的胡子又翹了幾根起來。”
眾人仔細一看,果真老駙馬的胡子翹起了幾根。
長公主哈哈笑道,“老孩子定是不高興壞丫頭笑話他廉頗老矣,居然拿小八和小九這兩個小豆子跟他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