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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小丫頭來報,說大奶奶院子里的粉荷來了。
粉荷笑盈盈地走進來,手里還拿了一條松柏綠綢帶,說是大奶奶讓她送過來的,以后綠綾就是大丫頭了,下個月起就拿大丫頭的例錢。
還說,陸漫一個季度有六套衣裳,四雙鞋子,兩套首飾,一套胭脂水粉,兩套洗漱用品,明天針線房就會來給她量尺寸,首飾和胭脂水粉、洗漱用品買回來后就會送過來……
陸漫笑著讓粉荷向大奶奶轉達她的感謝。之前只給了她月例銀子,而現在所有待遇都給齊了,應該是長公主對她近期工作予以肯定吧?
柳芽又拉著粉荷說笑片刻,才送她離開。
今天紅綾休息,因為不讓她回陸家,所以在后罩房歇著。而綠綾辛苦了一天,吃過飯后也在后罩房休息。
杏兒年紀小跳脫些,聽說綠綾被提為大丫頭,就嚷著要綠綾請客,還自告奮勇跑去后罩房報喜去了。她心里不喜紅綾掐尖要強,生怕紅綾提了大丫頭壓她一頭?,F在見提了綠綾,就像提了她一樣高興。
不大的功夫,綠綾便瘋跑了過來,她都快樂瘋了,跪下給陸漫磕了三個頭,然后鄭重地接過綢帶,急不可待地系在腰間。
聽著桃兒和杏兒的打趣,綠綾答應明天拿五串錢去廚房里添幾個菜。
杏兒笑道,“綠綾姐姐,咱們院子里這么多人,兩串錢哪兒夠呀。你以后每月要拿一兩銀子五串錢呢,至少得拿一兩銀子出來請客才行?!?
陸漫也笑道,“對極。綠綾不許摳門,就拿一兩銀子出來,讓廚房幫忙整治幾個……菜?!?
她本想說“好菜”,但想到今天晚上吃的滿桌子佳肴,多少雞做出來的茄子,多少山珍煨出來的湯羹,多少海味燒出來的鵝脯,那些菜才是這個府里的好菜。她便把“好”字忍了下去,一兩銀子做出來的菜在這里稱不上好。
第四十八章 求診
陸漫又笑道,“我再出五兩銀子,讓人買點好酒回來,慶賀綠綾升官。”終于有個理由能喝點小酒了。
綠綾笑道,“奴婢怎么好意思讓三奶奶出銀子呢,奴婢再出一兩銀子買酒?!?
陸漫說道,“那點錢你還是自己存著吧。買酒的銀子我出,柳芽明天讓你哥哥去外面買一小壇桂花釀回來?!?
一小壇子酒大概兩斤,也夠了。酒這東西就沒有必要在廚房買了,廚房的人回扣吃得多,她還不如打賞給柳芽的家人。想著還有不喝酒的丫頭,又道,“再拿兩個銀角子買一瓶果子露沖水喝……”
大家正說笑著,聽到門外有抽泣聲傳來。桃兒掀開門簾一看,驚道,“紅綾姐姐,你怎么了?”
紅綾紅腫著眼睛期期艾艾走進來。
陸漫皺了皺眉頭,她真不愿意敷衍這個壞丫頭,但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必須把她留著,等以后收拾完小陳氏再發落她。便給其他丫頭使了個眼色,那幾個丫頭都禁聲走了出去。
陸漫輕聲說道,“你今年已經十六歲了,若再不找婆家,歲數就拖大了。我想著,等我在府里站穩腳跟,就給你找個家世人才都出眾的好后生,嫁過去享清福。而綠綾的歲數要小些,服侍我的時日比你長久,就提了她。放心,你服侍我那么長的時間,我知道你的好,錢財方面不會讓你吃虧。”說完,就起身去妝匣里拿了一個蝦須赤金手鐲賞她。
紅綾聽說要給她找家世人才好的后生心里一喜,又看到這眼饞了好久的蝦須鐲子賞給了她,心下更是高興。這個鐲子,綠綾就是掙一年,也掙不到。雖然她一直覺得三爺不待見三奶奶,或許自己有機會。但三奶奶幫著找后生,若三爺那里沒有機會,自己也能退而求其次,嫁個好人家。
她破涕為笑,跪下給陸漫磕了一個頭,說道,“奴婢謝三奶奶的恩。”
陸漫看到紅綾的面部變化,大概也能猜出她的心思,心里更加厭煩。說道,“好了,回去歇著吧。你這樣不知道掩飾心思,要被人家笑話?!?
今天是柳芽值夜,在沒有人的時候,陸漫吩咐柳芽道,“紅綾這個丫頭不太妥當,我不在院子里的時候,要把她看好。不要讓她隨意出院子,也不能讓她隨意跟別人閑聊……”
柳芽有些微愣,但很快壓下疑惑,答應下來。
她的表情沒有逃過陸漫的眼睛。陸漫暗暗點頭,真是不錯的丫頭,識大體,懂進退,有能力。再想到她抽時間給自己改的衣裳,繡的荷包、手帕,還有門簾上、扇把上墜的各色絡子,這樣一個做事主動又心靈手巧的好員工,若是一心一意跟著自己就好了??上Я恕?
第二天上午,陸漫從鶴鳴堂回蘭汀洲,針線房的繡娘就來給她量了尺寸。
晚上,綠綾請客,蘭汀洲晚上聚餐。陸漫和兩個大丫頭、三個二等丫頭在東側屋吃飯,四個婆子和兩個小丫頭在后罩房吃,又分了一半的酒給那幾個人喝。
紅綾嘀咕道,“那些老貨忒討嫌,捧高踩低的,這些好酒給她們喝,真是可惜了。”
兩天后,粉荷又送來了首飾,是兩根赤金嵌珠長釵,兩根碧玉短簪,四朵珠花,兩對珍珠耳墜,兩個翡翠指環。
望著這些花花綠綠的東西,陸漫抿嘴直樂,這些也是銀子呢。
這天晚飯后,陸漫剛拿起銀針準備練習針法,院子里的粗使婆子黃婆子求見。
她進屋給陸漫屈了屈膝,紅著老臉欲言又止。
陸漫問道,“你有什么事嗎?”
黃婆子鼓足勇氣說道,“三奶奶,老奴聽綠芽姑娘說,她痛經的毛病好了許多,這都是三奶奶給她治好的。老奴的兒媳婦嫁給我兒五年,至今沒有懷上。她就是痛經,大夫說她是宮寒,吃了好幾年的藥,也沒好。老奴想求,求……”說到后面囁嚅起來。
黃婆子男人死得早,獨子雖然精明卻摔斷了一條腿,不能進府干活,靠幫人糊糊燈籠賺點小錢。她和兒媳婦都是下等奴才,一家人日子過得緊緊巴巴。本來就沒有什么錢,再加上兒媳婦長常年累月看大夫吃藥,更是一貧如洗。偶爾聽柳芽跟桃兒說自己痛經的毛病只請大奶奶施了幾次針,吃了兩天藥,就好多了。她便起了心思,想著請大奶奶看病,最起碼能節約一點診金,便厚著臉皮求來了。
陸漫知道黃婆子極老實,院子里的一半粗活都是她干的,所以對她的印象比較好。便問道,“你是想讓我幫你兒媳婦看???”
黃婆子猛地點點頭。
陸漫心上一喜,她現在正愁沒有地方實習自己的針灸和切脈,這就送上門了。但還是謙虛道,“我年青,你兒媳婦吃了幾年藥都沒治好的病,我也不敢說能治好。不過,我試試看,讓你兒媳過來我瞧瞧?!?
黃婆子先以為陸漫要推辭,正著急,又聽說要試試看,喜得一臉褶子,忙笑道,“老奴兒媳就守在門外,老奴這就去叫她?!北闩芰顺鋈?。
陸漫坐去西側屋。東側屋是她日常起居的地方,不愿意讓不相干的下人去那里。
不一會兒,來了一個二十幾歲的婦人。她穿著粗布衣,蠟黃臉,緊張的身子都發抖,一看就老實得有些過分,進來時還帶來一股不太好聞的味道。她是府里側門倒夜香的,平時連二門都進不了,這還是婆婆給了守門婆子一點錢,她才進來的。
婆媳兩個看到丫頭們都皺了皺鼻子,杏兒還捏了鼻子一下,臉都紅了。黃婆子氣得瞪了兒媳婦一眼,知道要來見三奶奶還不洗干凈些。
婦人給陸漫磕了個頭,顫著聲音說道,“奴黃牛家的,給三奶奶磕頭?!?
黃牛家的,黃牛,這名兒起的,陸漫有些好笑。
她笑道,“起來吧,”又指著桌子旁的錦凳,“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