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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一幕,童月和眾粉絲提起的心都稍稍放下了。哪怕他們不是專業人員,也看得出來,沈容問答問題非常有邏輯,而且合情合理,記憶力也很好。
她這樣的人看起來完全不像一個中重度,嚴重到會輕生的抑郁癥患者。
相比之下,沈家人的心情就沒那么好了。沈容越是表現得好,這就說明,他們很可能冤枉了沈容。
可他們沒有啊?以前,沈容的狀態是真差,天天喝酒買醉,午夜才回家睡覺,日夜顛倒,生活沒有規律,非常混亂。要不是他們把她送進了精神病院,搞不好她現在都喝死了呢!
這么下去不行,沈爸扭頭對盧永章微不可見地點了一下頭。
盧永章抱著晗晗,頭靠在晗晗的耳朵邊,悄悄的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了什么。晗晗忽地掙脫了他的手,站了起來,兩只小手扒著前面醫院領導的椅背,朝臺上大聲喊道:“媽媽,媽媽……”
這道聲音,像一個休止符,讓正在說話的沈容忽地停下了回答,脖子僵硬,背對著他們不敢做聲。
粉絲和童月的臉上都浮現出了擔憂的神色。這個孩子對沈容有多重要,他們都清楚,如果晗晗再傷了沈容的心,她還能順利完成測試嗎?
第175章 巨星原配
禮堂里一片寂靜,晗晗清脆童稚的聲音不斷地在禮堂中回蕩,一聲一聲敲擊在沈容的心上,她抬起左手按在胸口,那里一顆紅心砰砰砰地劇烈跳動了起來,為這個孩子的呼喚而歡呼雀躍。但這卻很可能是一顆包著蜜糖的砒霜,只會將她推入深淵。
罷了,該來的總會來,逃避永遠解決不了問題。
沈容朝三位專家頷首道:“請你們等幾分鐘,謝謝!”
獲得專家的允許后,她才推開了凳子,站起來,緩緩轉過身,面對下面那一雙雙或擔憂、或興奮、或幸災樂禍的眼睛,眼神輕輕扭轉,落到了第二排那個小人身上。
晗晗穿著一件白色的小襯衣,下面是一條藍色的牛仔背帶褲,頭上戴著一頂同色系的紳士帽,粉雕玉琢,看起來可愛極了。可是她有一種預感,他的外表是天使,那內心就已經被用心險惡的大人給污染成了惡魔。
沈容是人性本善論的支持者,她相信每個孩子剛出生時都是可愛的小天使,善良、單純,如一張白紙,最后會被涂成什么顏色,全賴其成長的環境和大人的教導。晗晗只有三歲多,連好和壞到底是什么定義,母親對他來說意味著是什么,都分不清楚。他只不過是大人欲望下被犧牲的孩子而已。
所以她看他的眼神是寬容的、慈愛的,帶著無盡的耐心和包容。
“晗晗!”沈容蹲下了身,眼神跟晗晗平視,然后張開手臂,做出一個擁抱的姿勢,聲音很輕,像是怕嚇到他一樣,“過來,媽媽抱抱,媽媽很久沒見到你了。”
她這反應沒逃脫沈家人的預料。作為親人,他們比任何都無比清楚,這個孩子對沈容的意義。她冒著身材走形、事業受到影響的風險生下這個孩子,哪怕生完孩子后患了產后抑郁癥,對孩子也是無比的耐心,母乳喂養,親自照看,不假手于他人,這份用心不比任何一個盡心盡力的母親差。更甚者在盧永章將孩子藏起來后,她崩潰了,不顧形象地跪在地上,對媒體磕頭,只求大家還她的孩子。
所以沈容會被晗晗的一聲呼喚所影響,一點都不奇怪。
他們緊緊盯著沈容,等著她像過去無數次那樣崩潰,在大庭廣之下哭泣、吶喊,然后徹底失態、瘋狂!
童月也很清楚沈容有多愛晗晗,為晗晗吃了多少苦頭,看到沈容眼底的期盼,她的心擰了起來,鼻子一酸,眼睛開始濕潤,不忍地別開了眼。
她不怪沈容見到晗晗就走不動路,忘記了以前的教訓,她只恨盧永章和沈家人的卑劣,竟然利用沈容對晗晗的親情來擾亂她的測試。這些哪是人啊,他們簡直是魔鬼,為了金錢為了利益,連良心都可以出賣。
粉絲當中有些做了母親的,也很能理解沈容對孩子的放不下,紛紛捂住了鼻子,發出低低的哽咽聲。
就連后排的媒體看到這一幕也有些不忍。昨天,他們才看到了那個風采無雙,理智善談的沈容,眼看她好不容易恢復了一些往昔的風采,但轉眼間,這個美好的女子又要被毀了嗎?
雖然不忍,可媒體的職責就是報道事實,追蹤新聞,更何況,自從晗晗出來后,觀看直播的人數都蹭蹭蹭地往上漲了不少,新聞的熱度也在急劇上升。顯然,就是要有波動,有意外,才能更吸引觀眾的眼球。
他們可不能錯過這一幕,媒體人員將鏡頭對準了沈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表情。
沈容維持著張開雙臂的姿勢有好幾分鐘,晗晗都不理她,兩只白白的肉嘟嘟的小手扒在椅背上,盯著沈容看了一會兒,忽地大聲喊了出來:“你才不是我的媽媽!你是個壞女人,我不要你做我的媽媽,我討厭你,我討厭你,你怎么不去死……”
三歲多,剛上幼兒園小班,這么大的孩子自理能力都不完善,吃飯筷子不會用,上廁所可能會尿在褲子上,他懂什么?這些惡毒的話,肯定是大人教他的。
可能這樣的話,對于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來說,無關痛癢,可當這句話是出自自己的孩子口中,那得多傷母親的心!
沈容眼底的希冀之光肉眼可見的湮滅了,她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然后無力地垂落下去,像是被暴風雨打落的蝴蝶,狼狽地摔在淤泥里,再也爬不起。雙臂也無力地耷了下去,緩緩抱住膝蓋,像是一個受到傷害,躲起來的鴕鳥。
而晗晗的那聲“你怎么不去死”還不停地在空氣中回蕩。
這一刻,禮堂里靜得針落可聞。
除了始作俑者,每個人的心里都滋生出不忍和同情,屏幕外的粉絲和路人們都心疼不已,尤其是已為人母的,紛紛罵盧永章太不是東西,沈家人太不薄情寡義。
在此刻之前,還有三分之一的覺得沈容確實是得了很嚴重的抑郁癥,被家屬送進了精神病院,但看到直播里的這一幕,這些人紛紛反水,臥槽個不停,在昨天的調查下面留言,說他們錯了,沈容哪有病啊,明明有病的是喪心病狂、利欲熏心的沈家人和不要臉的盧永章。
禮堂里,大家都在等待沈容的反應,不少人都覺得沈容下一秒就會崩潰,大家都覺得遺憾不已。
但沒有,她緩緩松開了手,站起身,一雙電影評論家口中會說話的美眸里盈滿了晶瑩的淚光,但她卻竭力控制著沒有哭出來,而是看向童月和粉絲們,然后朝他們欠身鞠躬:“讓你們擔心了,我沒事!”
她還能克制住自己,讓童月和粉絲們紛紛松了口氣。童月用鼓勵的眼神看著沈容,希望她能堅持住,不要讓沈家人和盧永章的陰謀得逞。
而沈容也沒有讓她失望。
過了約莫一兩分鐘,沈容手肘撐在地上,緩緩爬了起來,挺直了背脊,眼眸含水,瑩瑩淚光欲落未落,掛在眼睫毛上,讓人心憐。
“我很難過,親生兒子不認我,還罵我怎么不去死,我非常難過。不過我不怪他,他還小,不懂事,根本不知道這樣的話會給他的母親帶來多大的傷害。”
停頓了幾秒,她眼睛對準媒體的鏡頭,接著不疾不徐地說:“我沈容這輩子親緣淡薄,父母緣分淡薄,子女緣分也淡薄,以前我看不開,總想強求,但感情這種東西,就像捏在手里的沙子,握得越緊流逝得越快,苦了自己,也讓關心我的人替我擔心了。在精神病院里住了兩個多月,沒有手機,沒有任何其他的娛樂,就連每天看電視的時間也是規定好,大家統一看同樣的節目,失去了跟外界聯系的所有渠道。剛開始我非常不習慣,當然,作為一名手機控,我現在也不習慣,但這也不算是沒有好處吧,被迫與那些‘最親’的人失去聯絡后,曾經一度,我覺得痛不欲生,可這就跟戒掉煙癮一樣,時間長了不抽,痛苦漸漸變得麻木,然后習以為常,最終接受這個事實。”
“再深的感情也禁不起時間長河的消磨,更禁不起一次又一次有心的傷害和詆毀。這是我呆在精神病院,夜半無人躺在床上想得最多的一個問題,我深刻地反思了許久,我為什么會把自己給折騰進精神病院,弄得眾叛親離,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我失去了自我!”
“是的,自我!我們每個精神獨立、經濟獨立的人,都應該先是我,而后才會是其他角色,子女、母親、妻子、朋友、演員……任何一個社會角色都應該在我的后面。而我,一生順遂,唯獨在感情上載了跟頭,所遇非人,為了愛情、親情迷失了自己,淪為了情感的奴隸,無底線的付出、取悅他人,就是為了使他們不離開我,這樣一個在情感上、人格上無比低賤的自己,自己都不喜歡的自己,又怎么能指望別人愛我?所以我要對所有愛我,支持我的人說一聲抱歉!”
說著沈容深深地鞠了一躬,再抬起頭,大家發現她的眼睛似乎帶著光,像是涅槃的鳳凰浴火重生,渾身充滿著自信、自強的光芒:“我已經深刻地意識到,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不是影后的身份,不是子女的身份,也不是母親的身份,更不是前妻的身份,不是法律和道德賦予我的任何身份,我就只是我,沈容!”
最后兩個字,她說得擲地有聲。
粉絲、媒體和童月聽到這番激情澎湃的自我剖解,都情不自已地拍手鼓掌。
童月眼睛濕潤,太難得了,容容能想開,太難得了,她簡直想放煙花慶祝。
沈容的嘴角緩緩升起一抹淺淺的、恬淡的微笑:“人只有先愛自己,方能愛他人。曾經一度,我對他人的愛超過了對自己的愛,把他人看得比自己更重,所以一旦失去就痛苦、無法自已,用酗酒、歇斯底里來釋放這種無形的痛苦,最后非但沒有讓自己解脫出來,反而讓自己陷入了惡性循環,這是非常不可取的行為。我希望所有跟我一樣,困于囹圄的男男女女,都能吸取我的深刻教訓,走出來,愛人之前先愛己!”<script>chapter1();</script>